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9月13日 星期三

你可以去脈絡,也可以貼標籤。

文:楊鎮宇(台北平日六團領隊)
圖:Burtina


親子在公共空間承受的壓力,這一題對許許多多的親子來說太常面對了,只是社會大眾看到的都是很片段、很擷取的某個畫面,然後就做出評判。

要是用打罵威脅恐嚇來對待孩子,可能不會遇到太多麻煩,因為小孩早就服服貼貼了。

但選擇不打不罵不威脅不利誘的家長,尊重小孩,關注小孩的心情起伏與思維轉折,期盼孩子成為一個獨立、自主的個體。

奉行不打罵教育的家長,在自己的家庭內,願意自己承擔與孩子互動的種種「麻煩」,但是到了公共空間,又是另一回事。只要沒有立刻、馬上要小孩就範,把小孩擠進「社會常規」中,就會招來路人異樣或關切的眼光,甚至直接干預,甚至拍照、上傳網路,訴諸媒體公審。

從去年底的台北捷運尿布小童事件(2016年11月),今年初的台中吊嘎女童事件(2017年2月),還有最近的台北車站裸身女童事件(2017年9月),都是類似的脈絡。

當小孩在某個時刻的模樣沒有符合「社會常規」,例如「在捷運穿尿布走動」、「冬天在媽媽的機車上穿薄一點的衣服」、「在街頭裸身等候爸爸來接」,在這些片段時刻中,媽媽跟爸爸可能正在想方設法跟孩子互動,就被路人圍觀、檢視然後拍照、上傳到網路,然後就像被擷取畫面一樣,定格在「小孩不符社會規範」的瞬間,呈現在世人眼前。於是世人就理所當然的批評家長放縱小孩、指責家長管教無方,認為小孩年紀這麼小懂什麼。


如果你不認為小孩的需求有什麼重要的,你可以「去脈絡」來理解你遇到的情況。

如果你無意理解家長與孩子正經歷什麼樣的歷程,你可以盡情地「貼標籤」。


當路人或網民面對「兒童在公共空間的模樣不在社會常規內」的情況時,常會展現出非常活躍的想像力,我覺得這些「類比的想像力」的背後來自於一些期待跟擔心,以這次台北車站女童裸身情況為例,很多人在談「尊重」,接著提出「尊重自己不想穿衣服,但是沒有尊重路人呀」的評論,然後得出「你小孩以後要吸毒、殺人、跳樓,你都尊重他嗎?」這樣的結論。
這可說是一種想像力的飛躍,這過程中,想像力之所以能如此的躍動,支撐這般飛躍的能量,我認為就是上述我說的一些「期待跟擔心」。但是,關於那些是路人或網民的「期待與擔心」,你若不說,我們又怎麼會知曉呢?

你如果擔心,你就說你的擔心,當你說「這些家長沒有在教小孩」時,我無法了解你的擔心。
你如果有期待,你就說你的期待,當你說「這些家長太寵小孩」時,我沒法了解你的期待。

我們要跳出「打罵壓制」與「放任不管」的單一天平。

雖然遭遇異樣的眼光,輿情的壓制,我們還是會持續努力,當我們選擇不打不罵,不等於放任不管,我們總是這麼相信著,不打不罵,只是教育的起點,並不是終點。
我們要打破「個人需求」與「社會規範」的虛假對立。

一個無法也無意容納社會成員的狀態與需求的「社會規範」,要來何用?難道我們還要複製一個又一個無法整理自己狀態不會表達不會溝通不知變通遇到上位者就卑躬屈膝遇到弱勢者就擺出權威模樣的「人」嗎?難道我們嫌活在這個「社會規範」中的「空心人」還不夠多嗎?

關於親子在公共空間的壓力,共學團人的日常生活經歷過無數次的磨合與拉扯,列舉幾篇我們共學團的文章庫存,已有許多積累。

如果你無意理解孩子的狀態,你不需要讀這些文章,你可以繼續去脈絡地批評,繼續貼上任何你想貼的標籤,繼續維護你心目中的「社會規範」。


1.
2016年11月8日 星期二
媽媽在公共空間感受的壓力
文/圖:林筱茹(新竹共學平日三團成員)

帶小孩真的很累,對吧。但是為了孩子好,我們又不能整天關在家裡。說實在,待在家裡還比較輕鬆一點。
累的是什麼?累的是孩子才進入這個社會不久,許多行為都需要大人教導。如果我們不教,就是沒有盡到父母的責任。
這種無形壓力,會讓我們不自覺的要求自己必須做出「政治正確」的判斷。這種「政治正確」的判斷,有時是為了配合大人的需求與想法,而不是從兒童的需求來做為思考的出發點。比方說:打招呼、要有禮貌、坐要有坐相!
這些都是要在社會上生存必備的法則,而我自己也盡力讓孩子懂這些。
我相信,在車廂跑來跑去真的不恰當,而且有一定的危險,我也相信,不穿衣服真的不合時宜。
但是我更相信,這位媽媽需要的是協助,而不是批判。


2.
2015年1月23日 星期五
【很複雜的這一切,就是共學】

有位很和善,一直帶著笑容的乘客阿伯,開始跟郁三歲多的女兒說話,我知道他沒惡意,他觀察很久了,一直是笑着的,不過他的經驗裡,可能沒有學過如何對孩子尊重,他指著郁故意對小女孩說:「那不是妳媽媽…」女孩站在椅子上趴向椅背跟他對話,女孩說:「是我媽媽!」
乘客阿伯:「那個人說不是妳媽媽呀~」女孩說:「是我媽媽!」(這個對話來回兩次或三次)郁說:「我是她媽媽啦~」乘客阿伯:「我是騙小孩子。」郁說:「她嚇到了啦,想說從出生開始我就一直是她媽媽,怎麼會突然不是呢~呵呵呵」
郁有著招牌溫暖笑容及笑聲,既不失自己孩子立場又不得罪人,明確傳送了自己的觀點。


3.
2017年4月22日 星期六
與其當正義魔人,不如當個「正義使者」!
文、圖:李英滋(台北共學平日六團成員)

我很期待社會有越來越多真正的「正義使者」做出實際行動幫助需要幫助的人!直接走過去,問句:「你還好嗎?需要幫助嗎?」或者是閒聊幾句都好,而不再當個只是拍照上傳公審,然後引起輿論爭議的路人甲。


4.
2016年11月1日 星期二
粉紅色的小花
文/圖:江敏榕(高雄共學平日四團領隊)

我當下的作法是,陪伴小孩,遞朵粉紅色的小花,簡短的互動,讓這位母親卸除些壓力,好好完成手上的事,不需要打罵孩子給路人看,然後也願意相信,其實我們可以有不同方式看待孩子、陪伴孩子。
共學其實是種世界觀,孩子時常是大人成長的推手,一起練習理解他人與世界的方式。ㄧ個被理解的人,在某些時刻,能不能在他的心中長出一些能量,願意努力去理解他人呢?這些年,我和許多家長一起朝這方向練習,從這些大人與孩子們的身上,我的答案是肯定的,而我,也願意一直這麼練習著。


5.
2017年1月25日 星期三
搭計程車時,小孩一直大聲唱歌,怎麼辦?
文、圖:李荳芽(台北共學平日六團成員)

跟路人阿嬤、計程車司機的互動經驗,讓我有了些體悟,如果我希望整個社會能更加親子友善,那麼我要練習多釋放出與人對談的空間,多瞭解才有改變的契機,所有的改變都是從每個當下一點一滴累積起的,不是嗎?

2017年9月12日 星期二

【北車女童裸身】民間團體聯合聲明


支持兒童發聲,堅守性平立場


聯合聲明團體:
台灣性別平等教育協會、婦女新知基金會、台灣人權促進會、台灣親子共學教育促進會

日前媒體報導北車附近五歲女童裸身,近十位路人包圍勸說女童穿衣,補習班管理員說門面不好看,更有民眾直接教導女童小女生不可以沒穿衣服,女童與其父母也被人偷拍下來,包含了女童全裸的畫面。女童母親表示(穿不穿衣服)跟性別沒有關係,男生女生都一樣,而且孩子是因為很熱才脫了衣服,肯定女童為自己的身體作主,避免對自身性別及身體感到羞愧。

針對本事件,民間團體發表聯合聲明如下:


第一,兒童若有正面的身體認知,有助於正面的自我認同,路人強調小女生要穿衣服,在無意間將可能損及她的性別認同,並且暗示避免引發他人如窺探女體的慾望,比她個人的身體感受(覺得熱)與身體展現方式(想脫衣服)更重要,而這類似譴責性侵害受害人的衣著、行為,引發他人侵害的動機,不正是強暴文化的溫床?在性平觀念推動的此時,對下一代提供的說詞有必要更加謹慎。

第二,社會觀感固然重要,但不同的時代與國情,將有不同的標準,這應該是變動及與時俱進的。社會觀感尤其容易以多數或相對權力較大者的價值為標準,造成許多歧視假社會觀感以行,例如同性手牽手走在街上,跨性別者的打扮,早年被視為應主內的女性,若在職場表現太顯眼,甚至光是就業本身,都可遭致社會觀感不好的負評。女童裸身,若排除被迫成分,本身不涉及猥褻或意圖使人觀賞,應被視為兒童天真自然個性的流露,得到理解與接納。

第三,兒童的身心發展有階段性,應適用比一般成人更寬大的行為尺度,並以教育的手法面對,惟拍攝兒童特定情境下的言行交由公眾或媒體譴責,是對言論能力相對薄弱的兒童及其家庭施以不合比例的壓力,民主教育與行為控制的權衡需要重新思索。

第四,根據已經成為國內法律的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兒童與成人一樣都是權利的主體,而不應該只是需要被保護或關注之客體,締約國政府必須採取一切適當措施,確保所有兒童的意見表達獲得充分的尊重(第12條明文),且任何關於兒童的事務,都必須符合兒童最佳利益的考量。因此若孩子明確表達意見,母親也在一旁陪伴照顧,兒童(她/他)的意見應當被重視。

第五,有關圍觀者觀感,應明白是個人感受,至多提供建言,在女童父母明白拒絕的情形下仍偷拍(兒童及含隱私部位的)影片,且由媒體公開,依據民法195條已經構成不法侵害他人之隱私,恐有損害賠償之情形;另對於女童人格權受侵害部分,女童父母得依民法第18條第1項規定,請求法院除去其侵害;有受侵害之虞時,得請求防止之。

第六,已公開或未經遮隱之影片,若遭人惡意處理散佈,將危害女童權益,呼籲媒體遵守兒童權利公約所載明兒童權享有特別照顧與協助之意旨,全面提升新聞從業人員之兒童人權觀念,共同保護兒少福祉。

2017年9月11日 星期一

【沒有局外人】共學日之沒有人是局外人

文、圖 :Ông Pó-liân(台北平日四團成員)


2017.09.05

我們現在生活的處境無疑是以前政策造成的結果,比如公園自治條例中的各項禁止,比如學校課綱。

原住民族土地劃設辦法是基於原基法第21條的授權依據:「政府或私人於原住民族土地或部落及其周邊一定範圍內之公有土地從事土地開發、資源利用、生態保育及學術研究,應諮商並取得原住民族或部落同意或參與,原住民得分享相關利益。」

原基法中明訂:「原住民族土地:係指原住民族傳統領域土地及既有原住民保留地。」2005年調查公佈傳統領域為180萬公頃,包括公私有地。傳統領域包括原住民保留地、舊部落土地、祖靈聖地、祭儀土地、墾耕地、狩獵區。

今年2月公告的劃設辦法排除私有地,只剩80萬公頃,而這些被排除在外的私有地,很多是財團開發預定地(如東海岸多項開發案)或既定地(如亞泥)。這次的公告有張景森的手伸進去,張景森是誰?Google一下就知道他從阿扁時代就有多少爭議,他代表財團利益,亞泥礦場展延就是張景森主導的,這次新內閣賴清德也將重用張景森。民進黨其實是國民黨的孿生兄弟,個人口袋、財團利益、經濟發展大於一切,不用期待民進黨執政就會比較有正義。台面下藍綠把酒言歡,民間卻因藍綠撕裂,真的很諷刺。

關於劃設辦法會不會影響到鄰近族群或村落的所有權和活動範圍?這Mayaw有回答了,傳統領域不同於所有權,不會有影響。

傳統領域怎麼劃設?其實有些部落很早以前就有做過傳統領域調查,主要透過口傳歷史、訪問耆老、尋根踏查、繪製地圖。由於歷經殖民統治的強迫遷村,有些部落的傳統領域會有所重疊或衝突,像Panai說他們部落目前的居地其實是Nabu他們布農族的傳統領域,這需要部落協調。

關於族群生活空間,不是閩南把客家擠到丘陵,客家再把原住民趕到山上。這和清國的封山海禁有關,客家人晚了50年才被開放可渡台。

關於族群分類,這是日本學者的分類,但其實原住民彼此是以部落、社群區分你我,也就是Mayaw說的,對原住民來說會想要愈分愈細的原因。

關於選制的山地原住民和平地原住民保障名額,這是政治角力的結果,其實很荒謬。

我們先跳個場景到日本,像京都或其他登錄的傳統聚落,房子如果要修繕或有何變動都要符合聚落公約,要取得住民同意,為的是維護歷史文化景觀,背後有著更深沉的文化意涵。
大家都喜歡跑花東,有著無敵山海美景和緩慢步調,但其實東海岸有一整排多項開發案在進行中。慢慢的,你的私房海景被飯店佔據了。慢慢的,沙灘要買門票才能進去。只因為在私人土地上開發不用取得部落的諮商同意權,有錢好辦事。

淡水的開發大家都有感,每棟大樓都要競逐海景第一排,海景第一排塞滿了,換競逐山景。舊日式建築、公有地、閒置土地被拿來BOT,稻田樹林變成新市鎮,老街都是外地人的店鋪,地景改變了,天際線被遮蔽了,街道被車陣塞滿了,當初吸引眾多觀光客的自然美景逐漸消失,淡水愈來愈熱愈擁擠。政府辦的那幾場公聽會就像深怕淡水人知道似的,不是晚發佈就是一大堆黑衣人護航,有些聲音政府官員永遠聽不到。如果今天淡水是平埔族Basai、Hobe等等的傳統領域,應該會不一樣吧?

「在土地觀念上,漢人及原住民想法很不同,漢人把土地作為商品、作為財產,原住民族則認為:『不是人擁有土地,是土地擁有人。』」

當我們擔憂著劃設辦法下一步會不會影響到所有權時,原住民還沒指責我們的土地其實是祖先輩從原住民那裡搶走的呢。在那個「有唐山公無唐山媽」的年代,漢人羅漢腳來台後用搶用騙的得到土地和老婆,「pàng-sái hō jiah (放屎號跡)」就是說這個。我們都是既得利益者。

現在大家在追求慢活、慢食、慢遊,稱羨印地安人的智慧,帶孩子看了那麼多繪本,想要他們懂得分享、互助、善待土地與山林,而這些不就是原住民的生活方式嗎?我想起Panai寫說那場Patausi擀麵隊被罵為什麼要辦活動讓人白吃白喝,她說:「分食,在我們的文化裡是很平常的事,這是日常,這是好好對待人應該要有的方式,以我們有的拿出來...... 而其實,這之間所來往的不只是食物,有人跟人的互相接納,有人跟人的互助,而有些仍堅持疏離的,也不知何時可以真正鬆動,鬆動成願意親近自由的靈魂......」

捷克的Havel(哈維爾)曾說過:「對於這一代,我們必須還給他們自信、信任和真理;但首先我們必須在自己的心中找到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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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909-Tân Tek-hôa-【沒有局外人】回家很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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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燦爛時光會客室】不要跳海啦~傳統領域只談空間不談所有權

2017年9月9日 星期六

【沒有局外人】回家很難嗎?

文、圖:Tân Tek-hôa(台北平日四團領隊)


在228公園捷運台大醫院站一號出口旁,Mayaw Biho輕輕地笑說,他們在內本鹿(Laipunuk)山林裡生活了一個多月,本來只是為了深山林區的破壞,要下山到台北林務局抗議的,不料原民會正好通過了「原住民族土地或部落範圍土地劃設辦法」……

9月4日,拜一,我們團這一天安排在228公園共學,這次會合地點特意選擇在捷運台大醫院站一號出口,而不是如以往的音樂台或兒童遊戲區。

這天是Panai Kusui、Nabu Husungan Istanda和Mayaw Biho「劃出回家的路」第194天。2月23日他們上凱達格蘭大道,提出兩點要求:(1)原民會主委下台、(2)退回〈原住民族土地或部落範圍土地劃設辦法〉,他們紮營長期抗爭,一直沒有得到政府正面的回應,6月2日在暴雨中,他們被驅離,紮營設備通通被拆除,他們轉移至228公園這一角持續堅持著他們的訴求。
午後悶熱,稍有微風吹來。我們圍著圈圈,聽著Mayaw娓娓道來「傳統領域」的問題,同時也不時提及原住民各族從日本時代以來被統治不斷地強制遷村、亞泥爭議、紅頭嶼核廢場、都市原住民部落被驅趕的問題等等。

環境、林野、公平正義……這些抽象名詞的背後,是這塊土地上人真真實實的存在啊!

團員們有著疑慮:如果將過去原住民傳統領域都劃歸回去,已經世代居住在那些土地上的其他族群怎麼辦?Mayaw表情誠摯、徐徐地地表示,原住民傳統領域有過去的部落或獵場等,這些土地在日本時代大部份變成國有地,國民黨政府來了之後又承接了日本的統治基礎,這個漫長的歷史過程,很多高山上的部落因為不好管理和預防反抗的理由,不斷地被遷村。
如今,他們只是強調要化分原住民傳統領域,首先應該先將劃設權交還給原本使用那些土地的各部落,而不是用行政命令來統一規定,先承認那些土地本來就是各族部落的土地,先承認了這一點,接著才有談如何解決的機會,不能迴避數百年來因為各種原因造成的既定事實。假如某某人家被侵佔了數十年,難道可以用已成既定事實來否定土地本來的擁有者嗎?先要承認了這個問題,才能繼續談怎麼來面對、溝通、解決這些問題。

觀察到團員們的疑惑,Mayaw也接著特別強調說說,不是Hō-ló人把客家人趕到山邊,客家人再把原住民趕到山上。住得愈山上的是愈早來的族群,不是被後來的移民趕到山上去的,熱帶地方山下蚊蟲、水害、疾病多,海拔高一點的地方其實更適合居住的。

團員們問,長期露宿街頭生活上充滿著不便與不適,快200天了,你們不會想回家嗎?Mayaw頓了一下,接著說當然想啊,但想回家是個人的事,但劃設傳統領域這件事關係著歷史的課題,關係著整個原住民各族的生存與尊嚴,更關係著全部島嶼的是非,這比個人的辛苦更為重要。


抗爭什麼時候才能結束?沒有退場機制嗎?
Mayaw堅定地說,從抗爭第一天開始,他們就清清楚楚地寫在這裡:

(1)原民會主委下台,
(2)退回傳統領域劃設辦法,

只要這項要求實現了,他們就回家。


將近200天的街頭露宿,當然充滿疲累,但這將近200天的日子,也不斷有來自各方的朋友來這裡和他們交流,政府不答應我們的訴求,我們就會繼續在這裡,就會接觸到更多不同的朋友,會有更多人(特別是更多年輕人)聽到我們的主張,會有更多人了解到歷史上一直持續到現在的種種錯亂的事,那未來的台灣就有改變的機會,所以我們一步也不能退讓!最後,Mayaw誠摯地這樣對我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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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局外人】希望給孩子留下來的是力量

文、圖:Joy Faith(台北平日四團成員)








9月4號的共學日,我們團帶孩子去228公園,也一起陪伴巴奈他們——原住民劃出回家的路。

為了這個訴求他們離開家鄉,在都市夜宿至今超過190天,幾個人臉上不時浮出疲憊和倦容,幾次去看著他們,總是看到他們時而無奈的眼神,我的心裡也會感到難受,到底這個世界對人和生命的想像會有多麼大的差距呢?追求對生命和土地的基本尊重竟成了如此卑微又遙不可及的期盼。

我問馬躍:「這麼久了都不能回家,不會很累嗎?」

他說:「我們在山上的時候光煮飯就要兩個小時呢,而且很冷。妳看,其實在都市有爐子快多了啊……哈哈哈,還有,有妳們和這些小朋友來,夠了,我們只要每天能有50人來就夠了,每天都有更多一些人了解就能有改變。我帶著守護原住民土地的理想在這裡,我的人生還要什麼呢?」

下午的天氣悶熱,一點風也沒有,我必須用手揮著扇子才能清醒,馬躍的話讓我停止手的動作,頓時好像置身在大片廣大無人的林地上。

我想著,身為一個人,我的確無法快速地改變許多的不滿,伸張種種的不公和不義,但我肯定能帶著孩子在生活裡覺察和行動,不放棄個人微薄的力量,點點滴滴,終能匯聚,希望給孩子留下來的是力量,而不是閃躲。

也謝謝總是堅持的這一群或那一群人。

捷運台大醫院站1號出口每晚都有小講堂,免費又超值,大家可以隨時去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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