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2月7日 星期二

為什麼手足紛爭常變成夫妻爭吵?

文、圖:薛安琪(台中共學平日團助教)



有一次,共學團創辦人郭駿武在他的個人臉書上討論「如何協助一些比較難以改變的家庭、如何看見難以跨越的困境」。

我當時留了一句很不負責任的垃圾話,「我常常懷疑這些人到底來共學幹嘛的」。

郭駿武認真地回應說:「停在表層的情緒、把人家排擠於團體之外、忽視人家的困難、拒絕幫助,這種不是我的作風。」

喔,我驚覺自己的盲點了。我好慚愧,也好震撼,這段話讓我反覆思考半年,試著理解「見樹又見林」、試著想像「團體的支持」... 某日,偶然間,跟一年多以前的另一段事件,連結在一起。

我們共學團上曾發生過一些衝突,妳知道的,差不多都是那樣... 起初通常是孩子間的衝突,後來擴大變成雙方家長的對立。其中一次,有位媽媽聊到:「她的『人本』裡面,只有小孩,沒有大人。」她表達只有小孩得到關懷與撫慰,卻忽略大人也經歷了多麼龐大而且沉重的情緒。

「大人的困境沒有被看到」、「她的人本裡面沒有大人」,這兩句話偶然串聯在一起,對我產生一些化學變化。

對應在我家裡最常發生的狀況上,劇情大多是固定的,「大寶和二寶發生衝突,爸爸兇大寶,媽媽質疑爸爸為什麼要這麼兇,媽媽期待爸爸可以有某些更好的應對與處理,爸爸怒,媽媽爸爸吵起來...」這好像是制約的循環,我覺得這種現象好常見喔,不只在我家、在其他媽媽朋友家,幾乎每天都在反覆發生。包括在共學的時候也會,孩子的衝突擴大變成大人的對立,我好想知道到底怎麼回事?

突然靈光一閃,這兩句話串在一起,我抓到一點什麼東西。

「大人的困境沒有被看到」、「她的人本裡面沒有大人」,噢,套入我家的狀態裡面,我確實忽略爸爸也是需要被看見、被同理、被接納的。縱使他是個大人,擁有比較多的資源與權力,但他在那個當下確實承受了很大的衝擊、產生很大的情緒,而情緒是真實存在,無法置之不理。

如果說,大寶和二寶在媽媽眼中一視同仁,手心手背都是肉,在能力範圍內盡可能的給予平等的照顧,那... 爸爸是不是肉?爸爸被照顧了嗎?

如何看見爸爸難以跨越的困境?

我的「人本」裡面,有爸爸的位置嗎?

在事件中,爸爸往往把二寶視為需要加以保護的相對弱勢,忘記大寶只是虛長幾歲的孩子。

倘若我把大寶視為「受害者」,莫非把爸爸推上「加害者」的位置?我是不是也把大寶視為相對弱勢、忘了老公也有跨不過的困境需要協助?

面對先生,我練習丟掉「大」和「小」的標籤,回歸到「人」的本質。一直提醒自己,「我們」是一個「團體」,沒有誰該推上對立的位置。我慢慢、盡量減少直接衝撞、指責先生,取而代之的是技巧性的轉移、詢問、傾聽、核對,總之是把自己老公當作共學時間衝突的孩子之一,不帶評價不給指令的協助雙方處理衝突。(情緒直接拋出來的老公,就是個長子無誤啊XDDD

我雄雄發現,原來「親子共學」不只是媽媽帶著小孩子出去外面才叫共學,跟家裡爸爸的互動,也是很重要的共學練習啊!

在我尚有餘裕的狀態下,也提供一些關懷、慰問,我們甚至曾經抱在一起哭年我們都吃了不少苦頭,在低潮時也曾有過離婚的念頭,但也漸漸開始浮現「夫妻互相扶持渡過難關」的深刻體會,這些都是屬於我們之間的情感連結。

情緒比較低落的時候,也會覺得,幹,好累!幹,老娘幹嘛這麼累!幹,老娘要哄兩個小的、又要哄老的,誰來哄我!!不過,我觀察去年的記錄發現,固定「每個月」發生一次,我正在練習區別荷爾蒙的影響、練習擺脫荷爾蒙的控制。

經由一次一次碰撞的火花,讓我慢慢看見自己的力量,也更認識自己的狀態和定位,越來越確定自己想要的方向。

藉此,我變得踏實,也逐漸強大。

我甚至尋找到一個驚人的心得:為了對老公也實踐不打不罵不威脅,我練習不要把情緒拋給對方承受,不用情緒壓迫對方就範,我練習懂他而不是強忍情緒。原來「試著瞭解對方」好像也形成一種療癒自己的方式啊!

好,加油。我相信自己是有力量的。我相信「我們」會一起越來越好的。

每當我在調整心態時,都會想起新竹共學團領隊喬安娜說過的一句話「先學會了、先準備好的人,指責還沒學會、還沒準備好的人,算不算是一種傲慢?」我告訴自己,別忘了我自己是先學會的、是準備好的、是有能量的!


【延伸閱讀】


20161122,薛安琪,〈家庭的價值〉

20161011,薛安琪,〈不是強忍,而是懂了〉

20150809,薛安琪,〈孩子,我看見妳了!〉


2017年2月4日 星期六

一位共學把拔的育兒心得:為好奇心找出口,給壞情緒秀秀

文、圖:黃詩敏(台北共學假日團成員)


我和太太帶著小孩加入共學團半年,不打不罵不威脅不利誘的理念,從覺得不容易,到似乎可以做到大半,雖然很難做到百分百,但盡力做還是有成效。

現在小孩快歲,很敢表達自我情緒,比如他會說:「楷楷現在想出門,但現在太晚不能出門。」他把心聲都自言自語的講出來,不用讀心也太方便,我們都不敢笑他,怕這現成的讀心術一笑就沒有了。

我想是因為包容的環境,所以他不怕表達,而且隨著他的表達能力越來越好,我們之間的相處愈來愈輕鬆。

小孩也還是有搞破壞或哭鬧的時候,比如剪刀,那就拿廢紙去剪、用安全點的剪刀嘗試、提醒他如何避免危險等等。如有搞破壞,我們就帶他一起善後,說明為何這樣不好避免只用責罵處理。這樣下來,小孩就算把東西搞砸,也不只有害怕想逃走的心情,他也漸漸地知道要收拾,而且他也體會到要一起收拾實在也挺麻煩的,所以也比較不會想一直搞破壞,也容易接受其它替代方案的選項。

除了提供包容的環境,我也學習怎麼把擔心化為可行的方案,不過度限制,讓孩子的好奇心有出口。

當孩子哭鬧時,盡可能避免情緒性的面對,孩子再使性子,大人也一起發洩情緒,對事件沒幫助,反而更難收拾。如果我一時不知怎麼辦,先同理小孩接住他的情緒也是個辦法,不只學習理解孩子的需求或困難,也學習如何處理自己的情緒,給壞情緒一個秀秀。

最近提到早上爸媽去上班,楷楷就說他會哭哭,不管怎麼說明,他還是重複講他還是會哭哭,後來想想應該是他用有限的詞彙在表達他的情緒感受,他知道我們必需要上班,我想小孩是想表達他需要更多父母的陪伴,而且不管多合理,他就是會有這種感受。

如果沒多想一點,就忽略了背後的需求和感受,雖然上班現實難改變,但能理解小孩的感受,相信對情緒的消化也是有幫助的。

【相關資訊】

想參加共學團的朋友,可以參考2017年的實踐班說明文件


【三峽公園記】新北市的公園模樣 有要改變嗎?

文:李玉華(三峽媽媽、台北共學團成員、特公盟成員)            圖:陳大保


 一月二十三日上午,一聲接著一聲「給我特色公園!還我有趣童年!」口號,一群媽爸帶著孩子對著一輩子就可能見這麼一次的新北市市長朱立倫喊著,其中一位沒有帶孩子的媽媽,喊得聲嘶力竭,她說:「我真的不知道我能幫上什麼忙。但是我很能喊。」

早上八點半,把已經知道今日行程要比往常更早起的孩子喚醒,在寒風中等啊等著過了兩個小時,直到在號稱鑽石級建築的三峽北大行政中心竣工典禮完畢,朱市長拉著綵帶剪下極熟練一刀,臉上佈滿笑意地走入親子人群中,他們一個個高舉準備四天的舉牌、海報、氣球和旗幟;沒有問一句:「孩子久等了嗎?我可以聽你說了。」朱立倫伸手摸向期待多時的稚嫩臉龐,有的孩子沒預期愣了、有的孩子熟練地撇頭,朱立倫邊握手又邊揮手,自信滿滿地說自己「聽見了。知道了。早說過了!一定會贏台北市的!」

就在短短的表現親民時刻的幾分鐘內,穿梭在人前人後只為遞交特公盟熬夜生出的倡議訴求簡報給朱市長的是我,婚後從台北市島內移居到婚前從未涉足的新北市,更別提孩子沒有自然素材、當地特色、使用者參與、適齡且足量設施的公共遊戲空間的三峽區。我坦承自己用特公盟說了一年多的「自己的公園自己顧」時,依舊是以原生台北市人的思維在衝刺,因為我總是習慣直接把孩子帶回資源充沛的台北市,對新北市沒有抱任何希望,也不覺得有投入心思情意能有什麼變化,我實在大錯特錯,怎麼就忘記了為了我的兩個孩子,其實我最應該畢其功的,是他們的原生城市新北市。

短短幾十秒,我鑽到了朱立倫身邊,而一早見到我們這群浩浩蕩蕩親子隊伍,深慮其活動順利與否,而終於允諾安排朱市長留步一分鐘的新北市政府新工處處長,也就順勢介紹了我。兩個小時之前,處長和三峽區公所區長都再再重申,希望我們把簡報交給他們處理、另和新工處或區公所執行單位再約定一場會面即可。

特公盟的精神,是你說 CNS 限制,我告訴你那只是遊戲設施最低標,請用更多誠意設計;你說林口有鞦韆土城有碗公滑梯,我說何不食肉糜,三峽鄰里都罐頭沒沙坑,一萬五千個孩子排兩個鞦韆。沒有被河蟹,也不會鬆懈。

最後,處長只能用市長的一分鐘留步換得我們信任,詢問四位工作請假出席爸爸之一,是不是他去會面見朱市長提報,得知是媽媽代表,竟然脫口說出一句:「是女的啊?」

是的,將來新北市政府不只會遇見更多選擇全時親職的女人來開會參與,還會面對眾多小人,這些小人只是要用心規劃建造的遊戲場,比起政治鬥爭的官場小人,實在容易滿足和輕易應對太多了。

朱立倫接下簡報文件,聽了我說明四點訴求後,立刻把簡報轉給隨扈,並以握手告知這樣即可。他接著向眾人呼告「一定會贏台北市的!」隨即轉往下一行程。




我聽到大家喊著「謝謝朱市長!」時,突然覺得一陣心酸,是的,我們就是這樣純然地相信一個願意給我們一分鐘的市長會說到做到的一群素人,素直又簡樸的需求,只是讓大小公民能在任何大大小小的公園修繕改建及新造的第一時間,就能被同一窗口主動告知,且被邀約給出意見和經驗,讓非千篇一律的特色遊戲設施,親近自然的休憩空間,設計落實在孩子自己居住成長的地區,不需要透過政治角力競爭和政績良劣比較獲得優越感,更無必要贏過台北市甚至是任何其它城市來享受宜居樂活的幸福。

2015 年在台北市的「拒絕公園遊具罐頭化─兒童權利具體化」記者會,還我特色公園行動聯盟(簡稱特公盟)受寵若驚地遇到了許多用心又專業的媒體的關注,一年多以來,也慶幸特公盟已穩定經營自己的臉書粉絲頁,可以讓關心兒童遊戲權和表意權的大小公民,有正確訊息和對話管道,可以更深入瞭解特公盟倡議內涵。

台北市市民有感覺公園模樣在改變了,台中市、新竹市以及高雄市,也在去年一整年向大小公民做出了「不再罐頭、自然素材、兒少發展、公民參與、創意美學」等進步宣示。

而新北市呢?準備實質做出回應民意的變動了嗎?

0123三峽活動當天現場,僅有四家媒體到場,其中一位在親子呼口號時露出極度不耐神情的記者,產出報導就真的是通篇錯字及未再核對的謬誤資訊(如:「有趣」童年、共「融」性遊具),報導用嗆朱定調,但平和訴求的親子公民倡議一點也不嗆。

快三年前加入共學後堅守進步價值沒有一點彈性的憤媽如我,在和特公盟一群肖婆共事之下,漸漸習得了對各種人甚至公部門的樣貌狀態的同理、合作和幫援;我們一點也不嗆,我們慢慢等著、陪著、幫著、提醒且教育著。而且,要國家歸還的,決不是永續的童年,童年無法永續,有趣或貧乏的童年每人一生只有一次,現在不為自己的孩子站出來、不帶自己的孩子喊出來,孩子就真的會長成那一種以為摸頭握手即等於聽見對方心聲的大人。我們不要孩子的童年被犧牲,而有過怎麼樣童年的大人如你,你要嗎?

感謝促成0123行動的所有人,太多了,你們都被標註在我的心中,原本硬石心腸的鋼鐵裝強心,今天我從你們一位位身上習得了,真正的柔軟也是能成就一番的境界。



【延伸閱讀】

20170204,王筱恬,〈【三峽公園記】三峽媽媽站出來 要求新北市府推動特色公園〉

20151227,〈反對公園罐頭化,兒童權利具體化─抗議台北市政府漠視兒童發展,親子齊心拒絕公園罐頭遊具 新聞稿〉

還我特色公園行動聯盟(特公盟)的臉書粉絲頁




【三峽公園記】三峽媽媽站出來 要求新北市府推動特色公園

文:王筱恬(三峽媽媽、桃園三鶯共學團成員、0123三峽行動新聞聯絡人)
圖:陳大保、魏依依



一月二十三日(週一)在新北市三峽區有一場很精彩的陳情。近百位媽媽爸爸帶著孩子在北大特區綜合行政中心前,要求新北市市長朱立倫還給三峽孩子「自然、特色、參與」的遊戲場,朱立倫當場允諾說「好,不要罐頭遊具」,並且舉手高呼「一定贏台北」。

我住在新北市三峽的北大特區,但是我之前對這裡沒有認同,大廈林立的高物價社區,是我爸媽的理想社區,不是我和我先生的。我們想像中的美好住處,是鄉間自己蓋的別莊。有好幾年,我住在北大特區,感覺孤獨無助。

〈好玩的公園不會從天而降〉

陳情行動的開始,是在三峽區的親子共學Line群組中,有媽媽發現附近公園正在改建。這個群組是三峽北大區數十個各種主題的媽媽群組的其中之一,跟團購或露營群組四五百人比起來算是中小型群組,人數大約一百出頭,裡面的成員約只有四分之一是已參加大腳小腳親子共學團的,其他都是對此保持興趣或是關注教養議題的媽媽,媽媽們大都在群組中跟過誰的團,或是提供誰的小孩解咳嗽的食譜,解惑小孩不洗澡怎麼辦,或是分享哪家幼稚園可以比較晚接送。

這個公園改建的現場貼著幾張公告說明施工時間,幾個一直都有在收看「還我特色公園行動聯盟」臉書的媽媽,互相探問這個公園是不是也要改成不一樣的遊樂設施,剛好閒著的我不知哪來的衝勁,打電話給本里的里長,問她公園改建的相關訊息,得知原來只是要進行一些修繕工程,但里長對我電話中提到的特色公園也有一點興趣,我便分享特公盟的碧湖公園貼文到里長辦公室的臉書頁。

回報到親子共學Line群組之後,跟我同一個共學團的依依特地到完工的現場拍照,大家才發現所謂的改建,竟然是把原本的塑膠遊具換個樣子,只知道是換了,沒人說得出差別在哪裡,而且旁邊無聊的河馬、鱷魚、青蛙,也都原封不動回到原地。這一下媽媽們都震驚了,陡然發覺我們的天真,和對自身處境的不知定位,竟然傻傻以為好玩公園會從天而降。

依依和其他媽媽開始轉發我到里長頁面的po文連結到各大熱度足的媽媽群組,一個晚上那篇波文底下已經有五十幾個聲援留言,好多是我沒有過交流的爸爸媽媽,有幾個媽媽也開始向議員、區公所貼文,打電話。

〈近一萬五千個小孩 共享一座盪鞦韆〉



三峽北大區幼兒家庭的高度集中,區內兒童遊樂場地卻極度貧乏,之間的巨大懸殊,絕對是造成這個議題可以一呼百應的原因。根據三峽區公所資料,這個有14700多名12歲以下孩童的都市計畫區,只有五座鄰里公園,其中四座公園是塑膠罐頭遊具,其中一個里甚至完全沒有兒童遊具,更讓人訝異的是,這一區內近一萬五千名兒童只能共享一座盪鞦韆。週末相約到鶯歌陶博館玩沙坑是每個媽媽都經歷過的日常,那已經是離我們最近的沙坑了。

這些無趣的公園沒有辦法給辛苦育兒的媽媽們足夠的支撐,小孩的體力在這邊沒辦法好好消耗。遠在小孩到達附近公園遊樂器材適用年齡上限之前好幾年,他們早就覺得公園不好玩了。北大特區的全職媽媽非常多,都在群組互相打聽過去外區好玩公園的公車路線,或是乾脆買一堆教具在家裡玩。我們約去兒童樂園,約去榮星公園,約去親子餐廳,每週約去露營,就是沒想過我們樓下的公園為什麼不能直接變得更好玩!

好巧,共學團的媽媽發現特公盟的Christine正在計畫要找本里的里長談車站預定地更改為公園的議題,便邀請她加入我們的三峽共學群組,幾個媽媽就跟她一起去找里長談,得知北大特區新建的行政大樓的剪綵儀式就在下個星期一,而朱市長當然會到!我們當然就要趁這個機會去跟市長陳情!

〈地方的媽媽們動起來〉

我們開始想口號,想出20個口號票選出8個,然後用記事本統計參加人數,這是媽媽們在揪團購的時候練出的速度。我們開始分配工作,媒體聯絡、有人呼口號有人拍照,這是媽媽們在約露營分配帶裝備時練出的協調力。有人四處轉貼活動資訊到其他群組,這也是媽媽互相轉貼笑話食譜和心理測驗練出的資訊力。

特公盟的媽媽也分享她們的媒體經驗,要發採訪通知,要有人遞新聞稿,要有人準備直播,等等事項全都在一星期內完成。

我因為意見很多(或是因為我第一個打電話,或是因為原本公認最會說話的媽媽喉嚨發炎),總之呢,我被推出來當媒體聯絡人和發言代表,但我本身是聲音很小又害羞的人,老公聽到我當發言代表都笑了。難道我是鍵盤暴民的真實身份也被發現了嗎?看來要藏也藏不住了。

最後媽媽們相約0123活動前一天,週日下午一起到臺北大學的草地上製作手舉牌,當然,我們也帶了孩子一起參與。在這個媽媽們互相帶領到全新的領域的星期,每一天全職媽媽們都也在替孩子穿衣、為孩子擦地板、解決手足間的疑難雜症和情緒、哄睡兩隻或三隻之後才回訊息,職業婦女們也是一邊聯絡工作事項、趕著接小孩、一邊開車一邊回訊息(誤)。



活動前一天下午的手舉牌製作時間,好多Line群組裡的媽媽都好開心,因為可以見到一直只在雲端互傳訊息的Line友了!訊息的交流是支撐婦女們育兒生活的重要核心,不只是解答育兒疑難雜症,也是互相鼓勵打氣,化解怨悶、提供憂愁解方的即時通道,像我就好開心能在這次行動中見到一直提供溫暖建議和總是一語中的教養核心的Jean媽媽。

0123活動當天,我們相約八點半到現場。當時只有幾個媽媽準時到達,哈哈哈,但是我們都很習慣不會擔心,帶著小孩本來就有太多突發狀況,而我們都是強調以小孩的情緒優先的共學媽媽,我也是當天本來計畫跟老公兩人參加,結果老公臨時抱病無法送小孩上學,只好跟學校請假抱兒子出門,雖然戰力直接砍半,卻很開心跟大家一樣以媽媽的姿態現身。

因為工作無法一起做標語牌的我,看到媽媽們做的標語牌眼框都泛淚了,有媽媽主動想到孩子們可能沒有吃早餐,送了好多熱豆漿到現場,還有兒子公托同學的媽媽,幫我先陪伴著兒子讓我能跟記者說話。那些在群組中發言,平常交流育兒經的心靈支柱,一個個出現在面前,舉著標語站在那裡,讓我心情很激動甚至有點傻了。

還好有特公盟的Christine帶著我,告訴我她跟新工處協調到的陳情時間,提醒我跟記者表達時的重點,生孩子之後一直都是鍵盤參與社運狂的我,在社運現場實在很菜。
  
〈是的,我是三峽媽媽!〉

到場參與陳情的人數比原本共學群組中統計的2733小絕對多了很多,還有很多沒有在群組出聲也沒有加入共學團的在地爸爸媽媽現身,人數逼近一百人!共學團領隊淑惠、黏爸、Annie也都到場聲援。活動結束後,新聞和直播轉貼到討論三峽幼兒園的Line群組,得到眾媽好多正面的迴響,在寒冷的冬天讓人覺得溫暖的要命。

我好不習慣生活的身邊有同溫層啊!我真的沒想到北大社區有這麼多願意現身陳情的家長!




回想起來,當一眾隨扈簇擁著市長來到舉著標語的媽媽和孩子面前,被沖散的我記著跟Christine約好的要一起遞陳情書,抱著兒子拼命擠開隨扈和記者,一邊大喊「我是三峽媽媽代表!讓我過去!」的同時,我才真正建立起我的在地認同,雖然最後還是沒擠到,而且樣子好笑有點蠢,但我是三峽媽媽,這個意識已經真正建立在我心中。

媽媽們,尋找出生活周邊的同溫層吧!

同伴們,有妳們在,這裡就是我的理想社區。我們知道了原來想要的東西要努力去爭取,要一直監督,為了在地孩子們更多的遊戲空間,更好的創意遊具,還有,更深的在地認同,而一直努力!


ps.然後朱市長是怎麼一個個摸這些身體自主權一直被重視著、還一邊喊著口號的孩子們的頭臉,大家都可以在特公盟的直播看到。

【延伸閱讀】


20170204,李玉華,〈【三峽公園記】新北市的公園模樣 有要改變嗎?〉

還我特色公園行動聯盟(特公盟)的臉書粉絲頁


2017年2月3日 星期五

一打二的悲劇時刻

文、圖:Egg(台中共學團領隊)



前陣子,女兒阿萌(3Y)和爸爸去沖繩五天,我和兒子抓抓(5M)留在臺灣。父女倆回台後,女兒和我一見面沒多久,她就因想睡而累累的,阿爸出門去吃尾牙,晚上六點半,她睡了一個奇怪時間的午覺。

八點抓抓睡了,八點半阿萌起來,但是因為前晚她只有睡六個小時,沒有睡飽精神不好,我們靜默地玩著遊戲書,已經進入夜間睡眠的抓抓醒來了,急需奶睡或是抱睡。我奶睡抓繼續陪阿萌玩,抓抓沒睡多久,又哭醒,阿萌則是要抱抱。

累積著很多情緒的阿萌,哭著說,她不要玩,要抱抱,要陪。

想睡的抓抓趴在床上狂哭。

我試著抱著阿萌,也哄著抓抓,但阿萌踢開抓,抓因為無法好好抱穩哄睡而大哭,試圖塞奶嘴,抓抓還是持續大哭。

阿萌堅持不要抱抓抓,只要抱她。我判斷這樣情況抓抓是哄睡不下去了,把抓放在腳上,試圖用腳安撫他,也安撫不下來。

我說,「五天沒有看到妳,媽媽好想你,妳在飯店有想我嗎

阿萌哭著說,「有,不要再說了。」

我說,「不說了,我把五天的抱抱給妳。」緊緊的抱住阿萌。

抓抓持續大哭。阿萌被抱著,但是不安,她還是說要抱她。

我試圖商量,我說,「抓抓好想要繼續睡覺,他需要抱抱或是喝奶才可以不哭。等妳夠了,媽媽抱抱抓抓好嗎?

阿萌馬上大哭,不要抱抓抓,她要只抱一個人,不要一次抱兩個人。

我持續抱著阿萌,她不哭了,但是每當被抱著的阿萌,看到趴在床上大哭的抓抓時,她就哭得更大聲。

我突然好像知道了。

我說,「抓抓好痛苦他真的哭得聲嘶力竭很痛苦,他好想要媽媽抱。阿萌也好痛苦,阿萌也想好要媽媽抱。」阿萌大哭表示同意。

我說,「阿萌不只想要媽媽抱很痛苦,阿萌看到抓抓很痛苦,沒有人抱他一直哭,妳也很痛苦,對不對?」

阿萌點頭,哭得更大聲。

我也哭了,眼淚鼻涕一直流。

我說,「媽媽也很痛苦,媽媽看到抓抓想抱,抱不到在哭,看到阿萌雖然被抱著,但是阿萌因為抓抓在哭,所以也痛苦,也在哭。媽媽看到阿萌和抓抓都很痛苦在哭,所以我也好痛苦,我也在哭。」

阿萌看著我的眼淚鼻涕直流,停了一下,一起大哭,又停。

我說,「抓抓哭不是你害的,是媽媽需要照顧兩個小朋友,但是有時候,兩個小朋友都要媽媽只抱一個人,所以就會這樣,我們都好痛苦,我們都哭了。」

這句大概是關鍵,阿萌輕推開我說,「我不要妳抱,要別人抱。」

我說,「我不要抱阿萌,抓抓才有人抱嗎

阿萌說對。再重複一次,「不要妳抱了,要別人抱。」

我說,「我知道,但是家裡沒有別人了。」

阿萌停一下,理解了,大哭。

我也哭了。這時候哭了將近三十分鐘的抓抓哭到睡著了。

我說,「我們打電話給爸爸請他回來好嗎

阿萌說好,一起打了電話給爸爸。

阿萌說,「這是我想的辦法。等爸爸回來抱我,抓抓就有人抱了。」

我說,「對,一個人抱阿萌,一個人抱抓抓。」

阿萌聽到想到目前爸爸還沒有回來大哭幾聲,我把她抱到客廳,以免又吵醒抓抓。

我說,「妳剛剛很難過,我也是,我們三個一起哭。我現在不難過了,妳還有難過嗎

阿萌說,「還有。我不喜歡難過。」

我說,「啊,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沒有關係的,有開心有難過,會來也會過去,生命就會因此而變得很豐富。等一下,難過就會過去了。」

我問,「妳現在的難過是大還是小

阿萌用手比著,她說,「小小的。」

我想一下說,「那我們想想看可以做什麼事情好了來跳個數字舞

隨意數數,跳個舞。

阿萌說,「難過還有一點點。」

我講了一個把難過放在山上,結果兔子碰到難過球,一直哭,眼淚流成河,兔子過不去,只好坐船在河上,河一直流到盡頭被太陽蒸發了的故事。

故事結束,阿萌說她的難過沒有了,過去了。

阿爸回來了,阿萌開心的抱著跳著,跟阿爸說她難過沒有了,自己跳著隨意的數字舞,然後跟阿爸說,她是小朋友,比抓抓大一點的小朋友。

阿爸說,「所以妳也很需要抱抱對不對。」

阿萌說,「對,哇阿未大漢。」

事後回想,當下我有掙扎,一開始我想說服阿萌等一下來抱抓抓,但是第一次失敗後就明白了,我用幾秒鐘把輪番閃過的輪流&公平&偏心&懂事&可憐,這些詞放下來,沒有要誰評價誰。此時此刻,事情是這麼的清楚,兩個小孩同時需要抱抱,三個人都無法滿足,我接受,一打二就是會有這樣的悲劇時刻。

難得,我跳脫先解決問題的途徑。選擇讓情感都出來,讓彼此理解,於是,我們願意親密,站在同一邊。這才,可以一起想辦法了,試著解決問題。

於是,我們都更有力量了,更親密了。


【延伸閱讀】


2016/12/07,Egg,〈練習協商〉

2013/12/12,Egg,〈和孩子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