2017年11月15日 星期三

追求想要事物的能力

文、圖:廖文躍(台中平日二四團)


暑假期間,許久沒有共學,湯圓偶爾會提到說「今天要去共學了嗎?」
剛好今天團裡的爸媽自主共學,約去舊社公園,我便邀約湯圓一起去。

出發前,她拎了自己的小包,開心的點著要帶去玩的玩具們,但又想留在家裡跟媽媽一起玩,我說大家都準備要去公園會合了,我們也得出發了。
「什麼是會合?」
「會合就是大家一起碰面的意思,例如......你要準備跟我去電梯門口會合了嗎?」
「好,快點!」
今天她終於超迅速的出了門。

我們第一個到公園的遊具區,我大概陪她玩了21趟溜滑梯之後,終於可以稍稍停下來,聊聊天,幫她剪剪指甲。
大小朋友們陸續來了,我們也攤開昨天剛買的野餐墊,坐定吃餅乾喝水。

她一眼見到遠遠來的哥哥,提了一紙箱的玩具,手指著,說想去玩,哥哥與姐姐們圍繞著那箱停車組,我才靠過去「小湯圓不能玩!」,我知道今天小孩們並不想讓小小孩一起玩,我告訴湯圓這件事,並且開始邀她陪我一起去散步買午餐。

離開餐墊,湯圓轉過身去,往哥哥姐姐方向走了幾步,然後要我抱,「爸爸幫我問。」她說。
在移動到距離3步左右的位置,我開口問了。「不行!」,「就是不要!」

湯圓站著看著他們一陣子後,崩潰大哭。
「哥哥不想借你玩,你很傷心唷?爸爸在這裡陪你。」
我坐在她旁邊,跟她說著,也考慮是否要抱抱她,試了試,她似乎不想我碰,於是就安靜的在旁邊陪著。

一旁的爸媽們也過來詢問怎麼了,也試著再問問哥哥,但哥哥強硬的拒絕,還特別靠到湯圓面前,「不行!這是我的,你就是不行玩!」,他一靠近湯圓,湯圓便往我身上閃躲,坐到我腿上,哭得更大聲了。

(感謝共學團的大家,爸媽們也都只詢問哥哥的意願,並沒有強迫哥哥非得要"分享",也沒有因為湯圓哭哭而介入,這超強的。)

「那怎麼辦?我們是不是要想想辦法?」,「你要先陪爸爸去買飯嗎?」說了幾句,又覺得說太多了,於是提醒自己別再囉嗦。

慢慢的,她不大哭了,看著哥哥姐姐們,還啜泣著。「爸爸抱你離開好嗎?」,她點點頭,我抱著她離開,想說就順便也到公園外走走吧,但經過餐墊時,她突然手比著包包的方向,「泡泡水!」,「你要玩泡泡水嗎?那我們去跟阿毛玩好不好?」拿了泡泡水,我把她帶去跟另個小孩坐在一起。

才剛坐下,她嚷著要走,我還沒弄懂,「我要拿泡泡水換!」她堅定的說著,我才明白她的意思。

我抱了拿著泡泡水的湯圓,再度去找哥哥。
「請問,湯圓可以用泡泡水跟你玩具玩一下嗎?」我幫忙問,
「才不要!..........」哥哥回應。
「哥哥說不想,那怎麼辦?」我問湯圓,「故事書!」,「2本就可以了。」

我與拿著故事書的湯圓,又再去找哥哥。
「請問,可以跟你用故事書換一下你的玩具嗎?這故事書很好看唷。」
「才不要!故事書一點都不好看!」哥哥回應。
「我覺得故事書很好看呀!」走回餐墊時,我對湯圓說,
「我也覺得很好看。」湯圓說,「餅乾!」

我抱起拿著餅乾的湯圓,繼續去找哥哥。
「請問,可以跟你用餅乾交換玩一下你的玩具嗎?」
一開始哥哥露出不願意的神情,但是再一下下,
「好,可以。我還可以借她2台車。」

居然換到了,湯圓終於觸碰到她渴望已久的停車組了。

後來,湯圓只玩了大概5分鐘,哥哥姐姐們又開始拒絕湯圓了,但這一回,她沒有再哭哭,只是在旁邊等著。後來,正好還有其他小孩們來遊具區玩,哥哥被迫要遷離他佔到的位置,我們也剛好得提前離開,於是跟大夥道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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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由衷佩服湯圓,她一次一次的嘗試,想到要用交換的方式獲得玩具,而且竟然連她最愛的餅乾都願意拿出來換了,我肯定辦不到。

一次又一次的碰釘子,是我自己從未有的經驗。心裡的羨慕,渴望,會轉成一種"誰稀罕~"的心情,似乎這樣想,就可以免去交涉,免去一切不必要的社交過程,不去處理自己對別人的期待,這樣就不會落空,失望,傷心了。

什麼時候開始,我這麼討厭自己有求於人呢?真實的樣子,早已經被洗鍊成內心澎湃洶湧但外表卻刻意的不動聲色。

然後忘記了自己真實的想要,真實且確切的渴求,想要取得滿足的片刻。然後,對於一切渴望,不想再費心力去爭取了,不再敢有什麼想要的了。

對於物質,對於情感,對於週遭一切,對於夢想。
我想再讓自己追求想要事物的能力,再長出來,並且好好守護湯圓好不容易展現的珍貴本能。
不再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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