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1月9日 星期四

【暖蛇環島】我們一起重新解讀團體的定義

文、圖:林昱辰(中區暖暖蛇自學家長)


環島第二天,我決定不開車了,每次在我老公面前開車都很有壓力,所以我跟他交換,換我騎回去我的機車,他開車。

過中午之後,我老公跟惠珍換,變成他騎惠珍的腳踏車領騎,惠珍開我們家的車載阿圓。

下午yoyo有給我騎機車載,也有騎自己的腳踏車,還幫忙騎了郼絜的車(她的車給馨諄騎),甚至讓把拔騎腳踏車載,各種“位置”都待過,其實環島的過程,無論大人孩子,應該都會變成過動兒,因為不會一直在同個坑裡好好的當蘿蔔,隨時在交換、遞補、借力、支援、求援……。

晚餐過後需要再騎一段路,約2.5公里,出了火鍋店門口,yoyo就說:「我的車可以借馨諄,我沒有要騎。」

我猜想這是第一次夜騎的經驗,天黑黑的,大家都亮起自己裝備的各式車燈,風涼涼的,距離也不遠,應該很有趣,再三跟yoyo確認,她堅定的說:「我要給把拔載!」

果然媽媽的直覺都蠻準的呀!出發一小段距離,我正在前方準備為大家錄影時,我老公載著yoyo騎經過我對我說:「欸!妳女兒說要騎!」但他並沒有打算停下來,反而是騎過去後,又更大聲的說:「欸!妳女兒說要騎啦!!」

我收好手機,油門大力催了追上前,然後問:「你不是說她要騎嗎?那你為什麼不停下來?」問的同時,我看到yoyo嚎啕大哭。

我一問,他就停下來了,後方的孩子也都紛紛停下來。

我靠近yoyo確認:「妳想騎自己的腳踏車嗎?」她淚眼汪汪的說:「對,我又想騎了!嗚……」我馬上抱下她,帶她走到車隊後方,很快找到馨諄,告訴她:「yoyo想騎腳踏車了,可以換她騎嗎?」

馨諄下車遞出手把給yoyo,對著我說:「可是我也想騎耶!」

「妳也想騎?好!我們來問!誰的車可以給妳騎!」

比較靠近的幾個孩子馬上表態「不要喔!我想騎!」「我也是!」「我要騎!不要跟我借喔!」

我帶著馨諄往前走,一台一台問,最後是郼絜的車給她騎,然後郼絜上我的機車,十幾分鐘後,騎到了住宿點,孩子們一起品嚐了第一次夜騎的新鮮滋味。
********************************

進房間後,我找孩子的爸爸聊,「我想問一下,剛剛你對我說欸妳女兒要騎啦!是不耐煩的口氣嗎?我感覺到那個“欸”,口氣很差,你是覺得很困擾,想要我幫忙嗎?你有遷怒我了嗎?」

他:「對,但我沒有遷怒妳。」

我:「好,你沒有遷怒我,但我當時覺得你在欸什麼欸,讓人感覺很不舒服,大聲個屁啊!…………那你困擾什麼?你不想停下來嗎?」

他:「對啊!我領騎耶!而且她一開始自己說不騎的,人家才騎一段路又要騎,要騎一開始就要講呀!」

我:「嗯,她一開始不想騎,然後出發了之後,可能覺得夜騎很有趣,或者其他原因,她又想騎了,不能嗎?」

他:「沒有不能呀!是我覺得很麻煩啊!」

我:「你覺得麻煩什麼?」

他:「我不想停下來,隊伍拖很長,我去哪裡找她的車子?我也不知道馨諄是不是在很後面。」

我:「你不想停下來,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你覺得你在領騎,你對團隊有責任,如果停下來幫妳女兒找腳踏車,你會覺得不好意思?」

應該是中了!因為接下來他一直在跳針,“他就是覺得很麻煩,他去哪裡找車子?”ˋ這兩句循環播放。


我:「其實你只要把車先停下來就好,車隊都停下來後,你就一定可以幫她找到她的腳踏車。你要問問你自己,你在意的麻煩是不是你認為團體的麻煩?」

Yoyo補充:「而且把拔還一直說快到了快到了,說他到了再陪我出來騎!但那就不一樣了!」

到住宿點再陪她出來騎都可以?!「你根本不是覺得麻煩啊!你是覺得團隊大於個人。」他看來希望先把車隊趕快帶到住宿點休息。

「我相信就算你停下來幫女兒找車子,這個團隊沒有人會責怪你在幫忙你的孩子,你能不能多點相信?然後就算你為了陪你女兒而不能領騎了,會有人來遞補領騎的位置,帶大家順利到達。不知道路可以查,再不然可以問惠珍,總之這個團隊不會因為誰需要幫忙,或者誰不能在某個位置,就不能運作,這就是暖蛇呀!不能你以為我們在暖什麼?」

他喔一聲。


「如果今天換成是其他孩子,他車子借別人騎了,但他突然好想騎車,求助你幫忙,你會不會幫他找?會不會陪他等?你會停下來幫他吧?或者停下來找到另一個人幫他,你才繼續領騎?」

他點頭。

「那為什麼對象變成你女兒,你幫不下去?」

他喊冤,「啊妳叫我停,我就停了呀!」

「你知道你每多踩一步,她心就碎一點嗎?你把她想踩的路,一點一點踩掉了。如果不是我阻止你,你很可能就讓她一路哭到住宿點。」

他不甘願的回:「所以只要她開口,我就要幫?」

「也不是,你當然可以拒絕,但你要知道你正在拒絕幫忙,而不是漠視她需要幫忙,這不一樣呀!」

「在團隊裡,不是讓團隊大於個人。不是讓人要不就是從眾,不敢說出自己的想法跟需求,要不就是一直用自己的想法去拉攏其他人,讓自己變成多數人。團隊合作應該是不要放棄溝通,團隊裡每個人都不要放棄表達,也不要放棄聆聽。你不覺得很多狀況下,有的人就是會默默離開團隊,而不試著去為自己表態,你想要孩子學到從眾還是揪眾?或者是無論身處什麼樣的環境,都不要放棄表達自己的需求?」

「很多人都說,一直滿足孩子的需求,將來他們長大會任性妄為,但我卻覺得,反而從小一直被忽略需求,沒有被認真同理的孩子,到某個年齡才會任性而妄為耶!因為他終於有能力滿足他自己呀!」

「我相信確實有一些敷衍孩子的父母,真的會照顧出長大後任性的人,因為他說好無聊,父母可能會去買一堆玩具,第二次他又說好無聊,父母可能會換一台大台一點的電視……總之他不會去看孩子好無聊是不是也許想要父母陪,而是胡亂就塞個東西敷衍,那種沒看到需求,而胡亂給的,當然就可能會。但我們都在努力看到孩子,一個人不是被充分同理之後,才有打開耳朵、眼睛、心門的可能嗎?你自己不也是如此?」



最後我問:「為什麼你都好像支持我陪伴孩子長出不是順應別人眼光的力量,但是當你面對時,你就會看不到孩子,只看到別人?不能同時看到嗎?」

他:「哎呀!你也知道我是理論派,不是實際派嘛!」

ㄘㄟˊ~
我管你什麼派,七七新貴派?!一起學啦!不要想出一張嘴空談理論,放我去實踐!孩子自學,媽媽也在自學,爸爸你可以閃嗎?!



【延伸閱讀】

20170813,Joanna Huang,【暖蛇環島】沒關係,你們先走

20171009,黃婷婷,【暖蛇環島】大魔王關–小孩的里程表被歸零




【親子共學團家庭教育實踐班 十一月招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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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1月8日 星期三

情感如何同步?

文、圖:楊鎮宇(台北共學平日六團領隊)



有次共學,我觀察到,我們團的團員阿美跟他兒子阿華互動時,在聲調、音量大小上,有一些很有意思的轉換。

那天的情況是這樣的,在公園沙坑旁,阿美跟其他媽媽聊天,他兒子阿華窩在媽媽旁邊玩沙。

阿華想要媽媽陪他玩沙,阿美跟其他媽媽聊天,沒有即時回應阿華,於是阿華用大聲、吼呦的口氣說:「馬~麻~陪~我玩沙啦!」

幾乎是下一秒,我聽到阿美的回應,語調從本來跟其他媽媽聊天的沉靜口氣,轉換成也是有點大聲、恍然大悟的語氣說:「喔你想要馬麻陪你玩沙,可是馬麻都沒有聽到齁,喔呦!」

我覺得阿美回應的語氣跟方式,很有意思。她的口氣聽起來不是被小孩激到的感覺,而是有點調整頻道,調到跟小孩情緒狀態相似的頻道,用相似的語調、音量跟強度來做回應。阿美不只是說話的字句內容上做出回應,而且在說話的語氣、音量上都做了相應的呼應。

感覺很像是阿美跟兒子在情緒連結的這個瞬間上一起跳舞,用差不多力道的語氣跟腔調做出回應,跟兒子表達時的情感狀態,有點像是調整到同一個頻道上。

團員阿美回應他兒子的方式,讓我覺得像是「積極聆聽」的立體版,層次更豐富些。


以往我們常說《父母效能訓練》有提到「我訊息」跟「積極聆聽」,就是當問題屬於大人時,用我訊息表達,當問題屬於小孩時,用積極聆聽。我的理解是,這樣的運用容易進入一種字面上的(語言表達的內容)處理方式,可是其實非語言的(像是語言的表達方式)、肢體的回應,也同樣可以拿來運用的。只是我們不一定覺察到自己使用的非語言訊息。

比如說,當小孩因為某個狀況而大哭、尖叫,很大聲,然後大人有試著回應說:「你現在遇到困難了嗎?覺得很難受,是不是?」同樣是這句話,如果大人很平靜的回答,跟大人用有點「微激動」的語氣來回應,好像力道也有點不同。

阿美回應阿華的方式,讓我體會到,她除了回應阿華在表達時的外在意涵(就是阿華口頭說他想要媽媽陪他玩),她也回應阿華在表達時的隱藏意涵(就是阿明說話時的語氣、聲量大小,這裡頭表示他的情感狀態高低水位)。所以我稱這回應方式為「積極聆聽的立體版」。

回應時有意識覺察並調整自己的語氣、聲量大小,看起來很像是一種方法或技術。
可是這不是在演戲,也不是一味的誇張就好,而是說,當大人使用這個技術(或方式)的背後,是想搭配小孩的語氣跟音量大小,揣想他的情感狀態,然後做出相應的回應強度。
這個方式,傳達了「我很想知道你的情感狀態,我有試著回應你,你剛剛是這個意思?這個強度嗎?」的心情。

阿美的「積極聆聽的立體版」回應法,我認為是種大人嘗試跟小孩「情感同步」的一種嘗試方法,和「要怎麼讓對方感受到我想理解、好奇他的情感狀態?」有關,等於是「人跟人的情感怎麼建立連結」的課題。


比如說,當小孩起床時,不想搭配大人的行程一起出門,他可能哭或該該叫,可能用有點激動的語氣說「我不想要出門」,這時,大人要回應什麼?怎麼回應?我覺得在回應上,可以區分成三個層次:

1.行為決策。面對「我不想要出門」這句話字面的意思,然後就字面上做出回應,比如說「我們昨天不是講好了嗎?」、「那不然不要出門好了」、「還是我們不要去原本規劃的地方,去其他地方?」

2.好奇探尋。面對「我不想要出門」這句話,猜想背後有其動機,然後猜測其動機,比如說「我有聽到你不想要出門,你是因為沒睡飽嗎?」、「你是不喜歡我們安排的那個行程嗎?」

3.情感同步。面對「我不想要出門」這句話,掌握小孩說這句話時的心情狀態,了解其強度跟語氣,然後回應小孩的心情,比如說「你真的很不想要出門。」、「嗯你真的真的很不想要出門。」在這個時候,就只是用各種方式,想方法讓自己跟小孩的情感同步,不評判,不判斷,不給解方,不說誰對誰錯,就只是要試著達到情感同步。

要達到情感同步,就是大人在回應時,語氣的使用很關鍵,有想要回應並且搭配小孩的情緒水位跟狀態,像是調整到相似的頻道一樣,用相似的強度,試圖讓小孩理解,我有想要看到你的心情喔,然後這時情感就有機會同步,就像是雙人共舞一樣,有一種情感流動的舞步開展出來。

我上述的「行為決策」、「好奇探尋」、「情感同步」這三個層次,不是說哪個好哪個壞,而是說,在看待小孩的狀態,看到他的行為(某個動作呀某句話呀等等)時,秉持著「先講心情,再講事情」的順序,從第三點「情感同步」開始,然後再進入第二點「好奇探尋」,最後再講到事情本身,也就是第一點「行為決策」上。


諸位想,如果今天你對於某個情況表達你的心情,比如說因為昨天很晚睡今天早起然後不免有「真不想出門」的心情,甚至會說「我不想出門」的話時,如果你身邊的人第一時間就回說:「好,那不要出門好了。」

我覺得這種回應方式就是「第一時間做決定」,忽略了「好奇探尋」、「情感同步」這兩個層次,直接進入「行為決策」層次。

如果你表達你的心情,甚至還沒有講的很完整,然後對方就急著幫你做決定,甚至是說你的心情就是如何如何,那不然你這樣那樣好了。

面對這些「第一時間做決定」的瞬間,我都會覺得有點修跨怪怪,因為連彼此的心情都沒有核對,情感沒有同步,然後該心情的動機也還不知道,對方就急著下決定、給建議,某種層面上,其實就是否定了你的心情,也丟失了一次更了解彼此的機會,我覺得很可惜。

不如,我們就從試著練習怎麼「情感同步」好了。這是阿美跟阿華的互動經驗,給我的一些聯想。


【延伸閱讀】

20151214,台中共學團成員林怡秀,“第三法” 練習

20170724,台中共學團成員蔡佩珊,陪伴孩子面對挫折

20170405,台北共學團領隊閔柏陵,用「調頻法」陪孩子走過情緒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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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1月7日 星期二

受壓迫者教育學 – 我的學習經驗

文、圖: Kite(台北平日共學團團員)


前言:領隊轉貼了《受壓迫者教育學》(巨流出版社,2003)一書74-77頁(第一章的開頭部分)內容分享給大家,勾起了團員的一段學習經驗。

以下是正文:

關於《受壓迫者教育學》這本書,勾起了我一段學習的經驗。

在學習紀錄片的過程中,有堂課,就是受壓迫者教育學。

因為拍攝很多時候,都是帶著充滿權力(攝影機、詮釋權)的狀態,去紀錄一個相對弱勢的人物或者題材。因此思考這種權力關係和問題的討論,總是很重要。

授課的是一個以左派知識份子自居的老師,「與民眾站在一起」、「培力民眾」,是他經常說的論點。那時我很欣賞這樣的觀點,感覺替自己拍攝時的權力問題,找到了一個解決角度。

後來這些論點成為幾個老師,帶著一群學生(包括我),在社區大學的場合裡,舉辦一系列民眾拍攝紀錄片工作坊的主要精神:「自己拍攝自己的社區、文化、生活」。

但這種以「民眾」「他者」詮釋為主的拍攝法,卻經常讓拿攝影機的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拍。甚至覺得,所謂的「自己」,在這之中毫不重要。因為,好像一不小心,自己就會變成是,用知識的霸權和攝影機的優勢,去壓迫被攝者的人。因此只能退著縮著把自己變得很小,以「他者」「被攝者」的角度為角度去看事情。

但是漸漸地,我發現自己好像對於拍攝的熱情也沒那麼多了。雖然覺得自己正在拍攝的也許是重要的事,但心底卻覺得這一切實際上與我無關啊。

後來,在一次工作坊的課程上,左派老師正在和學員討論被壓迫者的教育學觀點。有學員提出疑惑,具體的問題我已經忘記了。但印象很深的是,老師用一種輕蔑的語氣回答,意即 「那是因為你們對於自己的被壓迫並不自覺」。

無論事實上是怎麼樣,那輕蔑神情讓當下的我極度不舒服,有種被知識權力壓迫的感受。於是我和同伴討論著,「以壓迫之姿討論被壓迫者的教育學」!?

不是太矛盾了嗎?
不是太奇怪了嗎?
在那天晚間的檢討會議上,我們提出了這樣的想法,得到的是老師同樣輕蔑的回應。

我記得那晚回到宿舍,我們同伴三人,在一陣激烈的討論之後,很長時間沈默著。我記得自己邊洗澡邊流著眼淚。

那眼淚是什麼呢
是被輕蔑對待的難堪?
是對理想性的幻滅?
是對知識權威者的失望?
還是
對自己一直以來
習於追隨權威的察覺與覺醒?

後來,我們遠離了老師,以及他所領導的各種活動。我們三人,變成彼此的同伴。決心走出一條我們的路,摸索著、用著自己的方式,在紀錄片這條路上,觀察、學習。

後來我走上了一條小徑,成為我拍攝的永恆主題。一路上,輕蔑的論調和不理解,沒有少過。但我不再對自己堅持的做法,失去信心。因為這條路不是誰告訴我的,不是去哪裡學得的。而是一步一步,我聽著自己心中的聲音和感受,走出來的。

回頭想想,也許就是那一次,「反」教育的被壓迫者經驗。

從那時起,這條路上便只有同伴,沒有老師了。

我真正的學習和覺醒,也才開始。


【延伸閱讀】

20170922,口天娟,字詞之間,留點空間

20170303,Burtina Huang,「正義魔人」的道德憤慨感所為何來?

20170425,Tân Tek-hôa,學生扮納粹,我們要怎麼理解?

20161115,盧駿逸,沒有「權利」的教育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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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1月6日 星期一

日本冒險遊戲場的告示牌有感

文、圖:龔琴瑛(台北共學平日六團成員)


遊戲場是孩子玩樂遊戲的地方,有人說孩子的工作就是玩玩玩,那麼遊戲場就是他們的工作場域,既然這是孩子的事,應該由孩子自己決定怎麼進行、怎麼玩。

但是常常在公園遊戲場看到許多旁人限制孩子玩的自由。「不准這樣玩」、「給我排隊」、「只能玩三分鐘」、「你不要玩這個危險!玩別的」、「不准把衣服弄髒」、「不准脫鞋」、「不准奔跑」等等。這麼多莫名的限制、孩子還能玩的開心嗎?無法得到充分的自由展現、會不會因此喪失了對玩的熱情和興趣?

兩年前我帶著兒子Haco去東京旅行時,在世田谷公園發現不太一樣的遊戲場,木製手作粗糙的盪鞦韆,有樹屋,溜滑梯是一大塊木板斜放,可以好幾個小朋友一起溜。

我覺得這區域遊具也太妙,更妙的是在外面的一塊手寫告示牌,其中第一句話是「自分の責任で自由に遊ぶ」,意思就是「自己負責自由的玩」。我好難想像遊戲場如此直接的告訴玩的人自己的安全要自己負責,這個告示牌要是出現在台灣,應該被罵死了吧?!

後來斷斷續續的找了一些資料,在日本像這樣的冒險遊戲場,起於一九七九年的羽根木play park,到目前全日本共有一百九十五個冒險遊戲場,運作模式是由當地居民還有區域公家單位一起合作。有的是常態的,有的是不定時舉行,跟一般放置現成的盪鞦韆、翹翹板、罐頭遊具的公園遊戲場不同的是,冒險遊戲場利用廢材等道具製作成秘密基地與遊具,可供爬樹,遊戲場裡有playleader孩子王從旁協助,你想玩水,要使用工具做木工,甚至想生火煮東西都行,在這個區域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大人小嬰兒都歡迎!

冒險遊戲場的初衷是就像以前的小孩在大自然中自由的玩耍一樣,包含了可以預想到的危險、能夠在都市的鄰里公園內再現。

對於日本有這樣的遊戲場,有這樣一群人提供了孩子無比的自由與支持,真心覺得感動與佩服!期待台灣也能有這樣的冒險遊戲場,更希望大家能多還給孩子玩的自由,孩子需要的是正面的支持,而不是負面的限制與否定。


附上兩張圖片,介紹日本某一個冒險遊戲場的告示。

圖片一是遊戲場說明全力支持孩子想玩的心情,把遊戲權完全交給孩子,大人不能有任何對孩子遊戲的干涉。告示牌上寫的是:

玩你想玩的、在想玩的時候玩、就只是想玩那就玩吧!不管是奇怪的事、骯髒的事、很吵的事、有點危險的事,我們全力支持你們『我想要玩!』這件事!


圖片二,遊戲場的告示還禁止大人要小孩和好、讓孩子練習面對衝突。告示牌上寫的是:

給大人的話,比起擔心受傷更重要的事。Play park(冒險遊戲場)的基本精神是「受傷和便當是自己的責任」、為了守護孩子自由的玩和失敗的權利、盡可能的捨棄禁止的事項、相反的、請接納孩子們因為自己的失敗所受到的皮肉傷、孩子受傷了、才會知道下次自己應該要小心、公園是鼓勵孩子成長的地方。

稍微離遠一點來關注孩子、失敗是挑戰的附屬品、和朋友衝撞是會有的事。

「危險!不行!」「這樣(玩)不行喔!」「你要這樣玩!」「要排隊喔!」「都來了、你要不要OO如何?」這樣的話語請吞到肚子裡、好好的關注孩子玩耍的表情吧。





【延伸閱讀】

眼底城市有一篇日本遊戲場製作協會對於冒險遊戲場的介紹
〈沒有煩人的規矩,可以隨意挖洞、製造基地的公園竟然存在!〉

一本介紹冒險遊戲場的書籍
《來蓋秘密基地吧》

日本冒險遊戲場製作協會

Play parkプレーパーク
日本第一個冒險遊戲場_羽根木プレーパーク
日本各區域的冒險遊戲場




【親子共學團家庭教育實踐班 十一月招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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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1月4日 星期六

以焦慮為師,培養情感能力。

文:楊鎮宇(台北共學平日六團領隊)
圖:Burtina


最近讀羅洛梅的《焦慮的意義》,他很推崇齊克果的思想,他說:「齊克果對焦慮最迷人的描述是把它看成『學府』(school)。焦慮是比現實更好的老師,因為我們或許可以避開不悅的情境,而暫時逃避現實,但是作為教育資糧的焦慮卻總是存在,因為人們離不開它。」

齊克果認為,焦慮是人類在面對他的自由時所呈現的狀態,焦慮就像是「自由的可能性」,當人預見可能性時,焦慮就已經潛藏在那兒了,在實現可能性的過程中一定會有焦慮。完整的自我人格是奠基於個人面對焦慮,以及雖有焦慮依然前進的能力,所謂的信心,並不是去除懷疑或焦慮,而是抱著即便有懷疑和焦慮,依然勇往直前的態度。

自由帶來可能性,但也代表不確定與未知,迎向前去,可能是恐懼,也可能是希望。


批判教育學者保羅.弗雷勒(Paulo Freire)認為,有恐懼是正常的,而且恐懼一定有很具體的來源,不接受自己的恐懼,就同步地拒絕接受了自己的夢想,因此應該為恐懼設立界限。

這也像是腦神經研究者丹尼爾席格(Daniel J. Siegel)所說的「覺知之輪」這個概念:人的內心若比喻成一個腳踏車車輪,核心位置就是意識中心,周遭則是人能意識到任何事物(例如各種感知、感受、感官知覺、夢想、記憶等)。焦慮或恐懼,只是覺知之輪的其中一個小面向,不是全部。

若把注意力全集中放在焦慮上,就表示人過分執著在覺知之輪的周邊,而不是從意識中心來感知世界,人就會變得僵化。

丹尼爾席格認為,焦慮、恐懼等情緒的確是真實的感受,但那只是覺知之輪的其中一個面向而已,還有其他的面向呢。


面對焦慮,我覺得羅洛梅、齊克果、弗雷勒、丹尼爾席格等人在討論時都有些相通之處,就是人需要培養一種面對內在狀態的能力,也可以說是一種情感能力。

面對情緒,是種能力,一直練習,就越有機會辨識情緒跟情境的互相關係,也更有能量區分面對事情的層次。



【延伸閱讀】

20140131,慢活過年的小小閱讀心得~關於孩子暴力的一種解讀 – 讀羅洛梅的《權力與無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