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0月2日 星期三

覺察自我的情緒,面對真實的自己

文:林糖糖(桃園暖蛇低年級導師)


小鼻 育兒紀錄 6Y10M

工作坊結束到家,小孩一直黏著我想要一起洗澡,我知道他是想我所以就答應了,因為在回訊息腦袋一直轉,他在旁邊等我。

#第一次對話
等到進了浴室,我感覺到他在等我幫他做事,遲遲不動作,我不耐煩的說:小鼻,你已經可以自己洗澡了,可以自己動作嗎,我已經很累了,沒有要幫你洗澡。

鼻說好,我知道了(哼歌)

我:上完一整天課,我已經很累了。但是我知道你因為想我,所以要跟我一起洗澡,但是我很累就會容易不耐煩生氣,你要不要找爸爸幫你洗。

鼻:好,但是我已經開始洗了(接著哼歌)

說完一串話後,我發現我開啟舊有模式,知道自己累了會容易生氣,所以要小孩避開地雷,但這只是要他學會察言觀色跟閃躲情緒,這樣下去沒有再往前一步,無法進行討論。再來我有發現最近在談話的時候,小孩說完話就哼歌,連我在說話的時候也在哼個歌,這不太是個歡愉情感的展現,而是其他狀態的呈現(像是咬手指),緩了一下,我決定要再次開啟對話。

#第二次對話
首先我想先跟他核對他是有想要我幫他嗎?還是只是還沒開始動作我自己腦補他就是要我服務他?

我:小鼻,你是有想要媽媽幫你洗澡嗎?

鼻:嗯,是有啦!

我:所以你剛剛有在害怕嗎?

鼻:沒有啊!

我:那你有覺得媽媽在生氣嗎?所以你哼歌是因為你害怕處理我的生氣,而是面對我的生氣不知道該怎麼辦?

鼻:嗯,所以我唱歌,我就會冷靜下來。

我:媽媽說錯了,我不是要你處理我的生氣,而是說你感覺到我在生氣的時候,你會緊張,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會唱歌嗎?

鼻:對,唱歌我就不會那麼緊張

我:原來如此,我沒有要你處理我的情緒,因為這是我的情緒,我要練習不要把自己的情緒丟到別人身上。

鼻:我也是要練習,而且要互相警告對方。

我:警告?你是指像警報器那樣嗎?

鼻:對啊,像警車有事情發生的時候,就會發出聲音告訴大家有事情發生了,要注意喔!

我:喔喔~我們通常不會說警告,可以說互相提醒,因為警告會帶有一些恐嚇的意思在。

在跟孩子一來一往討論的時候,其實累跟火氣也漸漸地下來了,也釐清了最近觀察到的狀況,雖然孩子平常就會哼著歌,但察覺到對方的情緒時,會感到不知所措,開啟的防衛機制就是哼歌來消除緊張,對應到小孩在知道自己做錯或做了自己也覺得不好的事情,有時會有笑鬧裝傻的態度來面對,不是他無所謂,而是不曉得怎麼面對這樣的情感,希望藉由這一次又一次覺察自我情緒狀態,來真實的面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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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20170110
,林壯穎, 當情緒被否定和壓抑後,跑去哪兒了?
 20180828
,宋,別讓大人的情緒干擾孩子面對問題
 20171028
楊鎮宇大人整理自己的情緒,也是一種「佈置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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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9月30日 星期一

邊走邊聊的暖蛇一角

文:Egg (台中平日2團領隊)



暖蛇基地野營第8天,傍晚,我背著嬰兒,手上掛著拉手扭來扭去的抓抓,四年級的孩子從口袋掏出一塊石頭給我看,說這是他撿來的石頭,上面土色部分不是土是石頭裡有鐵元素,我問他這麼多石頭,他怎麼發現的?他說明石頭上面的稜角,我才注意到在滿滿都是圓石頭的大肚山上,這顆有稜有角的小石頭確實少見。

森林下的破舊木棧板區,阿萌獨自繞著跑跳,玩著假裝地上有岩漿的遊戲。我問他「有鐵可以生火嗎?」,他說有硫才可以,我說「欸我記得耶,硫磺石可以敲打出火花,然後接火戎生火」。我問他「怎麼知道是上面是鐵,不是其他元素?」他說三種方式可以知道,一個是儀器檢測,一個是它聞起來有金屬味,一個是清洗也洗不掉的土色,同時它有金屬光澤。

他說家裡有2塊有鐵的石頭,比較大塊,還補充,因為石頭的縫隙有鐵元素,下雨時水流入就生鏽了,我問他「那你想要用氧化還原的方式,讓它去鏽嗎?我很好奇它原本的顏色」,他說可以試試看。我問他鐵是什麼顏色?是鐵釘的銀色嗎?還是銀色是打磨的結果?還是好像有個印象是黑色?

聊著的時候,手上的抓抓一直叫著肚子餓想要找東西吃,我拖拖拉拉說來看看飯煮好了沒,緩慢邊聊邊走移動到用餐區,人多嘈雜,我聽不清楚,他似乎說什麼含量(?)不同,有紅色,黑色還有白色(?),我們就自然而然散開了。

睡前,在奶睡嬰兒的帳篷裡,我查了氧化還原反應,發現了小時候的硫酸銅與鎂的實驗,感覺陌生XD,再查除鏽方法,原來泡醋,或是厚小蘇打糊都有可能耶,明天有機會再去問問他要不要試試(給我看)好了,好好奇啊。


[延伸閱讀]
人跟自然、人跟自己、人跟家庭、人跟社區》,陳怡君、吳虹潔(台北平日12團團員。


停不下來的創造》,陳界良(台中平日4團1領隊)

動手背後,都有一道心裡的傷口


文:黃婉茹(台東親子共學團助教)


動手背後,都有一道心裡的傷口。

7月,我們母子一群去了西部以及泰平,整整三週的時間。但老二的弟咕沒有去,因為阿嬤擔心我太累,就說服他留在娘家跟阿嬤在一起。

一直到我們從娘家高雄接老二弟咕回來台東後,弟咕動手的狀況變得蠻頻繁,且力道都是大的。

憤怒的時候會動手,惡作劇會動手,想唱反調時動手,不喜歡被唸動手。

弟咕一直是直爽的人,也有「戰鬥民族」之風,但是頻率拉到這麼高,好令我匪夷所思。

最大的不同是,他現在對於動手後的對話,是迴避的。不太願意談自己的感覺,或是讓他這麼做的原因。

我很擔心,擔心到壓力其實有點大。

*

今天晚上,我們要睡覺了,要熄燈。

弟咕忽然說,不能關燈。

但妞妞說她很想睡了,一定要關。

於是進入開燈關燈的攻防戰,弟咕一路老神在在,好像他非常有把握。

戰到最後,弟咕受不了了。開始展開猛烈攻擊。

我為了怕妞妞受傷,幾乎都擋在他們中間。弟咕把目標轉向我跟洛韶。我一邊擋,一邊問:

「弟咕你怎麼了?!你這樣我覺得很害怕!!!!」

隨著擋的次數越來越多,我也從害怕,轉為越來越生氣。

我:「弟咕!!你現在這樣到底為什麼!而且你最近真的好愛打我跟罵我,為什麼?!我不喜歡!!我真的好~~想~~打!你!」

弟咕:「不要讓你打到咧~~」開玩笑的說著。

我:「我不會打!我不要用這種方式。可是你到底怎麼了?!你在高雄到底都過得怎麼樣?!」

我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問出這一句。

結果弟咕,聽到這句,本來還在惡作劇般笑著的小男生,開始哭了。

我聽到他哭,又問:

「你在高雄的時候,是不是其實很想我們?」

他開始爆哭。點頭。

我把他緊緊抱著。我也大哭了。

我邊哭邊問他:「你是不是其實很氣媽咪好像把你留在高雄很久?覺得很孤單?」

他大哭著點頭。我解釋其實不是的。

「那你怎麼那時候沒來新竹呢?」

(本來有個機會他可以北上會合再一起去泰平,但阿嬤說山上很黑,勸他不要去,他就打消念頭了)

他說:「因為我怕阿嬤說的那個黑黑的…」

我:「再怎麼黑,我會保護你們啊!」

老大妞妞:「我第一天也是害怕,但後來就不怕了還很好玩喔」

他整個又放聲大哭。臉都糾結在一起。

「所以,你是不是也很氣姐姐,因為姐姐有去?」

他又點頭,哭得慘烈。難怪最近他對姐姐的動手頻率也是好高。

「所以你這些心情,這段時間好難說出口對嗎?」

他繼續點頭。

這段時間,他對於我想核對的內在,總是迴避、逃走,而今天,是他第一次每個問題都真誠而直接的回應。邊哭邊說,邊哭邊點頭。

我大哭著把妞妞弟咕一起抱過來說:

「我們以後不要再分開這麼久了!!我們去哪裡玩都要在一起~~~~總是有辦法的啊!」

我懷裡的兩個小孩邊哭邊點頭,抱著我。

到這裡,覺得我自己好像把這個場景弄得很浮誇,但這一切都是我的真心、我的心疼。

終於大家可以好好聊天了,他們倆開始討論起泰平山上到底看見什麼。我們在那裡做些什麼。我們在那裡吃些什麼。

好像,弟咕終於有勇氣聊這個話題。


*

今天實踐班,弟咕現場也動手,對另個孩子、對姐姐。

有個媽媽聊天時問我,孩子這樣,不制止嗎?

我現場盡可能不要讓人受傷,盡可能擋住弟咕與當事人,我確定我有制止。

但是,這一刻看見的是:在現下的制止,終究只是行為的制止。而真正該被抽絲剝繭的,不是「打人」而已,而是孩子背後的心思 。


*

弟咕接下來還會不會打人,我覺得可能還是會,但是,會不會打人,已經不是問題的癥結點。

過去我擔心他會不會打人,是為了別人的眼光與批判而擔心;但今晚,我看見孩子背後的心意,與真心想了解孩子的自己。

天啊,寫下這句話,我覺得我好像某部分鬆開了。



[延伸閱讀]

孩子打人,重新看待》,張淑惠

[929花東彩虹嘉年華 ]台東親子共學團發言稿


文:林小賊 (台東親子共學團領隊)

大家好,我是台東親子共學團領隊。

我常想,活在性別僵化的人眼中,世界大概只有兩種人,男人和女人。我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讓我以及多數台灣人活在這個僵化裡。長大後,開啟性別平權和多元性別的思考後,我默默地把世界分成支持性別教育,和不支持性別教育的人。可是,世界真的長這樣嗎?

在我這幾年和很多大人一起共學的實務工作裡,我卻發現更多人是處在不曾思考過性,和性別是什麼?更多人是舉棋不定,表面上跟著時代的演進支持這些看似先進的想法或法案。但真正遇到性相關的議題時,卻顯得惶惶不安,無法踩穩立場。

例如,當有人沒有經過孩子的同意就觸碰他的身體時,我們不敢義正嚴詞的捍衛孩子的身體自主權。而是,選擇讓時間痛苦的流過我們眼前。

例如,當有人告訴我們他年幼曾遭受家人或熟人性侵時,我們以為這個人看起來很幸福,曾經遭受性侵的傷就會不見。我們的錯誤認知讓我們以為這是家務事,所以不敢積極介入。我們把氣憤收到嘴邊,又吞回去了。我們把可以中斷傷害的手,收了回去。

例如,當有人告訴我,她想離婚和女同志朋友多元成家時,我們不敢大力支持,因為我們擔心這是在鼓勵他們走一條辛苦的路。

例如,當一個男孩或女孩告訴我們,他想去做一件顛覆性別框架的事情時,我們心裡支持,但卻告訴他,你要先問問你爸媽的感受和意見。

例如,有多少青少女或年輕女性懷孕後,還能挺著肚子去上學?而不是休學在家獨自面對身心的重大變化。

在這裡,我要大力地反對,這種隱諱地支持性別議題的態度!因為正是這種隱諱的態度,助長了傷害和歧視的機會。正是這種隱諱的態度,讓受傷的人更受傷;無助的人更無助。

我希望人們可以深入思考和探索那份隱諱從何而來?我希望人們可以從自己的擔憂和恐懼出發,重新開始學習性、和性別教育。我相信這條為自己學習的道路,會比別人給我們的性別教育,有更多脈絡值得追尋,更有意義。

我相信透過這些摸索和學習會讓我們更堅定、更有自信。也許我們會在社群裡變得強悍、不惜得罪人。但這一點一點的勇氣,卻可能讓遭受性別壓迫或性暴力的人們獲得莫大的盼望和協助。

如果,性別教育就是一條找自己的學習之路。我是誰?我的身體、我的感受?我的自我認同。那這世界就不會再需要分哪種人了。因為,本是同根生。每個人一出生就在找自己的路上!

而這條路,是誰也不應該阻擋和干涉的!因為,這不只是互相尊重的問題,而是關乎到一個人的生存和自我實現!


[親子共學實踐班報名中]



10/19-20 北區實踐班報名簡章在這裡!

10/26-27 台南實踐班簡章在這裡

2019年9月29日 星期日

溫柔生產般的共學

文:餅乾貓(台北平日二團)






共學日子越久,排的毒越多、越深。看起來發懶,其實一直在療傷,看不出自己做了什麼。慢慢明白、理解:『外觀』是不能斷定內在改變的這件事....

回想起領隊不斷問我們,為什麼要共學?

我想破腦袋就是卡住...共學的初心是什麼?領隊又是什麼角色?那些徘徊、慌張...

直到發懶了一陣子的我和共學媽媽聊天,我才突然想到一個狀態很接近...共學就是溫柔生產啊!

那個主體一直都是「我和孩子」~我了解自己的狀態,我明白生孩子的過程一定有苦有痛,一定煎熬~但那煎熬完全可以被理解後,用自己能消化的方式轉成動力繼續下去,回想起來並不是痛苦無比的,而是非常值得的蛻變。

我和孩子在這件事上不是到了地獄,孩子不是來折磨我們的!而是因為第一次合作、因為相信、因為好奇、因為愛,在這件事上信念慢慢建立,幻化出來的果子。

共學的日子,就是生產的過程。領隊就像是助產師的角色。

她看過一些狀態,他能給我們不同方向的回饋,在我們需要時拉一把。他依然是陪伴的角色,給予支撐的一個能量,但並不是她主宰著我們的生產。

孩子是個體,從在肚子裡就是。

看不見不代表沒有,不會說話不代表沒意見,哭不代表要折磨我們,而是要我們更仔細看見他、陪伴他。

威權教育下的我,慢慢變得懶惰、膽怯、毛毛躁躁、無法自主學習、思辨、不敢輕易相信別人,更不相信自己,覺得追隨大眾就是安全的,跟大家不一樣就很焦慮是錯的。孩子外包就覺得安全了,追隨專家就可以有解套了。我們忘了自己也曾是被壓抑的孩子,覺得我現在活得很好,也沒有這樣壞掉,為何現在孩子這麼多毛病?

我們無法深刻的思考自己面對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們只看結果論斷每件事,我們忘了過程中有好多方向和角度可以討論,變成一個只看一點點資訊就批評、論斷、跟風、下指令....

那些共學的日子,是我跟孩子一起重新活一次的日子。共學的價值,在於主要照顧者的我們用了多少心力去看待這件事,我們願不願意拋開原本擁有的框架,重新思考每一件事?還是我們依然追尋別人給的價值?依附在某個專家上面!?期待孩子長出某種樣貌才是所謂成功?才不是壞掉歪掉?

我們忘了孩子是可以溝通可以討論的,我們忘了最需要被閱讀的書就是我們自己和孩子,無論心裡或身體都一樣!

有雙寶真的每天都在拔河,但那些拔河不是孩子給我的,而是這個社會塑造出來給我的,孩子像鏡子一樣反射出我的困惑、無助、軟弱、憤慨。好累!真的好累。但當某一天又看清一點什麼,又改變了什麼,那樣的力量,就像從豆子冒出的新芽一樣,充滿能量和溫暖。

在那看似廢廢的日子,我正像蜘蛛一樣慢慢結成我需要的網子。每一步都艱辛,卻不會白費~

妳呢?為何共學?領隊對你來說又是什麼?



[親子共學實踐班報名中]

10/19-20 北區實踐班報名簡章在這裡!


[延伸閱讀]

看見細緻的陪伴》,簡彌堅(台北假日一團領隊)


回嘉真好》,岱伶(嘉義平日假日團領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