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5月18日 星期五

關於「對不起」的創傷

文、圖:陳筠涵(宜蘭團團員)


大概去年底的時候,我還在為了如何處理沐沐搶玩具、打妹妹的事情頭痛不已,那時候一天總會好多次跟沐沐陷入對立的緊張關係,大部分都是,沐沐打妹妹然後媽媽出面timeout沐沐,然後沐沐生氣、逃跑、攻擊媽媽或越發攻擊妹妹,而且死也不說對不起三個字⋯

沐沐的反應根據沐爸的看法應該是來自於某個事件的創傷,就是大約去年夏天,有一回一個朋友和她的孩子們來家裡玩,然後沐沐推了她們家的妹妹,然後那位朋友就timeout沐沐,要求他必須要說對不起才能從懶骨頭上離開,她認為應該要至少一次跟孩子堅持到底,雖然從頭到尾語氣都是溫和的,但也許是第一次碰到,又加上由不熟悉的人執行,沐沐那天哭得相當慘烈,自此之後只要我們提到「對不起」這三個字,不論語氣多麼溫和他都非常抗拒(其實我們至少50%的時候真的非常溫和,但不論多溫和,沐沐從言語的內容都可以感覺到責備)。

在那次事件之後,我也想說是不是必需要跟孩子堅持一些底限,例如打人是絕對不可以的,所以當碰到打人的情況的時候,媽媽就會堅持要沐沐對他的行為付出相對的代價,比方說道歉或者安慰對方,安慰(秀秀妹妹)這件事他可以做到,但道歉就是絕對不肯,於是我們就經常為了道歉而拉鋸好久⋯。

這樣的做法經過一段時間,我發現沐沐攻擊妹妹的次數有增無減,而且是完全沒來由的(硬要說的話應該是他想要得到媽媽注意時,不論妹妹是否有招惹他都會被揍),然後不論我們怎麼好說歹說,沐沐只要從我們的語言中感覺到指責,他就會越發唱反調來抵抗,讓阿母深陷江郎才盡的無力感,因為每天都會發生好幾次衝突,每次都只能重複使用一些沒用的招術,到最後已經有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回應這些反覆發生的衝突⋯⋯不僅是無效,重點是每次處理衝突的時候,不管是沐沐和媽媽自己都很不蘇胡⋯⋯。


於是大約在12月左右我跟玫儀和馨儀分別都談了這個情況,然後得出了以下重點:

1.沐沐可能需要強度更高且專心的陪伴
2.沐沐可能是高自尊的孩子,需要保護他的自尊
3.遇到衝突的時候可以用引開注意力的方式處理,避免陷入加害者、受害者、仲裁者的三角關係


然後從12月初開始我做了一些調整

1.一週一次請人專心陪沐沐玩
2.遇到衝突的時候完全不說出任何感覺像責備的語言,改用引開注意力,或者裝可憐的方式來處理(讓他感覺是爸媽需要被幫助)

這樣的方式進行2個月左右,過程中也懷疑自己是否放縱了孩子,或著也會被長輩質疑。一直到二月初,有一天沐沐打了爸爸,然後爸爸就很可憐的裝哭了起來,然後哭著問沐沐說「把拔很痛,你可以跟我說對不起嗎?這樣我就會開心一點了」,然後沐沐大約醞釀了一分鐘之後帶著哭腔說「對不起」⋯

從那天開始,沐沐漸漸的可以說對不起,甚至偶爾還可以唱對不起之歌來娛樂被他攻擊的對象。

備註一下,我們並不是真的覺得說對不起有多重要或有意義,只是很開心他從對不起的創傷中走出來。(一個創傷要好好對待2個月以上才會走出來欸⋯教養真的是沒有便宜行事的⋯)

自從我們用保護他的自尊的出發點來對待他的時候,現在已經非常少無端攻擊妹妹(妹妹拿他的東西的時候還是難免被揍),而且重點是媽媽面對衝突場面的時候不會再處理的很不舒服⋯⋯雖然沐沐還是搶人東西,但這又是另外一個功課了⋯。



【延伸閱讀】

2016年10月12日,Janet Lansbury(譯者 Alice Hsueh),當孩子說「對不起」時,他在想什麼?

2018年4月17日,魏大家、王麗馨、簡彌堅,我們不教禮貌,但在乎習得尊重

2017年10月14日,Burtina,兩歲男的暴力

2018年5月17日 星期四

與新屋大火消防員罹難者家屬&消防員交會的片刻

文、圖:黃婷婷(暖蛇桃園團召集人)


昨天傍晚去文化局借書,路過桃園市政府門口,看到新屋大火罹難者家屬在那邊靜坐,兩個小孩問我:「他們在做什麼?」我問:「你們想停下來看看這裡發生什麼事嗎?」(關心生活周遭發生的大小事是我們的生活日常)小孩點點頭。

將機車微靠路邊,遠遠的聽他們的訴求,同時一邊說給孩子聽,有一位消防員過馬路遞給我一張單子,我說:「我知道這件事,我不用拿書面資料」就這樣聊了起來,也一邊轉述給小孩,我說:「他們說中間很多人幫忙把他們的想法傳話給市長,結果得到的不是他們要的,他們不確定是不是中間傳話的人沒有傳對,所以希望市長可以下來,親自聽聽他們的想法,你們覺得呢?」兒子說:「我覺得市長不會下來,就像我們參加保護藻礁的記者會,市長也沒有來」這位消防員問我:「你們是上禮拜參加藻礁記者會,在第一線的小朋友嗎?」我說:「他們當天沒有演藻礁劇,但有出席聲援」這種「我不認識你,但我知道你在關心的這件事」,這種感覺很特別、很溫暖…

女兒站在機車上有點不耐煩,我問他想離開嗎?還是想過去看看?他說想過去看看,就這樣走進靜坐區,我蹲下來跟孩子解釋地上那個安全帽是消防員出勤時戴的帽子,有六頂是代表當天的大火有六位消防員死掉,一邊跟孩子說明的同時,一邊聽到麥克風傳來:「剛剛有一個民眾停下來關心,我們的弟兄過去說明後,他們停下車,走進來關心我們今天的活動,我們請這位民眾來跟我們說一些話」主持人哽咽的說:「民眾這樣的回應,真的讓我們很感動」原本腦中一片混亂,不知該說什麼,但這一刻,我發現其實也不需要說什麼,接過麥克風的同時,我問主持人:「我可以抱抱你嗎?」然後我說:「我今天的臉書上有很多朋友轉發這個活動的消息,但我其實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麼,今天只是單純的經過,孩子想要瞭解,所以我們走進來了,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我這樣做,對你們來說是很重要的」

之後又待了一會,兒子問了消防員一些問題:「你們打火時穿的衣服防火嗎?」消防員回:「那個衣服只是讓我們比較不怕熱,可以離火比較近一點,但真正碰到火還是會燒起來」兒子很驚訝的說:「真的嗎?我是第一次知道耶...」接著問:「你們打火的時候會害怕嗎?」就這樣,孩子跟這個事件產生了連結…


這次的靜坐,家屬的訴求有二

1.要求市府公開承認錯誤:
晚上回家,讀了很多新屋大火的新聞,比較瞭解家屬為何想要政府公開的道歉,因為這個事件發生後,府方並沒有主動並負責的進行調查,對於消防員家屬提出的疑點也未能給予合理的回應,直到事發屆滿三年前夕,監察院的報告出爐,才還給這些罹難者公道,證明這是人禍、不是天災(詳細過程可參考【如果我是外力:回應桃園市政府今日對我的攻擊】–鄭雅菱)。

我們的教育是不允許學生犯錯的,這樣的教育培養出來的人會很怕犯錯,在公務系統亦如此,於是發生事情,官方很容易選擇自保/敷衍(依法行政成為最冷酷無情的回應),但這樣的態度不但對於受害者是二度傷害,對於整個社會的進步也沒有幫助,希望市長可以出來跟家屬聊聊,官方真的有疏失就道歉,你的示範很重要,讓公務系統重新學習「犯錯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犯了錯沒有勇氣去面對、找出問題解決的辦法」

2.設立公開的紀念碑,載明疏失原因:
這是目前家屬跟消防員們正在市府前努力的。除此之外,我們每個人都可以做一件事,就是到現場去表達對他們支持與感謝,因為這次的疏失,各地消防局添購了一些裝備,讓消防隊員在火場裡有較好的保護,因為他們三年來不斷的奔走,讓更多人從這次的事件中得到學習與警惕。

#持續關心本事件,請加入「搶救消防員」粉絲頁...
#隨處都是孩子學習的場域,謝謝消防員耐心的跟兩個孩子說明


2018年5月4日 星期五

面對情緒,跟自己也跟孩子對話

文、圖:李佳怡(台北平日七團領隊)


週五早上準備出門時美寶有點想睡覺,
但她還是想出門,
而且我也掛意著不能太晚抵達共學現場,
所以沒注意到她其實有點不舒服,
就還是出門了。
到了蘆洲天氣很熱想說先喝點水再用餐,
美寶不想喝水,只是一直哼哼唉唉的拉我的手,
我才認真注意到她嘴唇很乾有時口水會滴下來,
然後發現怎麼牙齦腫腫的!

這個狀態當下我想的是趕緊補充水分,
可是她就不舒服不想喝,
越是這樣我就越急,
問她牙齒痛嗎?嘴巴痛嗎?
沒有回應也不喝水,
我的擔心漸漸得讓情緒開始高漲,
講話聲音也變得比較大聲。

我帶著情緒跟她說:
我想知道妳怎麼了,
可是妳沒有說只是一直哼哼哼一直拉我,
我不知道怎麼辦😥,
我只能一直猜,可是妳不點頭搖頭,我也不知道我猜對了沒呀😥
拜託妳跟我說話好嗎,我很...沒力呀....

跟她講話時,我提醒自己深呼吸,
我的腦袋裡想的是孩子也不願意身體不舒服,
我急我大聲也解決不了事情,
只是因為語言發展不成熟我沒辦法從她的表達清楚知道她怎麼了!
總是只能靠自己猜和判斷,
這讓我很害怕她生病。

然後我又想到她不舒服我要共學怎麼辦啊!
我不想臨時跟大家請假、
我想跟大家說說話呀;
啊啊....我其實還在意妳的不舒服會影響我共學?
原來我既擔心孩子的狀況也擔心影響了共學!

跟自己對話後清楚了內心焦躁的點是什麼,
我選擇暫時不說話只是坐著,
再看看推車上默默坐著玩書的美寶,
我知道如果有必要大家是會體諒我的,
而且她不是已經用她的方式在跟我表達她的感受跟想法了嗎?
我就好好跟著孩子的狀態走吧!

休息一會兒後(應該說是情緒流動後)
我幫她換尿布(站著換),
之後我抱著她,她也環抱我,
我說:我實在太擔心了,
因為妳不想喝水我就更急,
我沒有生妳的氣,
我只是不知道怎麼辦了,
看妳不舒服我又不知道怎麼做,
我也擔心會影響共學,
媽媽好希望妳能跟我說話呀!

之後她表示想盪鞦韆,
我們玩了一會兒她願意吃水餃,
只是一樣不喝水,
我的心一個下午就這麼擱著,
但我知道原本急切的情緒有過去。

週五我在現場提到我跟美寶有情緒衝突,
團員說:妳是佳怡妳也會哦!
我笑笑說:我是人當然也會有情緒呀!
以前的我總是在情緒爆炸後內疚後悔難過,
會跟自己說以後別再這樣了。
可是我發現好像同樣的情境還是會反覆出現,
然後我就在爆炸、內疚、後悔難過中輪迴著。

這幾年練習跟自己對話,
這是覺察自己的一個方法,
情緒爆炸後我會先問自己還好嗎?
剛剛怎麼了?到底是什麼原因讓我爆炸?
爆炸是情緒的抒發,
抒發之後呢,要怎麼處理事情?
找人說話,跟事件另一個當事者聊聊,
當然很多時候美寶就是我另一個當事人。

跟美寶有立場衝突時,
我會跟她說我的困境,
我做不到或我能做到哪裡,
有時她能配合我的腳步,有時不行,
當我們兩步伐不同時,
我會生氣或不耐煩,說話就難免大聲,
我就一直提醒自己盡量用「我訊息」,
就是大聲的有情緒的我訊息的概念XD

然後盡量找空間或時間讓我跟美寶有一點點距離,(必須是她知道我在哪裡)
讓我自己調整呼吸整理腦袋,
等我自己穩定了,
我會跟美寶聊聊事件脈絡,
因為她還不會跟我對話,
有時她會點頭搖頭回應我,
有時我就會抱著她說:我們兩想要的不一樣耶!
怎麼辦呢!我們一起想想好了。
她會拍拍我(是秀秀的意思嗎)
然後我的情緒被她照顧好了 ,過去了☺

練習跟自己對話,
也跟衝突的另一個當事者對話,
核對彼此想法,
我覺得這是讓情緒抒發跟真的可以處理事情很重要的一個步驟喔!



【延伸閱讀】

2017年9月16日,江敏榕,價值觀的鞏固是如何形成的!?

2018年5月3日 星期四

父母是孩子最好的示範

文、圖:Stephan(台北假日共學四團)


那天,NN跟RR 應好朋友子子的邀約,至宜蘭參加「小小農夫插秧苗」的體驗活動,因為RR爸爸假日通常都在工作中,往來的交通就麻煩住在附近的NN爸爸拎我們母子同行。

晚餐的餐桌上,有一盤菜上使用假花當餐盤裝飾,愛女無極限的NN爸爸,借花獻佛的將裝飾花送給NN。

用完餐準備離開之際,RR在停車場的地上看到一朵假花,很開心的揀起假花心花怒放的問:「有花耶,媽咪我可以帶小花回家嗎。」雖然媽媽很煩惱我這兒子三天兩頭的揀花草枯枝與石頭回家,但也只能微笑的答應。

此時媽媽跟RR 都不知道這朵遺落在地的小花兒,原來是NN落下的。

上車之後,RR 坐中間,媽媽與N分別坐在左右,累了一天飽餐ㄧ頓的媽媽,望著窗外用力的放空,身後的吵鬧聲此時也不經意地將它視為背景音樂...直到聽到「叩」的一大聲,媽媽慌張的回頭看到一臉驚嚇定格的N和不停吼叫「這是我的 這是我的 這是我的」然後使勁全力的從NN手上搶下了那一朵小花的RR 。

狀況是NN看到RR手上的花,想起這是爸爸送她的於是伸手拿了,RR覺得,這是我剛在地上撿的你怎麼搶我可愛的小花,想搶回來不果於是展現人類原始本能「攻、逃、呆」第一招,順手舉起手上的捕魚網,直接往N額頭上奮力一敲...

當下的狀況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處理,NN愣住了大概三分鐘後崩潰大哭說她很痛,要媽媽抱抱,RR則是表現出生氣然後不願意對話。溫柔媽媽代表Vivian很有耐心的一次次安撫,NN後來平靜下來,兩小又很開心一路唱歌嬉鬧完成回家的旅程⋯⋯


故事好像結束了,又好像沒有!


NN爸爸將這個狀況提出給領隊,領隊聽完後非常詳細說明下次遇到類似事件,父母可以進行的破關方法。領隊表示,大人們應該示範給孩子知道,遇到衝突時,應該怎麼做良性的溝通。

領隊說明的非常detail,我簡短濃縮成自己的SOP,並快速的跟Vivian 分享如下:

1. 讓兩個孩子分別說出當下的狀況

2. 由兩方家長嘗試提出解決方法,並與兩個孩子確認是否能接受

3. 萬一兩方家長提出的方法無法解決,可以嘗試問孩子a「那你覺得該怎麼解決呢?」,a提出後再跟b確認是否能接受。如果b不接受,再度詢問b覺得可行的方法並跟a確認是否可以接受。最終的目標就是找出兩方都可以接受的方式。

可能Vivian在共學練功很久,立刻就能理解,完全沒有對我提出問題,在下非常佩服。

歡樂的共學時光在夕陽西下之際結束,收拾行囊時,NN跟RR為了今天撿的枯枝又開始進行吵架的動作。我示意Vivian一下,她也順勢的詢問兩造當事人,然後取得以下供詞。

兩個孩子分別撿了一隻樹枝,RR撿的比較細,NN撿的比較粗,今天在玩樂的時光中他們自行交換了,於是RR 手上換成N撿的粗樹枝。在收拾東西要回家的當下,NN覺得要回家了就應該把樹枝換回來,畢竟自己撿的樹枝就該自己帶回家,但RR覺得你都跟我換了,這就是我的樹枝🌿

V:N,現在RR不想換回來,還是我們等等再跟他換?

N:不要!

S: RR 還是你現在先跟NN換回來,等等她準備好了再跟你換?

RR: 不要!

V:那,N你覺得現在該怎麼辦呢?

N:.............

這時候我看著被丟在地上的細樹枝說:我覺得它好可憐,被丟在這裡都沒有人要它。

RR: 那我跟NN換。

N:好!

彼此滿意的看著手上的樹枝,大概10秒後,RR 一手握著樹枝,另一手摸著樹枝細的一端,並擔心的問

RR: 那它會斷掉嗎?

S: 你小心一點它就不會斷掉呀

RR:那它會不會不小心斷掉?

N:那,RR 我跟你換,我的不會斷掉⋯⋯

事情就是這麼妙,繞了一圈,又走回了原點,並且兩個孩子開心的手牽手踏上回家的路,沒有人有半點委屈與難過!

更感人的是,在回家的車上,又遇到爭執要交換樹枝🌿的狀況,RR學會主動跟NN說:「NN,那我等你準備好再交換喔!」NN也沒讓RR 等太久,很快的跟RR 說:「我準備好了,我們來交換吧!」


沒錯,父母就是孩子最好的示範,孩子是看著父母成長的呀,Children See, Children Learn,共勉之。

領隊示意我跟NN爸爸可以在社團分享一下我們孩子相處的狀況,當時我花容失色的說,我可沒辦法像其他父母一樣,可以一次寫這麼多字呀!他勉勵我可以等有空閒時,慢慢寫,分段的寫,然後依照爆料公社的規格附上一張照片後送出。

當時我心想,生產後少女腦已成金魚腦的我,寫完第一段恐怕就忘了第二段之後發生什麼事,還好今天的感動,讓我下定決心要分享給大家,也花費了媽媽每天僅有的2個小時自由時間。



【延伸閱讀】

2017年5月5日,杜立鵬,表達感受≠指摘對方
2014年5月29日,Giovanna Jo,用實況轉播的方式協助孩子面對困境與衝突
2017年3月28日,楊鎮宇,小孩的「意識」,才是我們工作的對象。

2018年5月2日 星期三

別讓台鐵親子車廂成為隔離區!

文、圖:李佳怡(台北共學平日七團領隊)


在積極參與推動台鐵親子車廂之後,近日我首次以旅客的身份帶著孩子搭乘親子車廂。親子車廂的門可以讓我們推著娃娃車輕鬆的進入車廂 ,減去了原本需要收折娃娃車又要拿行李又要照顧小孩的緊張感,孩子在旅程中坐不住一直起來到處散步,玩笑聲,這些在這裡都讓我自在許多,同車的還有一個媽媽帶著兩個女孩兒,姐妹兩在親子互動區玩積木、畫畫,媽媽有時過來陪伴他們,有時自己在原座位休息,孩子們也自在的來去媽媽和互動區之間,另外還有一個媽媽牽著也是坐不住的一歲小兒,在車廂中來回散步著,我看到他們都帶著笑意神情輕鬆,我想這是「親子車廂」帶給他們的自在感。

搭乘的那天,在車廂也有幾位是沒有購買親子車廂票的乘客,進來車廂坐著休息用餐,推販賣車的小姐以及列車長驗票時,都請這些乘客要離開親子車廂,我當時給台鐵的反應是,我認為親子車廂有空位,且只要不影響親子權益的情況下,我不覺得這些乘客非離開不可,事實上當下的狀態非親子旅客也的確完全沒有影響到親子們的任何權益!

但工作人員皆回應我:這是規定以及因為有親子乘客投訴,所以他們只能照辦!

我想來試著拆解為什麼親子乘客認為親子車廂只有親子可以進入呢?

原因一:因為他就叫親子車廂,所以當然只有親子可以進入,那麼如果我們為這個車廂改個名字呢?🤔

原因二: 如果開放非親子乘客或沒有購買親子車廂座位票之乘客都能進入親子車廂,那麼可能會發生那些現象呢?例如1.. 真正有需求的親子可能買不到親子車廂的車票。例如2.. 如果有人佔用了親子互動區,可能會影響孩子們的使用空間以及造成孩子們無法自在的玩樂。(親子互動區不需劃座位)例如3.. 對於孩子在車廂中的玩樂、走動、嬉鬧有人加以責備。

如果親子車廂的使用嚴格管理規定,那麼上述原因二的情境比較不會發生,台鐵也不必面對及處理乘客申訴。但,我卻覺得這才是社會大眾應該一起練習面對的重要課題:那就是在公共空間多元族群如何互相看見及尊重彼此的需求及差異!

我想再次重申: 親子車廂設置之原意並非為了將親子族群與群眾隔離,而是要讓社會大眾看見並理解親子在公共空間的需求,相對的,親子族群也能看見其他任一族群在公共空間同樣有其需求需要被理解。

不論你是不是親子乘客如果你有需求而進入使用親子車廂,那麼是不是也提醒自己在使用過程要記得尊重原車廂乘客的使用權益,又如果在車廂使用過程發生衝突時,也能透過對話討論來解決在同一個空間裡大家遇到的困境,一味的使用管理規定 可能迴避了很多衝突,反而看不到每個人真正的需求及狀態,也讓人與人之間越來越失去連結,這不會是我們想要帶給孩子的教育!

我在四月初曾經得到一個訊息,一位母親帶了四歲孩子搭乘台鐵,她不知道這個車次有親子車廂,她買了非親子車廂的座位,後來發現有親子車廂後帶著孩子進入車廂看看,也在互動區逗留,當時全車廂空無一人,孩子也在這裡睡著。列車長巡視時,發現他們的座位不是親子車廂,硬是把正在睡覺的孩子和媽媽請出車廂,只因為「規定」!

我想在此呼籲台鐵將親子車廂更名為:【親子優先使用車廂】,不要因為規定而忽視「人的狀態」!並且希望台鐵及社會大眾能看見親子車廂之善意 讓多元族群之間彼此尊重及練習對話,期許將來親子族群搭乘任何一種車廂都能自在的享受他們的旅程,而不是只有在親子車廂!

PS.親子車廂西部和東部幹線每天行駛兩個車次,西部為123、150車次,東部為410、439車次。

【延伸閱讀】

20150402,張淑惠(共學團領隊),〈落實《兒童權利公約》,創造親子友善空間〉

20170607,朱翊儀(共學團員),〈在台灣,帶孩子搭火車的困難〉

20170609,朱翊儀(共學團員),〈期待符合孩子需求的親子車廂─樣車會勘記〉

20170613,李佳怡、張淑惠(共學團領隊),〈台鐵親子車廂請做到好〉

20171123,張淑惠(共學團領隊),〈親愛的孩子,我們終於為妳/你爭取到了親子車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