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台灣親子共學教育促進會理事 翁麗淑
聽到小男孩不想戴粉紅色的口罩,家長抱怨口罩顏色無法選擇時,我心裡想著「又來了….」我將電子新聞存起來,打算找機會跟學生談談這件事….沒想到隔天疫情中心的記者會直播,看到這一排疫情中心的男人全都戴上了粉紅色的口罩,不得不說,心裡有一點點感動。不只是因為這群台灣疫情的決策者也有難得的性別意識之外,還有他們對於一個小男孩所引發的新聞如此重視,且直接以行動來回應,值得讚賞。
雖說,疫情中心這一群都是「生理男性」確實很刺眼,台灣第一個女總統似乎並沒有帶動太多的政治性別換血,我們各部會首長女性的比例還是相對太低。但這次疫情中心的表現,讓我驚艷,畢竟能在大事上精準判斷謹慎決策,還能在細微處長出眼睛看見性別,且願意付諸行動,甚至造成影響,各部會官網也願意換上粉紅色系的頭貼,儼然形成粉紅點運動,突然想起永鋕的忌日就要到了,溫柔的他在天上看著也許會跟著一起微笑吧!
永鋕因為校園霸凌,只敢在上課時去上廁所,氣質陰柔的他不只是上廁所要遭受其他男同學脫褲子羞辱,還被威脅幫忙寫作業、放學時要揍他….20年前的今天,在音樂課的下課前去上廁所,然後他再也沒有回來。永鋕的離開促成了2004年性別平等教育法,期望以永鋕的犧牲換來更多校園的友善。而其實這條路,因為許多運動前輩的努力,又遇到保守勢力的反撲,我們前前後後跌跌撞撞的往前走著。因此,這波從政府而起的粉紅點運動更顯得彌足珍貴!
我想像著那位拒戴粉紅色口罩的小男孩會怎麼看待這一場為他,也為整個台灣的小孩及大人所展演的粉紅運動。更多人因此認識葉永鋕了嗎? 也許,因為這場疫情,不管在外或內,我們似乎因此而獲得更多,我們得到的看見的體驗的可能始料未及啊~~
註:Pink Dot SG是新加坡的一個年度運動及戶外活動,從2009年至今,每年都會在芳林公園舉行,旨在聲援同性戀、雙性戀、跨性別人士,倡導「有愛無類」。其首場集會的出席人數估計有1000到2500人左右,在2015年劇增至2萬8000人。 粉紅點主辦方號召公眾身著粉紅色,支持愛多元化。 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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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2017/09/17 徐維琪,尊重性平專業教育 記者會 發言稿
2019/11/26 敏榕,[十年同遊 你好嗎?] 我們一起繼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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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26 大腳小腳嘉義親子共學家庭教育實踐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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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4月21日 星期二
2020年4月17日 星期五
對於工作我有話要說
文、圖:Makoto (暖暖蛇台中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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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銷增加讓我們家備感壓力,在多方嘗試和考慮後,我來到連鎖餐飲業打工。一開始讓我驚呼連連,制度健全,上下班指紋打卡,每分鐘都不會少給錢,勞健保6%提撥⋯一樣也沒少。算起來一年可以省下超多,特休年假更是會換算成現金,還可以根據自己需求排班,對於新進員工有完整的教育訓練,而且每個環節直接做成影片詳細仔細解說,完全不怕漏⋯⋯,所有流程都制度化、表格化,清楚明瞭完全不含糊!這樣的連鎖企業給員工福利完全不馬虎,制度照著法規走,對於過去待在中小型公司行號的我,覺得很滿意。我想規模這麼大的企業在社會上一定很讓人欽羨,尤其是像我這樣有特殊需求的媽媽、和需要打工兼顧課業學生,真是最佳首選。因此,在工作中遇到的同事,不是剛滿16歲的高中學生、就是自己賺學費的大學生,或正在陪伴小孩的媽媽們。
然而⋯⋯工作一陣子後,我才發現,平時帶小孩去用餐看到面帶笑容的辛苦服務員,原來背後要忍受許多謾罵指責。我內心好是掙扎,是我開了眼回不去嗎?曾經我也以為,只要事事照著法律規定走就夠了,現在漸漸有了「人權」的概念與意識、開始重視「理解夥伴的困難」、重視「互相協助與合作」⋯⋯開始覺得哪裡很奇怪。
也或者,這就是社會常態要自己適應?老公說,每個工作不都是這樣子的嗎,不要理會就好!我回想著過去的工作經驗,我知道應該要「課題分離」,不要把他人情緒拿來困擾自己,我知道個體差異,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思維和表達方式⋯⋯。然後,我卻想著那個剛滿16的孩子,那個願意為自己的學費打工的學生,那個生了孩子當了媽媽在照顧孩子的空檔來兼差,或與社會有一點脫節想再次連結的媽媽們,還有那個把人生第一份工作獻給這樣光鮮的連鎖企業的年輕人⋯⋯。
可是,可是,可是⋯⋯我看到,雖然合法、也合理,但是,那種沒有人願意理解你的無奈,那個被壓榨的大學生轉過身來用同樣的語言來壓榨其他新進員工⋯⋯我不知道這些學生,這些社會新鮮人,會不會也覺得「工作」就是這麼一回事,就是一個壓迫一個,被情緒勒索、和不被理解,就是工作的常態、社會的常態。而那個好不容易再次踏入職場的媽媽,回家後又將會帶著什麼樣的能量與心情,對待嗷嗷待哺的幼兒呢?
而在這樣光鮮亮麗的外殼下他們又將如何看待自己的自我價值?在職場上,我們到底是要怎麼選擇工作?我們的另一半,或其他家人,是不是也身處在這樣的壓迫結構中,卻沒有意識到?我們還能夠創造出不同的結構嗎?又或許,我們只是換個地方繼續複製這樣的工作環境、和工作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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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2017/11/07 Kite 受壓迫者教育學 – 我的學習經驗
2017/03/03 Burtina Huang 【台中吊嘎記】「正義魔人」的道德憤慨感所為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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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4月9日 星期四
我和勛的看牙記錄
文、圖:林玉婷 (台北共學平日三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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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小孩看牙醫真的是件困難的任務,記錄一下過完年這一波陪勛看牙的過程。
前情提要:過年後發現勛牙齒有狀況需要去看牙醫,但大家推薦的板橋牙醫約到八月,要等半年太久了,所以決定嘗試其他診所。勛在板橋牙醫的友善對待下已經不會太恐懼牙醫,所以這次我沒有特別找兒童牙醫,而是希望能找在地的診所。透過淡水媽媽朋友的介紹,我們去了淡水某一家診所。
那天到了淡水的診所,一進診療區,年輕的女醫生很熱情的和勛打招呼,感覺很刻意的在哄小孩,或許要幫小孩看牙,對牙醫來說也是一件困難任務吧。勛有點緊張,我牽著他的手,稍微等待一下他就能自己上去診療椅,配合醫生檢查牙齒、拍X光片、塗氟⋯,讓所有工程順利完成。完成後醫生請小孩在旁邊等領玩具,轉頭跟媽媽說話,轉折就從這裡開始。
醫生:看了X光片,他的上下左右四邊都有蛀牙,需要裝5個牙套!
醫生:如果要治療的話,我們需要跟小孩訂定規定。
我說:請問是什麼規定呢?
醫生:(專業的打開制式的ppt檔案,秀出流程圖)如果小孩亂動的話,媽媽就不可以牽手!如果小孩哭的話,媽媽就要離開!
(聽到醫生這個「規定」,媽媽心冷了一半。但很快的決定,用自己心裡最直接的想法跟醫生溝通)
我說:我可以理解治療過程會需要小孩配合,但我沒有辦法接受這個規定!
我說:因為我不知道怎麼告訴我的孩子,當他遇到事情、害怕哭了,媽媽卻要離開他。我沒辦法這樣。
我說:而且小孩哭,一定是因為有狀況,可能是害怕、可能是痛,我們大人看牙過程也會這樣啊!
醫生:但是小孩跟大人不一樣,小孩沒辦法忍耐。
我說:每個人耐受度本來就會不同,給他一些時間或說明,是可以減緩他的害怕的。
(我忘了醫生是怎麼反駁我,但說話過程我很清楚她是不相信小孩的)
我說:我能夠理解你們有其他病人,如果過程中小孩情緒影響治療進度,我可以接受你停止治療,我可以先帶小孩離開,不會耽誤醫生和其他人的權益。
醫生:小孩都很聰明的!你讓他哭了就可以離開,那他就知道他可以用哭的來逃避看牙啊!
對話到這裡,我知道我們的「溝通」不可能繼續下去,不但對「規矩」沒有共識,如何看待小孩這個個體,也有很大的差異。「小孩心智不成熟,根本聽不懂話」;
「小孩無法配合,只能用強制力制服」;「給他退路,他就會被寵成溫室的花朵」……。在這樣無法互信的基礎上,要怎麼談「合作」呢?
離開診所的路上。勛問我:你沒有答應醫生的規定,對不對?一直在旁邊的他,就這樣親眼親耳的經歷媽媽和醫生的「溝通」。
我說:對啊,我不接受!
然後,他開始哭。勛說:我真的覺得這個醫生很奇怪耶!她這樣不是要讓我更害怕嗎?
聽到他這樣說,我好吃驚!小孩真的好清楚啊!我不禁想,如果他直接這樣問醫生,醫生會怎麼回答呢?
劇情沒有在這裡結束,後來經過共學團內媽媽的介紹,我們去了新莊的牙醫。勛很清楚自己蛀牙了需要治療,要去新莊牙醫前他每天倒數,「真的很緊張啊」他喊超多遍,但他從來沒開口說我不要去看醫生。
我問他:很緊張怎麼辦,我可以為你做什麼嗎(你有希望我做什麼嗎)?
他只是回我:陪著我!
預約治療蛀牙的那天,介紹我們去的團內媽媽孩子都一起去了,我們就通通站在診療椅旁邊陪著他,完成他的第一顆蛀牙治療和套上第一顆牙套。就這樣,我傾向相信,給他支持,他會長出力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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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4月8日 星期三
桃園親子共學2020兒權繪本工作坊工作紀錄
文、圖:林糖糖(桃園平日共學團助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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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台灣親子共學教育促進會、小民參政歐巴桑聯盟、小大讀書會與國家人權博物館協力舉辦了【台灣兒童人權種籽培力工作坊】,推廣生而為人即有權利,無分大小的觀念,讓更多父母成為專業的兒權工作者,成為最溫柔有力的社會安全網。唸繪本是能跟孩子建立關係的橋樑之一,而大腳小腳親子共學團也在全台各地,透過唸繪本,推進兒童人權的落實。
2020年桃園地區親子共學團欲將這火把傳遞下去,舉辦兩天【2020兒權繪本培力工作坊】,邀請陳培瑜講師,透過上課、討論與實作,去探討兒童、為兒童朗讀、議題與兒童人權之間的關係與本質,最終以培訓兒權繪本種子講師為目標,讓桃園的友善親子環境和兒童人權的理念更加拓展。
由於講師陳培瑜前一天因身體不舒服,沒了聲音,課程臨時調整,學員依照培瑜事先提供的書單與題目做討論,再用線上直播,即時做回饋與討論。第一天以五本繪本:『天空為什麼是藍色的』、『咩咩羊的聰明丸』、『一直一直往下挖』、『麥基先生請假的那一天』與『藍色大樹』進行課程。
『天空為什麼是藍色』從老驢在意小兔子是否「乖乖坐好仔細聽」的討論帶到了「學習的框架」,葉姓學員說小時候他很習慣每個問題都有正確答案,一直到大學,某次考題他跟學姊的回答方向南轅北轍,卻都拿到了很高的分數,她才明白一件事情並沒有所謂的正確答案而是在於個人怎麼思考。假日共學團的晉嘉回應小孩長大後開始會問問題,自己一開始會像老驢一樣,我回答你的問題你怎麼沒有在聽,但後來發現小孩只是想要跟爸爸聊聊天說說話。大家對於「回答」與「對話」的看法是,一個是單向的,一個確是雙向的,想要跟對方互動與連結。
『咩咩羊的聰明丸』是澳洲小孩票選最喜歡的一本書,但是內容卻常讓選書的父母多了擔心與猶豫。惡作劇,幾乎大部分的孩子都喜歡,甚至連大人也是,還製作了相關的綜藝節目,暖蛇自學家長昀彤說,第一次看到這本繪本,心中冒出「這是個整人故事,大小孩如果照著做怎麼辦?」的擔心,但是今天跟著大家一起看了這本書,放下對繪本的期待後,覺得好好笑喔,好想回家跟小孩一起看。一位爸爸提出他的反思:孩子為了一時的趣味而對別人惡作劇,他真的可以承擔其後果嗎?小孩分得清楚那個界線嗎?在此,順著培瑜在線上的持續提問,展開了熱烈的討論,最後帶到了當火雞這麼相信咩咩羊說的話時,他是否失去了自身的判斷能力,是什麼讓牠不相信自己,對自我的否定來自別人對他的評價,社會的評價。培瑜回饋,評價是為了成人的「需求」,如果成人願意去省思自己的需求來源,就有機會為孩子解開社會的框架。
『一直一直往下挖』很多人都不知道怎麼跟孩子共讀,但今天透過大家的討論,發現了在圖畫裡許多的小細節與深意。「我們遇到的是多麼奇妙啊」,即使同樣的旅程對於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意義,對於宜軒來說,這個奇妙就是兩個人一起合作時發生的事情,過程大於結果。討論到最後,才發現原來這一本十分深奧的書,甚至有點像『籤書』的感覺,當你心中有什麼困惑,閱讀時就會有不同的體悟,取決於你怎麼解讀。而沒有明顯寓意的繪本,每個人都會有不同的詮釋與解讀,大人需要把自己的解釋傳遞給孩子嗎?蕙茹提出了自己的疑問。現場出現了兩種想法,一種是擔心給孩子的訊息給框架住了,另一個是會說出自己的想法,把握和孩子對話的機會。從這裡延伸出「閱讀的本質」。
『麥基先生請假的那一天』一本不太真實卻又符合孩子邏輯的書,討論了照顧者與被照顧者,這本書的討論讓主要照顧者們紅了眼眶,為了孩子我們一直給一直給,掏空了自己,當別人詢問你需要什麼時,卻卡住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講師培瑜線上立刻丟出一題,請大家分組聊聊,現階段最想要的是什麼?小孩在暖蛇自學的家長Ruby及有一個兩歲女兒跟三個月大弟弟的孟婷都不約而同地提到,自己想要一個完整、不被打擾的時間,來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成為孩子的主要照顧者後,所擁有的時間常是破碎的、易被打擾的。這個覺察十分重要,練習照顧自己。
進行到最後一本書『藍色大樹』,大家談論到了民主與自由,從圖畫中的寓意看到了權威,看到了沒有希望,培瑜覺得大家發現這些的想法真好,而落實在日常親子生活中,我們怎麼看待孩子對大人的挑戰呢。這是一本議題較為清楚的書,在親子共學裡,我們從不迴避社會議題,也想讓孩子知道真實的世界為不公不義發聲,不是活在象牙塔裡,在讓孩子能夠了解較複雜概念的價值時,我們最常使用的就是繪本,然而小孩卻不一定買單,這個時候大人怎麼看待。當父母身兼教育者時,會不會以壓迫的姿態讓「閱讀」失去了樂趣,成為了壓力呢?
工作坊的第二天,上午進行了『薩琪不想當空中小姐』及『愛花的牛』這兩本書都談論權威,性別氣質、刻板印象,主流價值,社會期待等等,延續著前一天的熱烈。下午進行實作演練,邀請學員各自帶一本想分享的書,在過程中,
發現每個人不同的喜好跟特色,玉青說他發現自己很難照著字念,其他學員回饋,其實繪本帶領有著不同的方式,可以照著書本中的字念,也可以依著圖畫給予的線索來給孩子互動著。心茵選了一本在家裡都會跟孩子一起閱讀的無字書,他笑說他今天才知道原來書名叫做旅程。
去觀察孩子喜歡的繪本,你會發現他們都會有一個特色,就是展現了兒童的特質:生之勇氣、直觀、活在當下、無偏見的、有創造力的。小兔子沒辦法乖乖坐好,因為對於整個世界充滿好奇,天空是藍色的就是因為油漆是藍色的;薩琪喜歡開挖土機,強壯的牛喜歡花香沒有想要在鬥牛場上戰鬥,小孩都不覺得奇怪;可以是自己喜歡的樣子就好;繪本的頁數不多,卻蘊含了好多好多的東西,是因為這些東西都不是讀一次就可以獲得,而是需要沉浸在其中,回到閱讀的本質。閱讀的美好就在於創作者的藝術成就觸動著讀者的生命經驗相互交映著,因此我們必須要先當一位盡責的讀者,才有機會當一位好的傳書人,將書的內容價值觀傳遞給孩子。在親子共讀的時候,千萬不要忘了先看到孩子的需求,再決定此刻要當一位教育者、還是家長、還是當一位傳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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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4月7日 星期二
【駭客任務】&【噢累噢累】
文、圖:薛安琪(台中平日六團領隊、暖暖蛇台中一年級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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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受的「累」,是真實的累嗎?
〔我〕
我是1980年生的,今年要滿40歲了。目前跟伴侶分居兩地,當當假日夫妻,試試重新調整婚姻關係,平常我自己一個人帶著兩個小孩一起生活,帶著他們一起工作,陪著他們一起自學。早上六七點就起床,因為小孩愛吃媽媽做的飯,我就努力準備當天現煮的便當,然後再叫醒他們,騎50分鐘的路程,載著小自學生去共學基地。
我的工作結束、或者他們的活動行程結束,再回到家,往往都是晚上六七點了,趕緊張羅晚餐,陪洗澡,做家事(通常只能做維持生活的基本事項XD),處理一些線上的工作,陪看書陪寫作業,抱抱,聊聊天⋯大概十一至十二點左右陪小孩上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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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
累嗎?是會累的沒錯,尤其像是今天,認真陪伴一群五歲六歲的小自學生玩警察抓小偷,滿場奔跑,我覺得我40歲的體力都快要瞬間耗竭了,差點懷疑自己會不會當場死掉。但,也是因為「好累」,讓我更想要思考「累」的問題,想把「累」的本質看清楚。
累了還思考這些,會不會更累?我覺得不會的。身體上的累是有方法可以消除的,休息睡覺,運動,按摩,泡澡⋯隨便數都有一大把。而心情上的累,唯有透過思考,方能為自己解除。前陣子我對「累」的一點觀察和釐清,寫在這篇: https://reurl.cc/O1qL8X
。
最近突然又聯想到一部電影,再一次記錄下來。雖然其實很睏了,我明天早上起床恐怕會萬分掙扎後悔不已吧XD
〔駭客任務〕
駭客任務這部電影上映的時候是1999年,那年我19歲,高職畢業不久,剛出社會工作,沒讀多少書又涉世未深,其實沒看懂這部片到底在講什麼,只當成爽片來看,特效動畫都很精彩,第四台重播的時候不要錯過。
直到2015年,我的大寶三歲多,二寶四個月大,我們一起去親子共學,開始接觸到「社會學」的基本概念,才驚覺自己以為的「自由意志」,可能未必是「全然的自由」。我們往往受到習以為常的主流價值觀點所影響,不自覺的對應著某種形式或框架,做出令自己不痛快的判斷與決定,又因此產生自我懷疑、自我譴責,覺得好像迷失了自己、虧待了自己。到那個時候,我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我好像比較可以看懂駭客任務在講什麼了,原來不是爽片,根本神片啊。
「你會選擇活在美好的虛擬世界裡?或是擁有自由卻必須面對艱難的挑戰?」
「人無法看見選擇看見以外的世界」
「人從必須選擇的當下就開始不自由」
「人只有在選擇成為自己時,才是自由的」
google可以搜尋到好多好多相關評論,從哲學來看的,從社會學來看的,從程式來看⋯一大堆。反正我目前也寫不出什麼厲害的論述,不如就別賣弄了,想讀的人自己去姑狗吧。我就針對跟我生活經驗比較有關聯的部份來說說。大多是模模糊糊的抽象概念,不知道能不能講得清楚呢,就試試看吧。
〔認知的解構與重建〕
我的駭客任務心得,簡單講,就是:我的認知,來自「母體」(社會、文化)的影響,讓我相信這就是真的。在這時候,我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三觀全毀,充滿懷疑,到底什麼是真實的?什麼是母體讓我信以為真的?
所以每次想要講徹底崩壞又重建,我都會先想到這部電影。說說跟我生命經驗中最熟悉的例子,譬如說,「我是女人,就應該要怎樣怎樣」、「我當老婆當媽媽的責任就是什麼什麼」⋯。這些規訓,我都一一產生質疑,陸續打破了。男人女人終歸是人,人有百百款,人的行動與思想,不是生理性別可以限制的。性別與年紀或者社會角色的模板,是社會與他人的認知所給予的定義,不應該成為對人的束縛。
再舉例說說,不分性別,普遍常見的,「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爬」、「家和萬事興」、「人要先愛自己才能愛別人」⋯。人如果要往高處爬,腳底下踩著的會是什麼?還不就是人嗎?這句話莫非暗示著,這個社會只能人踩人、人吃人嗎?
家和萬事興,和要怎麼和,如何溝通,如何協調?話都沒講清楚是要怎麼和?是要勸誰退讓?無法接納彼此的真心話,這個家的「興」難道是只剩下錢嗎?
人要先愛自己才能愛別人,但什麼定義才叫做「愛自己」?如何「愛自己」?什麼是「愛」的定義?在愛裡,自己和他人(可能是伴侶,或小孩,或家人,或其他),只能放在二元對立的立場上做取捨排序嗎?這叫愛嗎?真實面對自己不認識「愛」的能力,或許坦白承認自己自顧不暇,整理整理自己的狀態,沒什麼不好的。
〔話再說回來〕
那「累」到底是怎麼了?我在想的是心情上的那一種。「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累多犧牲多辛苦」,這句應該是⋯渴望被看見被肯定吧。但,對別人講這句,是不是表示自己滿足不了自我肯定?追著外界外求肯定,豈不是更累嗎。我做了什麼關別人屁事,幹嘛對人家情緒勒索,對方應該也累壞了吧。
「我覺得生活就是應該要怎樣怎樣,才不會太累」,這句該怎麼說呢⋯抗拒超出那個範圍,俗稱的舒適圈,好啦,可能還蠻舒適的,不願意跨過那條線,到底是恐懼面對未知,恐懼面對自己,或抗拒學習?畢竟,在這樣又那樣之後,很可能根本不會怎樣啊,可能可以看見更多潛能啊?
我自己承認啦,上述這兩句都是我自己在累了的情況下會冒出來的念頭。不過,試著解構那些「累」的念頭,釐清人我分際,釐清自己的價值觀,到底追求什麼相信什麼,是走在利己還是利他,還是尚在矛盾中拉扯,釐清自己的內在狀態是平衡或匱乏⋯⋯回歸到事理本質面的探究,整理清楚,累,好像也就沒那麼累了。
〔所以到底為什麼要亂入駭客任務〕
這些跟駭客任務有什麼關係?尼歐在一個吻之後,獲得對「愛」的感覺,得到重生,這時候才真正成為「救世主」(The One)。我以為的「自由意志」,或「身不由己」、「別無選擇」、「極限」,其實真的是真實的嗎?
有沒有可能,我所認知的「愛」的定義,被資本主義、被功利主義、或父權主義,所影響了?有沒有可能,我所感受到的「累」,在更深一層的意識是,我的價值觀,在資本主義的舒適生活方式、與學習和挑戰未知之間,正在拉扯?侷限了我對潛能的想像?
話又說回來了,每個人心目中,真的有屬於自己的堅定的價值觀嗎?會不會其實沒有,以為有,但不是屬於自己的,只是跟著社會秩序走?解構這些認知,我可以重新賦予,重新定義我自己。只要我「相信」,我也可以帥氣下腰閃過這世上的槍林彈雨。
我,就是自己生命中的The One。透過思考與信念,讓我確定自己不是工具般的活著,不是「母體」中的一個程式。體力上累歸累,意識上幾乎無敵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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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2017/3/3 Burtina Huang 「正義魔人」的道德憤慨感所為何來?
2017/3/1 Sharon 【台中吊嘎記】冷不冷,孩子自有感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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