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1月3日 星期四

請林佳龍市長針對空汙防制實問實答

文/呂淑慧(台灣親子共學教育促進會台中親子共學團領隊)



林佳龍市長在其臉書上發佈《台中市空汙防制大作戰》,或許可以看成林佳龍市長想要與市民進行對話溝通。基於這個想法,針對裡頭部分內容 ,我也想提出進一步的追問。多數提問我打過1999 ,也詢問過環保局 ,但無法得到具體答案 ,或者是得到模擬兩可的回應 。所以也藉此想請問市長,希望市長能針對市民的提問實問實答。

一、市長提到台中市年初公布實施《台中市公私場所管制生煤及禁用石油焦自治條例》,要求台中火力發電廠逐步汰換燃煤機組, 改用天然氣為燃料,4年內減少生煤使用量40%

請問:

1。此自治條例的強制效力為何?中火如果不做,台中市政府有強制力嗎?罰則是甚麼?
24年很長,減量的期程是什麼?
如果沒有設定逐步目標去要求,如何期待4年後的減量?
市民曾就此詢問過環保局,得到的回應是→環保局會去檢查及勸導。
台電連降載門檻都不甩市政府了,勸導的效益何在?

二、市長提及中龍及台電要蓋室內倉庫,固然立意良好,但空汙並非主要來自煤灰被風吹散吧?針對前20大工業汙染用戶,市民要更具體明確知道市政府作為。

請問:

1、請台中市政府公布前20大固定汙染源。
2、中龍做為台中市第二大汙染源,在空品惡化時如何配合減產及減排?具體的要求是什麼?
3、針對前20大固定汙染源,在空品惡化時如何要求配合減產及減排?是勸說?或是有強制效力?
是當天可以立刻知道?還是要過了紫爆日去確認該廠工作報表才能知道?
不配合會開罰嗎?罰則是什麼?
4、台中市農地上違章工廠有1萬多間,台中空品惡化時,台中市政府如何要求違章工廠配合減產減排?

三、市長提到要向環保署申請1,000處空氣感測點,裝設空氣盒子,即時掌握空氣品質。

請問:

1、既然如此,市長願意承諾宣布學校參照空氣盒子數據掛空汙旗嗎?
空氣盒子的數據呈現市民當下每一口呼吸的空氣品質。
環保署的數據是12小時移動平均值,無法反映當下,我們不是在演穿越劇,吸的不是過去的空氣。
市長你既然關心及用心,這個承諾你做得嗎?
2、國小既由教育局安裝「空氣盒子」,卻還是參照環保署的12小時平均值掛空汙旗,市長您有看到其中的矛盾及荒謬嗎?
這凸顯了環保局及教育局的不同調及不合作,這樣真可以解決空汙問題嗎?

四、關於空氣品質不好時,是否禁止戶外活動或上課標準。

請問:

1、教育局如何對學校老師宣導?對學生宣導?
宣導內容為何?是否具體說明PM2.5對身體的影響及危害?
預算編列為何?
2、這件事對學校是「建議」,或是具有「強制力」?

五、市長提及中電北送政策讓中部人承受汙染,這是環境不正義,將持續與台電協調。

請問:

1、協調機制是什麼?
是環保局去協調,或是更高層長官,還是市長您親自出面協調?
如何向市民報告歷次協調的結果?
如果協調不成市長有甚麼打算?
2、對於中火「6站紫爆才降載」的高門檻,及晚上6點過後不降載的但書。
市府請具體提供市民數據,本降載協議達成後,達6站紫爆的天數有多少?
而具體達到降載的次數又有多少?。
3、晚上6點過後不降載,理由是有民生用電需求。
如果有此但書無法降載,請問工業用戶因為離峰電價便宜,在夜間全力運轉並衍生汙染,致使空汙更嚴重,市府要如何因應?


2016年11月1日 星期二

粉紅色的小花

文/圖:江敏榕(高雄共學平日四團領隊)



前幾天,我代班帶共學團結束後,站在擁擠的捷運車廂中,準備要去開會,滑著手機處理相關工作,心裡有點著急,眼看要遲到了,想著等等開會可能有點久、今天要決議好的事有哪些、帶著有點累的孩子、等等晚餐和陪玩該如何安排好、明天共學的事情不知團員討論的如何。

乘車時,我一邊處理這些事,ㄧ邊和女兒心寶聊天。這時,車廂裡ㄧ位女子不斷重複地說:「坐下!不要弄!叫你不要!」

我眼角掃到,推車裡的孩子試圖爬出車外,然後被媽媽扯回車上。我心裡嘆口氣,準備結束手上工作,這時女兒拉拉我的衣角,手比前方說:媽媽,那個小女生的媽媽很用力拉她,把她弄到車子裡。怎麼了?」

我猜,心寶的意思是,要我去幫忙。

那位站著的媽媽,ㄧ台I PAD加上ㄧ台手機,好像忙碌地在找資料,身旁有位小男孩,以及剛剛被媽媽訓斥「坐下!不要弄!」的小女孩。這個小女孩坐在推車上,好像很想找媽媽,ㄧ直站起來拉媽媽,又有點好奇地想拿東西。

車廂裡頭,很多射人的眼光注視著他們,媽媽持續忙著,持續責罵著小小孩。

心寶又拉拉我:「媽媽。」我向她點點頭說:「我知道。」

我牽著心寶的手上前,蹲在小女孩的前面:「哈囉,妳好啊,妳看起來好想找媽媽,是嗎?還是,好想有人陪妳玩,想要有人回應妳?媽媽看起來正在處理什麼事耶!」

小女孩的注意力被我吸引,看著我,動作停了下來。

小女孩的媽媽沒什麼反應,也沒想要轟我走。小女孩接著又開始她的動作,站起來拉媽媽並且抓她手邊能抓的東西。

媽媽沒與我眼神交會,又對她孩子說:「坐下來!」同時,拿了張卡片給小女孩。

我繼續對著小女孩說話:「你很好奇想出來,是嗎?看起來媽媽有點擔心車子搖搖晃晃的,所以希望妳坐在推車裡面,才不會跌倒。」

小小孩把玩著卡片。

我說:「哇,這是ㄧ張卡片嗎?看起來媽媽知道妳想玩,給妳ㄧ張卡片玩喔。」

小女孩有點想把封套打開,她的哥哥想幫忙媽媽制止,直接拿走卡片,小女孩著急出聲了。

我:「哥哥,妹妹看起來想玩這張卡片...」話還沒說完,哥哥望向他的媽媽:「媽媽,妳看妹妹!」

媽媽還是沒有回應,我繼續對著哥哥說話:「我想如果有個東西讓她玩或陪她,她可能不會ㄧ直站起來,或要拿東西耶。」

哥哥看起來很想幫忙媽媽,仍然手拿卡片,沒有要還妹妹的意思:「她會弄壞。」

我比較了解哥哥的意思了:「喔,你擔心妹妹拿去會玩壞,所以想幫忙保護媽媽的卡片,是嗎?」

哥哥沒說話。

我轉頭問女兒心寶:「寶貝妳能幫個忙嗎?剛剛你在共學時撿的花,可以送ㄧ朵給妹妹嗎?她看起來很想拿某個東西玩的樣子。」

心寶打開剛剛共學時蒐集的ㄧ大袋小花,選了ㄧ朵粉紅色的小花,遞給小女孩。

小女孩愣了ㄧ下,有點遲疑,沒有伸手接。

我對小女孩說:「她是心寶,這朵花是剛剛她撿的喔,她想送給妳,妳有看過這樣的花嗎?粉紅色的喔。」

忽然,後方有位小男孩把小花接了過去。

喔,原來,這位媽媽有三個孩子。

我對著那位小男孩說:「你也想要嗎?」說著的同時,心寶很快地又遞一朵花給他。

然後我們就開始聞花看花玩花丟花。

中間,大哥ㄧ度拿走小女孩手中的小花。

我問:「你是不是有什麼擔心嗎?」哥哥沒有回話。

我解釋著:「對妹妹來說,很多東西她都沒看過,所以她很好奇,用摸、吃、丟等動作,來認識東西和這個世界的喔。」

最後,媽媽終於抬頭,遞了I PAD給大哥哥,「我幫你弄好了,你快做作業,等ㄧ下要...」大哥哥接過I PAD,開始研究起來。這時,我們也到站要下車了。

下車前,媽媽對他的三個孩子說:「跟阿姨說謝謝。」孩子們跟我說謝謝,媽媽這時才抬頭與我對到眼,「謝謝妳,很謝謝妳。」她的表情沒有明顯變化,我看不出她的狀態,但我好似能理解,我剛剛所做的,或許就是ㄧ個母親所需要的理解和協助。

在現今社會,路人總能輕易指責看似搗亂的孩子,甚至批評母親,「孩子沒顧好」、「不教就不要生!」

但是,除了批評,旁人還能做些什麼幫助那個當下?是單純批評?還是協助解決問題?能不能試圖不評價的,同理ㄧ個人的狀態?

上前協助前,我感受到整個車廂充斥著「正義魔人的眼光」,雖然有被砲轟多管閒事的可能性,可是我更想在這短暫的時間內做點什麼,接住這位孩子與協助這位媽媽。同樣身為母親的我,可以體會那個媽媽當下可能的疲憊與不敢抬頭的尷尬,還有,那種萬箭齊發等妳透過打罵叫做有教孩子的壓力。

我想著,要怎麼讓孩子的需要被大人理解呢?孩子不是搗亂,是因為他想要媽媽抱,孩子不是沒家教,是因為他對事情好奇,孩子不是找麻煩,是因為他什麼都不被允許。

我當下的作法是,陪伴小孩,遞朵粉紅色的小花,簡短的互動,讓這位母親卸除些壓力,好好完成手上的事,不需要打罵孩子給路人看,然後也願意相信,其實我們可以有不同方式看待孩子、陪伴孩子。

共學其實是種世界觀,孩子時常是大人成長的推手,一起練習理解他人與世界的方式。ㄧ個被理解的人,在某些時刻,能不能在他的心中長出一些能量,願意努力去理解他人呢?這些年,我和許多家長一起朝這方向練習,從這些大人與孩子們的身上,我的答案是肯定的,而我,也願意一直這麼練習著。

2016年10月30日 星期日

怎麼樣才算「好孩子」?

文/圖:謝宜暉(台北共學平日二團成員)



最近我參加《如何愛孩子:波蘭兒童人權之父的教育札記》此書的讀書會,讓我體會到,我們都愛孩子,或者說,我們都想愛孩子。但是要如何愛孩子,才能夠讓孩子感受到的是愛,而不是控制、否定或者其他?

柯札克開宗明義就說:我不知道。

我想,沒有人知道。

但當我們開始尋找答案,就已經在愛孩子的路上了。

【孩子有死亡的權利】

柯札克說,孩子有死亡的權利。這句話震撼了我,也困擾了我。

震撼的是,雖然已經聽過很多尊重孩子是獨立個體的說法,但這是第一次有人赤裸裸地說,尊重孩子的所有選擇,包括死亡。

困擾的是,身為父母,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孩子去死,不論是不是他自己的選擇?

於此,柯札克的另一句話給了我解答:「因為害怕孩子被死亡帶走,我們把孩子從生命的身邊帶開。因為不想要他們死掉,我們不允許他們活著。」

是的。以保護孩子為名,我們斷送了多少讓孩子體驗的機會。大街上、公園裡,隨處可見大人么喝孩子的景象:不要爬那麼高,會摔下來;不要跑,會跌倒;不要赤著腳踩水,會感冒;不要趴在地上,好髒;不要玩泥巴,會生病……。我們害怕孩子生病、受傷,甚至死亡,於是時時刻刻繃緊了神經,一直吼著不要不要不要。我們的孩子,要乾乾淨淨、安安靜靜、規規矩矩,就像是嬰童用品店櫥窗裡的模特兒一樣,安全、完美,任我們擺布。

但這樣的孩子,還算是人嗎?

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紀伯倫說。

在流浪者之歌中,悉達多為了入世修行,經歷了各種人間百態,也一一看透,而他的最後試煉,就是對他與凱瑪娜的孩子放手。赫曼赫塞如此巧妙的安排,正是因為父母對於孩子的親情,是最難割捨的。

當我們認為孩子是「我的」,這種所有權的想法,導致了失去的恐懼感,讓我們有意識或無意識地想要操控孩子,好給予他們一個相對安全/安穩的人生。但我們卻忘記了,當我們自己是孩子的時候,真正活著的感覺,是來自於冒險,來自於探索未知。那些讓我們印象深刻並津津樂道的經歷,絕不是和父母在一起的安穩時光,而是「要是爸媽知道一定會心臟麻痺」「我差點就死了」的冒險回憶。

與其一味的禁止,不如帶著孩子一起體驗,了解所有可能的危險,讓他具備評估和應對風險的能力。

然後適時放開手,讓孩子自己去探索這個世界。

【方便的孩子】

我們教養所追求的,究竟是「好」孩子,還是「方便」的孩子?

社會認為的「好」孩子,就是那些聽話、服從、有禮貌和有自制力的孩子。他們不惹麻煩,不會大吼大叫、跑來跑去或弄得一團糟,不會發脾氣、不會頂嘴、不會打人。換句話說,所謂的「好」孩子,就是符合社會(或我們)的期待,不會造成我們或其他人的不便,不用多花精力去管理或注意的孩子。

這非常符合工業化社會的精神。當一切都規格化,就會有效率、有產值、有獲利,所有非標準化的個別差異,都被視為瑕疵品,被貼上「問題兒童」或「過動」的標籤,一個一個往兒童精神科送過去。因此,不論是學校或社會,都在追求規格化的「方便」孩子,長大後就會變成「方便」的公民以及「方便」的父母,繼續用「方便」的標準去教育下一代。

於是,市面上或網路上都可以看到,「這樣做,寶寶超好帶」、「X步驟中止孩子不良行為」、「教養孩子X件事,你做對了嗎?」等等教養文章或書籍,提供這些「方便」的父母教出「方便」的孩子。

或許你會問:你方便,我方便,大家都方便,這樣有什麼不好?

問題就在於,這種壓模式的教育,扼殺了孩子真正的自己,甚至否定了他們成長過程中必經的感官和情緒探索。

柯札克說,整個現代的教育方式,都在渴求孩子當一個方便的孩子。它一步步按部就班地催眠、壓制、用強硬的手段毀滅孩子內心的自由和意志,他堅毅的靈魂,以及他渴求和企圖的力量。

試想,當一個人失去了自由意志、堅毅的靈魂,以及渴求和企圖的力量,他還剩下什麼?

答案就在我們身邊。當你環顧四周,或者甚至照照鏡子,就會看見一個這樣「方便」的人。

想想看,你快樂嗎?喜歡自己嗎?有人生目標嗎?

你希望孩子跟你一樣嗎?

【我們都是夠好的媽媽】

英國精神分析師溫尼考特(Donald W. Winnicott)曾說,我們不用追求當個完美的媽媽,只需要夠好就可以了。

我參加《如何愛孩子》讀書會時,當這本書的譯者林蔚昀說,我們都是夠好的媽媽,我突然克制不住自己,紅了眼眶。

從小到大,我們總是習慣尋找標準答案,來成為更好或者完美的人。於是,我們無法相信自己的直覺和判斷,必須依賴權威,尋找經驗者或專家的意見來衡量自己。

當父母這件事也不例外。

孩子出生前,我就不斷參考各種書籍,上網找資料,為了做媽媽而準備。孩子出生後,大家的意見就多了起來,不論是吃喝拉撒睡或食衣住行上,都會有人告訴我「應該」如何如何,甚至連不認識的路人都會關切孩子衣服穿少了,彷彿全世界都在告訴我,我不會當媽媽,我是個不夠好的媽媽。

當孩子有狀況時更是如此。孩子生病,怪媽媽沒照顧好;孩子不吃飯,怪媽媽煮得不好吃;孩子打人,怪媽媽沒教好……。當媽媽的辛苦,除了與孩子有關的煩惱之外,很大一部分,都是在承受外界的壓力。

而這些不夠好的壓力,不知不覺中都轉移到孩子身上。

因為怕孩子生病受傷,所以禁止他去冒險,剝奪了他的遊戲權;因為怕孩子營養不夠,強迫他吃飯,剝奪了他對飲食的樂趣;因為怕孩子起衝突,用各種強制手段矯正他,剝奪了他從肢體到語言溝通的自我發展。這所有的一切,其實都是因為我們害怕,自己是個不夠好的媽媽,教出了不夠好的孩子。

但究竟是誰定義了「夠好」的標準?或者說,一般所認為的「夠好」,究竟是建立在怎樣的基礎上呢?

當我們看清楚,這個社會對於「好孩子」的期望是「聽話、沒有意見」時,我們還願意讓孩子去符合這樣的標準嗎?當我們發現,這個社會對於媽媽的期望(基本上已經內化到我們心裡)是「犧牲奉獻、無微不至」時,我們還願意讓自己去跳進這樣的坑嗎?

我們要告訴自己,其實我們都是夠好的媽媽,孩子也都是夠好的孩子。

只有看見孩子夠好了,我們才能讓他們真正做自己,允許他們大膽的嘗試和犯錯,依照自己正常發展的步伐邁進。

只有看見自己夠好了,我們才能真正做自己,一層一層撥開從小受過的壓迫和傷害,抵擋別人異樣的眼光,允許自己大膽的嘗試和犯錯,跟著孩子的步伐一起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