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1月26日 星期二

[十年同遊 你好嗎？] 在街頭學習的孩子

圖：惜恩 / 文：小玉（高雄暖暖蛇親職）

昨天是我們家第四次參與高雄同志大遊行，算一算，大約在安安三歲左右，我們就開始帶著他走上街頭去參與倡議，不只是同志遊行，還有反核、空汙，甚至是挺香港跟反併吞，都有我們的身影。

一路陪著他，從坐娃娃車完成遊行，從輪流被爸媽抱著走完遊行，從自己想辦法帶滑步車滑完遊行，到昨天，他跟朋友一起走完遊行，我心裡有好多說不上來的感受。

這幾年的累積，我跟著他一起，一步一步認識自己生活的土地上發生的事情，一步一步建立起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在我身上，我撿回了公民與道德那堂課裡所應該學到的公民素養；而在他身上，我體會到與其坐在教室教導孩子平等與尊重，不如帶著他實際去看這個世界真實的模樣。

走上街頭，他會看到各式各樣的人，他會聽到各種口號。他看到不同於六色彩虹的旗幟，於是知道世界上除了同性戀還有各種不同性傾向的人，當然有時候他還不太懂那些性傾向是什麼意思，不過他很清楚每個人與生俱來就不同，而那就是他最美好的模樣。

他也逐漸知道今日他所生活的台灣，他所享有的一切，並不是理所當然的存在，而是好多人一起推進的成果。就像，曾經在同志遊行裡，我們一起走過公投挫敗低迷的那一刻，而昨天，我們一同迎接同婚元年的喜悅。我相信這些民主的推進的過程，都將在他的生命中留下印記。

昨天遊行時，身為母親的我也萬般確幸，他是走在台灣的街頭爭取權益，走在台灣的街頭學習什麼叫做民主自由。他不必像香港的孩子，在催淚彈煙霧瀰漫的大街上，在槍林彈雨的校園裡，在隨時會被抓走的恐懼中，學習著長大，爭取身而為人本來就應該有的權利。

街頭的遊行，是他學習的教室，是他與真實社會的連結。我沒辦法預料這些在他心底會埋下什麼種子，以及，他將會長成怎樣的大人。

不過當我想起養育孩子的初衷：他不只是我的孩子，也是這個社會的公民，我盼望不管他往後從事什麼行業，他都能將這片土地放在他的心中。

我現在的行動，就是陪著他往這個方向前進。
#致自由
編輯後記：
第十屆高雄同志大遊行「十年同遊 你好嗎？」在2019/11/23圓滿達成。高雄、台南親子共學團、歐巴桑聯盟、高雄暖暖蛇除了一起走完 5 公里遊行之外，在攤位區：準備了有好吃好東西的親子樂活攤位，在草地區：準備三場免費的繪本故事開講活動，高雄暖暖蛇團的孩子們則準備了移動式攤位：提供好玩的洞洞樂抽抽樂活動，十年同遊，我們一起用愛用行動繼續走下去。
關於「十年同遊 你好嗎？」活動初衷介紹，請看：高雄同志大遊行FB粉專： https://reurl.cc/72YGZ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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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第八屆高雄同志大遊行系列文章
20171130，鄂婷瑛，【高性出遊】愛，就是愛
20171201，徐郁淳，【高性出遊】孩子的清清楚楚 
20171201，康惜恩，【高性出遊】做自己
20171201，陳怡伶，【高性出遊】謝謝，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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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23日 星期六

大家作夥來「參詳」

圖、文：沈玉玲（高雄暖暖蛇二團媽媽）
「參詳」這兩個字，在審議式民主那堂課，印入我腦中。
一直在想，雙方或是多方不同意見，若能透過對話去闡述彼此想法，進而達成共識，那我們台灣的民主會變成什麼樣子？
在寶山，在孩子身上，我就上了這樣一堂「參詳」的課。
今年是暖二第四年上寶山，起初是因為寶山國小是參與實驗教育計畫的其中一間小學，暖二以非體制內的實驗教育團體去與他們交流。後來，逐漸的從教育上的交流，再增加參與寶山國小一年一度運動會這個項目。

需要「參詳」的起因是運動會中的大隊接力，本來只有三隊（寶山隊、暖蛇隊、哈佛隊）因此校方準備了三份獎品，但因為小孩人數太多，為了讓每個小孩都能跑到，所以，多了第四隊：混合隊（暖蛇台中+哈佛）。
比賽結果，混合隊是第四名，沒有獎品，但孩子們事先並不知情，以為有跑的隊伍就會有獎品。

寶山主任說，請混合隊回到各自的隊伍一起去分享禮物，意思是，暖蛇台中要跟得到第三名的暖二一起分獎品。暖二孩子一開始並不願意，因為是自己努力得來的，為什麼要分其他人。

大人闡述事件狀態
大人先把孩子們都聚集起來，此時兩方孩子各持己見，一方認為應該要一起分禮物，因為他們也有跑；一方孩子認為，禮物是贏的隊伍才能享有，輸的就沒有啊。
大人將校方的立場說明清楚，因為預算以及預想只會有三隊，所以只準備三份禮物，但有說明，混合隊可以回到各自隊伍去分享禮物。
報名比賽=有禮物這件事被討論，比如趣味競賽的射箭，大家都有報名可是並沒有得到禮物。比如個人短跑，一開始大家都沒有報名，是臨時參加的，跑完卻得到禮物。
這邊孩子回應，射箭沒有禮物是事前就知道的，個人短跑是根本沒有聽到報名資訊。（這邊多討論了一件事，大人有傳達但孩子沒聽到，問題在誰？）

孩子各自闡述立場與想法
--為什麼要由校方決定禮物該一起分享。
--如果今天換成台中暖蛇第三名，暖二是混合隊，得到第四名，那台中願意分享禮物給暖二嗎？
（這邊台中說願意）
--禮物可以一起分，但要暖二先挑選。
（台中一開始反對，後來同意。但暖二說，萬一我們先拿走的是你們喜歡的那怎麼辦？）
--拆開禮物再來決定要怎麼分。
（這邊有孩子反對，認為應該先把事情講清楚再拆禮物）
--台中拿走趣味競賽的兩樣禮物，高雄拿走趣味競賽的一樣禮物，以及大隊接力的禮物，這樣兩方都有兩份禮物自己去分。
（本來這個方案幾乎要通過，但後來有一個孩子不同意，於是又重新討論怎麼辦。另外，暖二也提出，如果決定這個方案，但萬一我們這邊的禮物是台中比較想要的怎麼辦？）
大人在情況膠著的時刻提出一個過去的做法與脈絡：去年禮物是全數回捐給學校，因為他們資源並不多，我們的參賽其實佔用寶山孩子很大一部分的資源。（孩子大多反對禮物回捐）
最後，全數孩子同意，只有參賽的人可以分禮物，並且先拆開所有的禮物再決定要怎麼分。
在這個階段，我看到的是孩子們闡述自己的想法之外，也設想了對方可能會有的心情與想法，事情並沒有停留在一方利益最大化就結束。

分禮物
分禮物大師婷文先將禮物分類，讓孩子看清楚有哪些東西。進行第一輪的分禮物，確保大家在第一輪都有拿到喜歡的東西。這時候遇上一組皮卡丘鉛筆，有七個孩子想要，便另外處理。一樣由孩子討論解決方法，大人在旁邊協助，是一人一隻？還是不拆直接由一人拿走一組。
這裡會看到孩子的爭取與退讓，取捨跟思量，他在思考什麼東西才是他真正需要的。
拿了兩輪禮物的孩子，開始在想要不要把禮物分給沒有參賽的孩子。大人說明，沒有參賽的孩子不一定是不想參賽，也有因為年紀還未到學齡，所以不能參賽。
說真的是好累人的過程，螃蟹姊姊分完禮物眼神超空。但今天跟雅鈴聊天講到，這些討論如果放大到社會上的議題，那我們台灣今天的民主一定很不一樣。

我想到，那就是審議式民主說的「參詳」啊！
暖蛇教育在實踐的，就是未來民主的方向。

補充：
參詳：台語，商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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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2013/05/05 張淑惠 你來我往的『說理』！
2016/12/07 Egg 練習協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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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22日 星期五

生命這麼不簡單


圖、文：蔣慧芬（北區暖暖蛇低年級家長）
今天行程全部歸零！
因為，婆婆說要煮午餐給我們吃，從她開始煮食，我們就開始忙了，忙著把客廳桌子整理乾淨，因為…我知道她需要，其實，換個角度想，如果是我在煮飯，我會希望家人能協助別的事，所以我請老公和孩子一起來動一動。
婆婆飯煮好了，叫我們可以吃了，但孩子在看影片，老公在組團打王，我知道這會是一場驚險的午餐約會。
婆婆開口「你至少也把內褲穿上」，第一槍打向在家裡崇尚自然的孩子，孩子回應說他等等再穿，但婆婆堅持，去了陽台拿了他的小內褲，看著他穿上，呼～第一關安全通過。
我和兒子一起去廚房，因為幾次煮食的經驗，他總是吃不完我裝的量，這一次，我請他自己裝，看他手忙腳亂的裝了小小碗，我們就去客廳用餐了。婆婆看孩子沒有裝蝦子，問他為什麼？孩子回應「蝦子好燙，我不想裝」，婆婆說「燙你不會等涼了再吃」，然後去廚房裡裝了一碗蝦子給他，孩子也很捧場的吃了幾口麵，然後拿起蝦剝起來。「好燙...」，但孩子還是剝了一隻，吃了，婆婆叫他再吃，他說他吃一隻就夠了，但老人不接受拒絕，硬是剝了五六隻蝦，要孩子多吃點，才能長大。在用餐的過程，婆婆笑罵孩子吃飯坐不住，一直動來動去，還說不吃乾淨，會長得不漂亮、不帥，我聽著這些都市傳說，有耳無口是我最好的形容詞。
婆婆吃完了，開始緊盯還有半碗的孩子，說他才吃這麼一點，怎麼吃這麼久，還比較的說，我都吃這麼大碗了，你還沒吃完，難怪長不大。我覺得這樣的殺傷力太大，大人和小孩怎麼比啊？就多嘴的說「對啊，我們連體重都差這麼多，當然食量也差很多」，婆婆還是碎嘴的說「我吃的都比你多兩倍」，孩子笑笑的應好。
這一交手，又是刀光劍影下，安全渡過，大家都吃完了，連去跟團打王的老公，都抽空出來，呼呼呼幾口，一碗麵就見底了，對比還剩兩三口的孩子，還在地板上翻滾，坐不住，婆婆又開口了「你看，爸爸都吃完了，你還不趕快吃」，孩子感受到壓力，我知道他吃得完，但吃不快，這樣的催促，以我對他的了解，應該…會選擇就不吃了。「媽媽，我可以只吃麵嗎？」看著他指著碗裡多出來的幾隻蝦，我知道他很為難，但…這是奶奶的愛啊！而是，是我們家唯一不能接受拒絕的愛，我請他試試著，吃不吃得下，我們不急、不趕時間，你慢慢吃。
終於，一場緊張的午餐，在婆婆接到朋友的電話時落幕。
雖然有人煮食真的很幸福，但一場愉快的用餐，吃的緊張萬分，也是頗讓人消化不良的，我覺得…這是隔空看別人時，才有的好心情。
很多場景，像是剩最後幾口，與吃了好久，都存在平常和孩子的互動中，雖然我自認為語言比較友善，但實質上，我還是會希望孩子能配合我的時間，像是我希望能一起洗碗，像是我不想浪費食物，擔心留幾口變成習慣，像是一餐吃下來，孩子一直玩，不是坐一坐動一動，就是分心去東摸摸西摸摸，原來，我進步的是說話的語言，但內在裡，其實不是去看懂孩子在做什麼？為什麼這麼做？他怎麼在想？到底那個吃飯的速度，是真的讓他去練習去感受自己進食的方式和速度，還是從我認為出發，教育他該怎麼樣才叫吃飯？
最近…一直看見自己練了這麼多年的親子互動，並不是真的去練看懂孩子，而是練出一身把自己標準放寬的新標準，但還是標準。
練習看懂孩子，理解孩子，不是以我出發，而是尊重他同樣身為人，本該對自己的所有事物有絕對的權力和義務，而我能做的，就是提供自身的經驗，給他參考，至於參考與否，我也無權決定。
再次提醒自己，生命這麼不簡單。
我原本想要去聽故事的…但時間不允許啊！

*註1：組團打王－線上遊戲慣用語，意指透過團體合作來打敗大魔王。
遊戲中出現的巨大有力且難纏、耐打的敵方對手或者大魔王，簡稱為「王」或「Boss」，此類敵人級別高，玩家經常需要透過團體合作來擊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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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2014/08/21 Jia Lin Wu 噴火龍。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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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12日 星期二

我訊息

圖、文：涓慈（宜蘭假日團領隊）

有一次我回娘家，晚上十點了，孩子在看一個國外的影集，平常是很少這麼晚還在看電視的，難得孩子看到喜歡的節目而且隔天又放假。
我的母親，走來走去，叫孩子去洗澡，喊了幾次，孩子無動於衷。
我坐到孩子的身邊，跟她說阿嬤說要去洗澡了，孩子表示她想看完再去洗。
我告知母親孩子想看完再去洗。
母親就開始說：
「妳就是都不叫他們去洗。」
「妳都沒有教他們要洗澡。」
「洗澡本來就是應該的事情。」
「這只是一個小事而已，幹嘛不快點弄一弄。」…等等
當然中間我有回應，也說了一些不爽的話，因為對我而言，只是洗澡而已，為什麼要唸了超過三十次（真的就是這麼多）。
但對話到後來，我才發現母親在意的是→小孩沒洗澡就上床睡覺。
我訊息為何重要，我訊息不是用來讓對方去做你想要他做的事，而是說出你真實的想法。
那些「叫你做都不做」、「跟你說了很多次了」、「都是你害我變成這樣的」都只是一種氣話和包裝。
所以回到我母親的話，她要說的應該是「我不喜歡沒有洗澡就到我床上去，所以假如妳要跟我睡，要記得去洗澡。」
她只是擔憂小孩沒洗澡就上她的床，但從頭到尾的表達只讓人感受到被指責。
我弄懂母親的擔憂後，就告訴孩子：「阿嬤喜歡床要乾乾淨淨的，妳今天在學校玩了一天，假如你要跟她睡，一定要洗澡才能上她的床。」
我和孩子才能真的照顧到母親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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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2015/12/14 林怡秀 吃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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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11日 星期一

牆壁人


圖、文：康惜恩（高雄暖二團家長）
有點不知道要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今天，很榮幸，也很特別的遇到一個人，聽到一個故事。對我來說是一個故事，但對照片上左邊的這位先生來說，是一個真真實實發生在他身邊的事情。
「你知道這件事時，你幾歲了？」
「十幾歲了。」
「那你當時知道時有什麼感覺嗎？」
「那時才十幾歲，沒有什麼特別感覺。」
「你知道大哥在牆壁裡的時候，你大哥還在嗎？」
「還在」
「還活著就對了？」
「對對對」
「你也會幫忙送飯給他嗎？」
「我沒有，送飯一開始是我媽媽，我媽媽最辛苦。」
「現在談起你大哥，你會想他嗎？」
「會啊，怎麼不會」
「對政府現在還會很生氣嗎？」
「當然！國民黨要選，我哪有票給他」
接下來他講了一些政治上的想法，就不多說了，有答應他不公開。
很可惜，能待的時間很少，我無法再多問些什麼，加上有一些因素，有點想離開了。但真的覺得很可惜。
接著我過去當年的現場，小孩已先過去看過。小蔡說我們的小孩，是他帶過最有反應的孩子，看到那磚塊圍起來的範圍，雖然它幾乎被草包住了，但還是隱約看的到那長方形的形狀，真的真的很難想像，在這裡要度過18年，是怎麼熬過去的。
施儒珍最後因為生病，死在他躲18年的夾牆裡。（照片裡的老先生是他的三弟）
這應該算是我第一次的「訪問」吧，雖然沒有事前準備，想訪問的心也被干擾而停止，但在我心裡卻種下了，不，應該說，更確認了我之後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走的方向。
施儒珍有句話很能代表他的思想，他說：「為什麼蔣中正可以說他信仰三民主義，我為何不能有自己的信仰和認同。」他認為思想是無罪的，不應該因為這樣而被關，所以他不願意自首或被判刑坐牢，因為他堅持思想無罪。
致自由。
總得有人活下去，記得這一切，有多得來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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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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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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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30-12/1 中區親子共學家庭教育實踐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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