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陳怡萍 (台中平日團 )
【前情脈絡】
幾次去大甲圖書館的經驗都不太好,有時是孩子在木地板區跑去放書有較大聲響被制止,有時是孩子操作圖書館的物品被誤會,連孩子睡在推車,我直接推車進圖書館也被阻止,因為有這些過去經驗,每次要走進大甲圖書館,我都要深呼吸幾口,才能鼓起勇氣進去。
【事發經過、當下處理】
孩子現在來到三歲出頭,二寶則是一歲多,這天帶著婆婆和兩個孩子平日吃過午餐來圖書館,婆婆很有興致的念書給大孩聽,三歲出的大孩時而坐著,時而站在軟墊椅子上,時而站在地板,總之就是爬上爬下,我知道他其實是午餐後想睡覺,但是想撐著聽阿嬤講故事,館方人員前來,對著我的孩子說「軟墊椅子不能站,是用來坐的,請下來」,我當然在離他們約三公尺的位置,我的孩子聽到之後坐了下來,我一方面看顧著二寶,一方面一直在思考要用什麼角度來詮釋這件事情。
我的內心一方面想著,為什麼友善幼兒區的椅子不能站呢?從前有這樣的規定嗎?到底館方在乎的是什麼呢?一方面想著,我的孩子會怎麼看待圖書館,是個很嚴謹的地方嗎?館方人員都很嚴厲嗎?大人都很不友善嗎?另一方面,我的視線來到幼兒區的一個告示牌,上面寫的大意是,館方有活動,如果音量較大有干擾請見諒,我心中升起一股憤怒,如果辦活動有喧鬧可以請來圖書館的人見諒,為何不能包容幼童來圖書館可能會有的聲響呢?
大約過了五分鐘,我走向館方櫃檯詢問,「請問為什麼軟墊椅子不能站?」館方人員說,擔心孩子跌落,我則表明孩子跌倒我負責,並且加碼告訴館方人員,「我其實覺得大甲圖書館一點都不友善幼童,只要有一點聲響,你們就來說不要這樣不要那樣,身為母親,好像一刻也不能放鬆,要盯緊孩子一點聲響也不能有。我認為所謂友善,就是給予多一點的包容和空間,今天你們標語寫著「0-2歲閱讀起步走」,然而幼兒來到圖書館,連興奮跑去拿書和放書都不行,今天我真的想了解,到底為什麼椅墊不能站?如果你們擔心孩子跌落,你們可以來表達關心,告知椅子比較高,要小心就好,憑什麼告訴他不能站?如果你們擔心椅墊會髒,我願意幫忙清潔。
此外,我覺得你們直接去和孩子說話是不適切的,孩子的家人就在旁邊,為什麼不能直接跟大人說你們的擔心就好,反而要對著孩子說呢?那孩子以後如果懼怕圖書館,不敢前來該怎麼辦?這難道是你們友善兒童想要的結果嗎?」當下館方人說明,可能他們表達的方式不夠好,總之他們的初衷是擔心跌落意外,也表示不是擔心椅墊髒掉。
我回家想了想,實在很好奇圖書館的人員,有沒有接受過友善兒童的訓練,因此致電了台中的1999專線,接線員聽了來龍去脈,竟然說,小姐你希望的是要有獨立的孩子遊戲空間嗎?我整個傻眼,又再表明一次,我並沒有期待孩子到圖書館去玩遊戲,我只是了解孩子在幼兒時期,接近書、親近書的過程中,可能會從遊戲中,慢慢喜歡上書,因此我想要知道,台中市政府做了哪些事情來落實圖書館的兒童友善。
【後續追蹤】
館長先表明他有看過監視錄影器,了解我們並不是放任兒童不管,館方人員在這次處理上面確實有可以改善的部分。館長也提到一些待改進的現況,圖書館的友善兒童政策,只有把「圖書館為寧靜場所」的標語撤掉,且對於館員訓練沒有任何友善兒童的相關課程,每年的課程只有電話禮貌。經由館長的說明,我才知道,其實大甲圖書館一樓的部分都是兒童友善區域,可是我卻沒有看到任何的標語,此外,大部分館方接到的申訴都是圖書館未善盡規勸保持安靜的責任,因此館方人員也很戰戰兢兢的在維持秩序,我告知館長,如果館方很在乎聲音大小,或許可以考慮地毯、吸音布幕、窗簾等減噪音設備,此外,可以設置標語提醒民眾一樓皆為兒童友善區域,引導受干擾的讀者到二樓或三樓。
整個過程館長很願意聆聽我的想法,由於我的職業會接觸到身心障礙的兒童,我提出如果自閉症、過動症、注意力缺失症的大孩子來圖書館,也許也會有跑來跑去、較大聲響的狀況,家長們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夠引導孩子一起共讀,如果圖書館是向整個社會開放,那也必須一併包容各種不同的需求,雖然館長說辦活動時會邀請身心障礙的孩子來到館內,但我更期待的是:一般時段,家長們也「敢」帶孩子進圖書館親近書。過程中,館長也提出他的困惑向我討論,例如:孩子在圖書館裡哭泣,為顧及其他閱聽者,館方人員不知道是否可以向家長提出先到圖書館外安撫,但又陷入好像在趕讀者出去的兩難,我的建議是:「我想可以直接去詢問家長是否需要協助,並且可以提出哺乳室為獨立空間,可以提供安撫孩子使用,或是主動提出可以協助看顧物品或大孩,家長可以放心安撫孩童等協助,館方可以說明立場,願意提供協助,也願意照顧其他到圖書館的人。」我並且向館長表達,我期待圖書館,可以做為兒童友善的先驅,引領著社會大眾給予孩子愛上圖書館的時間、空間。
整個電話討論的過程讓我感覺到,其實圖書館比較少聽到家長的聲音,反而是一般民眾對於圖書館有絕對寧靜的期待,也不了解兒童友善這一塊是什麼,因此館方也就變得難為,圖書館工作人員並沒有接受過兒童友善的訓練,也因此也許圖書館硬體設備開始親近兒童,軟體卻沒有一起跟進。我願意做為那個讓社會聽到友善兒童聲音的人,也很佩服自己為孩子撐起一個在圖書館放輕鬆親近書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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