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月16日 星期四

關於行為控制的歷程


圖、文:王岢鈺 (新竹假日團 領隊)



這畫面一定會被老人家念死,但我不會稱這叫浪費食物,但算不算玩食物呢?統稱是可以叫玩食物,我認為這樣的說法太簡易,試想我們都希望孩子會學又會玩,對於正需要累積經驗值的幼兒而言,何時可以玩?何時不能玩?很難去準確的分辦界線,這些都需要透過足夠的練習。

既然講到練習,就會有無數的路徑可到達。要求孩子符合規範的路程,求快又便利的方式可使用行為控制法。好比說:你乖乖坐好才可以吃,友善點會試著和顏悦色表示,積極點會試著嚴肅語句形容,甚至搭配把食物拿走不給吃種種戲碼﹗

以上畫面相信生活中常見,為數不少家庭會呈現自然的後果,不是在計分板上照顧者與寶寶一較高下,就是悲劇收場居多,計分板上肯定有一方都不愉悅,且多半成人筋疲力盡。接續就發生照顧者埋怨,我的孩子這不吃那不吃的,這裡講的太長了,有機會再來談如何營造家庭用餐氛圍。那時我的媽媽教了我一招,在餐椅的方圓舖大垃圾袋,當時我用的是一塊藍白條紋的帆布墊,孩子用餐完畢,整片拿到院子抖一抖清洗即可,這是其一方便照顧者的方式,拿掉對幼兒整潔的期待,相信主婦會找到更多的方式。

兒童探索期最容易取得就屬食物了,哺乳期的嬰兒會溜著他晶亮的雙眼,試著輕咬母體的奶頭,有時真的會很痛,但我們不會斥責嬰兒不禮貌,對他而言那是對食器的練習,只是這食器擁有痛覺神經,我試過被咬到當口不免抽動身體,或是口頭告訴寶寶母體的感受,孩子漸大長牙後,那個不小心又更痛,我們會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寶寶也試過輕輕的跟稍為用力,我會告訴寶寶何種力道讓我們彼此都舒適,古語說的母子心連心,在那個時刻對這小生命感受最多。

稍早有朋友提到關於我放手讓孩子探索的作法「不過也要看你未來打算提供他的環境,像你家就有辦法走自學,孩子就適合這類的方式,父母也承接的住。」基本上以照顧者立場是可以理解的,寶寶進階到副食品一天三餐後,行為控制法就經常性落實於生活中,必竟要訓練孩子能融入社會?!我較不朝家庭能不能給予的方向進行,而是孩子百百款,不能只適用一款,也不能只看下一站孩子去哪,就給其規範,我比較朝社會的整體運作去協助孩子的方向。倘若說孩子只在我的家庭內擁有原則與規範,那將來的社會模式要用哪個家庭的呢?

我認為沒有絕對,但相對彈性放在孩子身上,舒適與進步會讓孩子更勇於面對。這只是我目前在多半孩子身上看到的,但未來如何都是未知數。但我較能肯定的是主體仍在孩子身上。試想以上思維不也是一種社會結構的框架嗎!!所傳達的是你生處的社會不允許你成為你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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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15日 星期三

欣賞-被壓抑的片段

 圖、文:Singing (台中平日一團)



女兒:2y6m
我:34y1m

今天煮晚飯的時候,就聽到女兒跟婆婆在客廳唱歌、玩耍的聲音。遠遠在廚房,我就能感受到女兒的興奮,請她上桌吃飯時,她也是機哩呱啦地講個不停。我很好奇地問她:「妳現在很開心,是嗎?」女兒馬上回答:「是啊!」

我沒多說什麼,但我一直靜靜地觀察興奮的女兒與其他家人的互動。我觀察到婆婆對於嘰哩呱啦的女兒根本不以為意,有些預料之內,也有些驚訝。驚訝的是,我的婆婆跟我的媽媽竟然不一樣,婆婆不會制止女兒,甚至被女兒興奮的情緒所感染。

我小時候,有許多這種「超開心、超亢奮」的時刻,那個當下就只想要一直笑、一直講話講個不停,甚至是跟爸爸媽媽分享我有多高興。但我的爸媽似乎無視我的興奮心情,他們只想到自己。在我小時候興奮到機哩呱啦地講個不停的時候,往往換來的都是一個巴掌、或是一句「惦惦啦!吵死了!叫妳惦惦妳沒聽到嗎?(轟~一巴掌)」漸漸的,我習慣隱藏自己的情緒,習慣當一個觀察型角色,到我出社會亦然。

看著心情特好的女兒一口一口地扒著飯,腦海裡那些不堪回首的片段持續湧上心頭。但今天的我,看著小時候的我,沒有太多不捨的情緒,反而馬上回來照顧內在的自己。同時我也開始欣賞現在的自己,就像我當下欣賞著我女兒開心的情緒、嘰哩呱啦的聲音、很多話卻又牛頭不對馬嘴的內容......一樣。我靜下心來欣賞她時,我發現自己更能體會她興奮的心情、很想一直說話的心情,然後跟著她一起喜悅。雖然到最後我們兩根本不知道一開始是為什麼這麼興奮,但那不重要。

今天的陪伴與欣賞,有了一個小小回報,在睡前和女兒聊天時,她賞了我好大一顆糖。她說:「媽媽,我好愛好愛妳喔!」我也緊緊地抱著她,說:「我也是。」看著女兒心思如此細密,我決定向她訴說我的童年。

我說:「媽媽小時候也常常跟妳一樣,有很興奮,有很多話想說的時候哦。但是妳外婆常常都會打我,叫我不要講話。」

女兒似乎能感受到我內心的悲傷,她說:「妳很高興很高興,然後一直講話,然後外婆打妳,妳就哭哭了嗎?」她伸出手來抱住我,我們倆在床上相擁許久,她的詞彙有限,但我知道她想要說些什麼安慰我。安慰完,女兒繼續興奮地在床上滾呀滾、叫啊叫地,過了些會兒才自己入睡。我想她今晚作夢也會笑吧!(她確實是很常做夢也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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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2017/01/10   林壯穎,當情緒被否定和壓抑後,跑去哪兒了?
2017/09/30  薛安琪,女兒承接了我的情緒
2019/09/28  李後良,觀照孩子的心時,也是在觀照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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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14日 星期二

可不可以不喜歡小孩?

文、圖:劉千筠 ( 嘉義平日團 )



不知道大家會不會對共學團的媽媽抱有「很喜歡小孩」的粉紅泡泡?

其實單身時的我很討厭小孩。

從前職場上難免會遇到小孩子,我總是嘴上說著「好可愛」心裡希望小孩快離開。有了孩子以後,我還是不喜歡「別人的小孩」,因為參加共學,開始學著同理孩子,學習看到孩子行為背後的原因,婚後結交的媽媽朋友們常以為我很喜歡小孩,其實我還是談不上喜歡,只是因為了解背後的原因而接納。

慢慢地在共學時看著孩子跟夥伴互動,因為孩子之間的衝突、衝突之後的溝通、溝通之後了解脈絡,我也開始能真心接納共學團的孩子們,才發現以往的排斥是因為我不懂如何與孩子產生連結。

隨著共學越來越久,習慣了跟「別人的小孩」相處,我開始不再像從前視小孩為麻煩。我開始會跟「別人的小孩」建立連結,想跟孩子們有信任基礎,就像夥伴們對我的孩子一樣。

領隊問大家對共學有什麼感受,對我而言,共學讓我成為一個我更喜歡的自己。因為懂得連結的重要,因為了解情緒需要被照顧,因為懂得關照自己的內在小孩,讓我更能接納自己、接納孩子與伴侶,讓我收起利爪努力成為溫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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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2016/01/04   蔣慧芬, 孩子,我們一起學共學
2017/12/06  楊鎮宇,如實面對,就是改變的起點。
2018/03/19  鄭琇文,如何產生好的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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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13日 星期一

關於當全職媽媽

圖、文:蔡岱伶 ( 嘉義平/假日領隊)



全職媽媽是我人生中,一個最透明最迷惘最脆弱也最清晰最踏實去感受人生的試煉,在當上媽媽之前,我可以用努力考上的學歷,用心經營的職位名片,用旅遊犒賞自己的豐厚薪水袋,用裝扮計較的造型打扮,用跟朋友歡聚的徹夜長談,來堆疊我自己對自己的認同,而不用去在意與發掘真正的自己,但靠著這些層層疊疊的東西,妝點出自己好像過的不錯的外衣,也確實能意氣風發的存活著,但孩子一出生後,沒有工作沒有時間精力打扮,沒有收入來源,甚至沒有時間與朋友聯繫,那些以前用來肯定自己的積木,一塊塊的消失,連自己的身體自己的時間空間與青春精力,都被另一個生命毫不留情地佔據,且日夜所見範圍窄化到家裡的那幾面牆壁,除了幼兒之外還不時要滿足另一個一家之主經濟支柱的需求,那時,會覺得自己的被剝奪感超重。重到覺得自己都透明了起來,就連暗夜哭泣也要無聲無跡,以免妨礙幼兒睡眠老公補眠的需求。那時的我,沒有自由,沒有收入,沒有工作,沒有認同,只有不斷滿足幼兒的需求,漸漸的我覺得自己有一片片變成透明的感覺,有一塊塊剝離且內心空虛的難過。總是在數個不順心與情緒的衝擊後,會在心裡閃過"如果我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人會在乎,在乎也是因為,他們需要我付出而難過,而不是真的在乎我"的念頭,而放聲大哭,在這裡,只剩下令人窒息的被需要,一點被愛的感覺都沒有,但還需要去愛人,心裡有被掏空的感受。孩子稍大一點,還是會有再如何努力,也會有一種人生被擠壓,被排擠到像一張薄紙的感覺,任何想生出跟外界連結的努力,都像一縷細絲般,只需孩兒的一陣不順心的怒氣,就可以輕易地吹斷與抹滅~

在這麼空洞的階段裡,我幸運的是,老公在我每天抱著新生兒患得患失的陷入無止盡的擔憂時,要我先放下寶寶,告訴我嬰兒不是陶瓷作的,讓我由第一胎手足無措的母愛中有踏實落地的感受,我幸運的是,在經濟上並無特別窘迫的困境,有鄉下優雅的窗外綠樹景色可以陪伴我抱著孩子餵奶的放空日子,我幸運的是,長輩能在孩子大聲說不時,笑盈盈的接納與換個方法面對,我幸運的是,在我決定要帶著孩子跨出一步步向外探索的步閥時,有著家庭的支持跟守護。才能繞過那一個個可能掉入無限憂鬱的更深深谷的洞穴~我幸運的是,羞澀的跨入一群溫暖且打破舊框架用生命在實踐很多美好想像的隊伍中。

我體認到,那個自願走進去的低谷裡,洞口雖然有著美麗的母愛與自己家庭的圖像,但挺身而入後,全職媽媽的角色,在我過去幾十年好好讀書找到好工作的成長歷程後,扮演了一個逼迫我脫去我努力掙來認同自我的外皮,需要赤裸裸面對到底自己是誰的重要角色?更由陪伴滋養另一個生命的嶄新開始,去映見出我是怎樣的一個人?活著的意義是什麼?在我變透明的同時,竟也是重新為自己注入顏色的開始,只是這次的染料,不是被動的飄盪與利益交換而來,是沉澱過的由心底出發的色調,是怎麼平等尊重其他的生命,是怎麼努力理解付出而激盪出愛的滋長,是一個我願意持續很多很多年的樣貌。

後來的我,竟能回首感謝人生有這段旅程,讓我不得不剝去所有以前抓取披上的外衣,去認識單純的我自己,在終於失控在孩子面前爆哭之後,能跟孩子坦承自己在小時候被大人當出氣筒的委屈跟悲哀,去包容孩子但不再讓他人的憤怒傷害柔順的自己,去包容孩子但也愛護自己。也在跟另一半的相處中,認清不以他人的回應與眼光,來評價自己值不值的被愛,而是,把眼光拉回自己身上,好好的聆聽自己的需求,找到自己想做的事,去嘗試去努力去沒有框架的再開始摸索自己的存在意義,而這次一起走的旅程,還有孩子的牙牙學語和古靈精怪的笑容跟暖暖的小身體擁抱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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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2017/08/01  陳彥達,奶爸的福利太讓人羨慕了吧!
2017/08/09  吳景萍,成為健康快樂的全職媽媽
2019/05/30  肥仔他爸,你就是你孩子的育兒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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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12日 星期日

我怎麼會想唸研究所?

圖、文:JOYCE  (台北平日二團領隊 )



身邊的伙伴和朋友應該都知道,2020年開始,我將會多了一種名為「學生」的身份,嚴格來說,是「研究生」。許多人很訝異和不解,我平常就是個時間不多的多重角色媽媽,又要共學,又要倡議,又要帶著小孩自學,又要處理家務,加上一些雜事,時間對我來說一向都是被切得碎碎的,很少有完整的屬於自己的片刻,這樣的狀況在孩子真正長大獨立之前,應該都還會延續好一段日子。既然如此,我怎麼會在此刻決定當個「學生」?

回想我自己的求學歷程,其實我想不出來哪個時刻的學習和過程是讓我感到求知若渴,也沒有任何因為驗證了自己的學習和知識而感到欣喜的印象,在最後學習階段的專科生活裡,最讓我感到有趣和印象深刻的部份,全都在教室之外。當我身為學生的時候,我對這樣的學習沒有興趣,對身為學生的身份沒有認同,我深深覺得學校只是浪費我生命和時間的枷鎖,一心只想著離開校園,去過我所謂有自主和意義的生活。對照著當時身邊普遍埋頭苦讀準備報考插大或是技院的同學,專五那一年的我一心一意就是趕快畢業,趕快開始加入社會。

二十多年過去了,離開校園之後的我果然海闊天空。請不要誤會了,我沒有學歷的光環,也從來不打算進入大企業從事當時最受社會新鮮人歡迎的職業,我只想找個工作環境簡單舒適,然後可以接觸得到人的工作。真正投入社會工作的歷程,也的確都是跟人有密切接觸的工作,一直到三十歲自己開店創業,幾乎把每天與人的接觸量和互動頻率拉到最高點,但到此,我仍然對於自己和社會的關係,自己和群體的關係,沒有感受。

直到我成為母親。

2010年,我在自己開的咖啡館樓上小房間,在助產師的陪伴下,溫柔的產下了我的第一個孩子。有了第一次的生產經驗,我對世界和社會的好奇以及想多了解的欲望,像是打開了一扇窗,我好奇為什麼身在醫療進步和經濟發達的台灣,台灣女人的生產經驗竟然可以這麼悲慘?而且我們還認為是正常而理所當然? 我比較了其他先進國家在生育制度和生產模式上的差異,心裡面想著應該是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卡住了台灣的人們。2013年,我正準備著第二次的生產。但這次的生產難度更高,因為孩子胎位不正。這個狀況當然帶來了許多情緒和挑戰,但我更驚訝的發現,整個社會環境,包含醫療體制、家庭及親友,幾乎視懷孕的女人為「弱者」和「需要幫助的人」。我們整體不相信女人的生育能力,當狀況超出「狹小的正常」範圍(例如胎位要正,寶寶要小,接近周數就催生比較好,一定要剪會陰,不打無痛你會痛到受不了),就開始害怕、擔心、恐嚇和威脅,只希望待產的女人乖乖的聽長輩和專業的就好,彷彿只要妳的身體裡面有了小寶寶,而且準備生產了,不管妳有多少學識經歷,年紀多大,妳都最好跟小學生一樣,一個命令一個動作,一個指示一個選擇。在這個過程中,女人的主體性消失無形,那個當下,妳只是個容器,不是生命。

這樣的現象讓我十分困惑不解,但這樣的困惑不解無法得到解答。在當時,沒有書可以查閱,沒有對象可以討論,沒有組織倡議可以申訴,更沒有制度可以回應。2013年6月,我再度在咖啡館的二樓以臀位產下了我的第二個孩子,同時我把生產的過程透過專業攝影紀錄下來,成為台灣的第一部公開播放的居家生產紀錄片( 台灣居家生產影片,第二胎,臀位,羊水袋未破),也因為我決定不只是把生產這件事限縮在自家的隱私,我選擇透過自身的經驗,希望引起社會各角落裡原本在默默關注或是也有同樣好奇的人,一起站出來對話。我想知道更多人的想法,我想透過和更多人交流和交換看法,來學習更多了解更多。

最溫柔的相遇-溫柔生產 友善生產,希望為更多有同樣需求和目標的新手家庭打造一個交流平台,可以在裡面得到支持,交流經驗,分享資訊。我還認識了一群原本四散在各角落的女性工作者,大家都有生育經驗,也都想為台灣的生育環境和模式做一點事,於是我們聚在一起開始為台灣的生育制度倡議改革,試圖從各面向著手,做好基礎的民眾生產教育,串連各種團體,同時也試著和政府部門交涉,和醫療機構交流和合作。 生育改革行動聯盟到這裡為止,我都還沒有興起要重回校園學習的念頭,尤其從我的大女兒二歲開始我們加入了大腳小腳親子共學 ,我們透過親身實踐,陪伴孩子探索,從生活中學習,我們參與社會行動,帶著孩子一起親近社會、關懷生態,每天的時間幾乎都在孩子和共學身上。然後孩子們漸漸成長到了學齡,我們決定繼續陪著孩子一路自學下去,加入了北區暖蛇共學中心,踏上自主學習之路。我們需要和群體在過程中不斷思索教育的意義,探討教育對自我的關係,這樣的過程絕對免不了回顧自己的學習歷程和生命經驗,許多時候我們更要從固有的意識形態裡把自己拉出來,不斷提醒自己去看看孩子本身的樣貌,去思索我們想要留給下一代怎樣的未來。 到此為止,我都還是個白天精神奕奕行動力十足,但回家之後常常只剩半條命的熟齡媽媽,我最常喊的一句話就是時間不夠用,我多希望可以一天多給我十二小時讓我可以睡個飽或是好好看個書追個劇啊。但是,2018年,我們一群共學媽媽和有同樣理念的女性,創組了「歐巴桑聯盟-生活政治小民進擊 」 參與了2018年最重要的九合一大選,在台全台灣各地參與縣市議員的選舉。這個決定,大大的衝擊了我的腦袋,也幾乎改變了我的方向。

2018年,我參選士林北投區的市議員,這個決定也不是突然而來。我們和全國各地的共學家庭們不斷討論和思索著,如果我們平常為了不公平不正義,為了侵犯人權和殘害生態的人或事,都可以衝第一動員這麼多家庭去支持、去倡議,去維護和去對話,那麼為什麼一談到政治我們就要退後? 這難道不也跟我們這一代人從小被教育的「政治很髒」「政治很黑」和「政治不關我的事」有關? 為什麼這樣的思惟會出現在我們一整個世代? 又為什麼會如此深刻的刻印在上一代和我們這一代台灣人的信念中? 這樣的信念影響了什麼? 我們要繼續把這樣的價值觀傳給下一代嗎?  如果我們開始知道,你不理政治,就會被糟糕的人統治,你以為自己跟政治很遠,其實我們的生活時時刻刻都被政治掌管,那麼我們為什麼要繼續忍耐? 為什麼要繼續視政治為猛獸? 我們是不是更應該接近它認識它? 一群人的事就是政治,那麼我們這一個世代這一群人,要為下一代創造怎樣的政治生態?

不對的事就是去改變它。這是歐巴桑聯盟當時成立的初心。但是在參選的過程中,我有很大的衝擊。我深深體認到,「教育」是如何深刻的影響著我們。我們的教育鼓勵孩子們往外發展,我們強調「功成名就」,而這樣的意義通常不會在家鄉完成。我開始發現脈胳,教育的設計和發展,好像不是為了以台灣為根? 那....是什麼影響和造就了這個結果?現在檯面上的政治人物,運用的傳統竸選方式,不是在鼓勵人民參政和關心政治事務,而是在分化有錢有權有資源的人,和一般平凡小民的差別。在地資源,綁椿,地方建設和議題操作,靠的如果不是金錢和人脈,就是長期的深蹲地方,了解民情。但我們的教育鼓勵年輕人外移耶?! 當青壯世代從地方被「架空」,當然勢力就只能代代相傳,不是傳給自己生的下一代或家人,就是自己這一邊的派系人馬。健康的政治生態會是這樣嗎? 其他各地民主國家又是怎麼支持和鼓勵人民參與政治的呢?

這樣的狀況是我當個媽媽和生產改革倡議者從來不會想到的!

參選時大量接觸人群和政治工作者的經驗,讓我開始思考,如果我想要完成自己的使命,無論是生產制度或生育環境,或是生育政策的改革,或是教育環境,甚至是人文生態,都得要先從頭爬梳台灣的社會發展脈胳,我得先把自己被架空的那一段歷史軌跡補回來!我得先給自己一段時間,專心的,認真的去研究我熱愛的台灣社會,在我需要對人們談一談為什麼我想要這麼做,為什麼台灣社會需要這樣的改革時,我得先理解這些堅持固執地站在對立面,不想要共好的人們有什麼困難,甚至是有什麼限制。

前陣子正好有個機會,帶著孩子們近距離的參與了228受難者-湯德章 先生受難事件的歷史行動劇,儘管孩子們都知道大家都是演的,但那個氛圍和場景,仍然讓孩子們感到壓迫和恐懼。我們和孩子們的學習軌道其實沒有不同,孩子們因為生在現在,因為有我們的支持,所以正在進行他們的自主學習之路,而這條路一定會很貼近台灣,很貼近他們出生成長的家鄉,我們想要把教育的本質帶回來,不斷提醒自己和孩子,自己是故事的主角,每個人都是這條歷史長河的主人,我們要改變不滿的現況,創造想要的未來,得先從找到自己開始,而這當中絕對不能省略反省、思辯和面對教訓。

我決定成為社會發展研究所的新生,的確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其實我根本沒有預算讓自己再度成為學生,同時我的二個孩子也正在需要投入大量資源和時間的自學狀態中,但就跟我當初投入歐巴桑聯盟參選時一樣,如果決定了,那就去做了,接下來,就只是調整時間和重新分配資源而已。媽媽要去上學這件事,對我的孩子們來說是件新鮮有趣的事,同時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對他們來說,媽媽就只是想去做她想做的事,媽媽也有想要學習的事物,如此而已。而我對自己期許,好好把握這人生難得的二次機會,重新享受學習的樂趣,面對龐大課業和論文壓力的挑戰,媽媽的自主學習,同時也是孩子們最好的學伴。

最終,我仍然抱著一個目標,希望學成之後的自己,可以真的為台灣社會貢獻一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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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2017/12/30  爭好空氣,地方媽媽研讀「空污法」!
2019/04/28  黃婉茹,溫柔生產的想像與真實
2019/12/19  劉紫緹,重新誕生自己--找回你我的主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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