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23日 星期五

當大人說賭氣話時,小孩感受到什麼?

文、圖:Egg(台中共學團領隊)



小孩好敏感,只要一點的壓迫、強硬、就會情緒大爆走。

她可以接受阿母發懶,照顧嬰兒,猶猶豫豫,工作勉強接受,滑手機,但不能接受阿母的壓迫,強勢控制,轉移注意力,逃避面對她的情緒忽視

某次共學回家,我幫弟弟換尿布時,問姊姊(2Y11M)要不要洗澡?她拒絕了。

因為那週天她都沒有洗澡,所以我實在有點想要用力push一下,越用力小孩當然越拒絕,我挫敗的說:「那我帶弟弟去洗澡,你等會要洗再進來。」

洗到一半她進來了,洗完我出去換睡衣。小孩出來後,要我幫她選衣服,她不要自己選,我選了幾件都被她拒絕。累積了前面的挫折,我說:「那不要穿好了!」我知道,這是賭氣話,小孩不要穿當然可以,但是在那個情境下,我其實不是真心接受,只是想要嗆嗆她小孩因此大哭,順勢也拒絕穿尿布。

後來女兒要我陪她去遊戲室,我還在氣,根本不想陪她玩,但賭氣話還是繼續說:「去樓下的遊戲室嗎?」

「對。」女兒說。

我繼續賭氣地說:「你衣服沒有穿,我穿睡衣,我不想下去!」

小孩此時已經無可避免站在對立面。她大哭,堅持要下去。

我的賭氣話還是沒有停,「好啊!好啊!那就下去吧!」賭氣指數上升一百

女兒還堅持,弟弟只能坐推車,我不能抱弟弟。

就這樣,阿母我穿著整套點點睡衣,女兒光溜溜,嬰兒弟弟傻愣地在推車上。我們就這樣坐電梯下去一樓戶外。

女兒要我一路抱。我冷靜下來,我說,「我今天抱妳一天,現在我不想抱了。」

我抱她坐在戶外階梯上,吹著風,我內心覺得,實在太荒謬。

坐在階梯上,跟她聊聊,她很冷靜地說,她不喜歡我兇兇的跟他說話,而且因為我要她洗澡而且不幫她選衣服她詮釋就是如此,所以她「絕對不會」穿尿布。

絕對不會?阿母我一聽,忍不住讚嘆小孩用詞之精準。

那次,我就認真反思為何個人的互動會走到這個地步?

記得之前有次我帶我們共學團去新竹黏巴達假日學校共學,女兒不願穿鞋,又不想要赤腳,但又想玩,整個纏纏又鬧鬧。我抱來抱去,弄來弄去,卡在想要控制小孩狀態好好讓我可以工作的心緒上,中途還忍不住講了幾句賭氣話。

我跟女兒說:「那你今天都在媽媽身上好了!」

女兒回說:「好啊,那我要背起來。」

我的賭氣話,沒有如預期地發生「我賭氣說話、你生氣跳腳」的迴路,沒有激起孩兒的生氣情緒,一方面慶幸孩兒還沒有建立這套迴路機制,另一方面只好悶悶自己收起話來。

倒是旁邊的共學團媽媽說,「還好你女兒是投胎到你家,不然大概被打成半了。」

聽到共學團媽媽這樣說,我想著,是我女兒天性如此,還是身在我家環境好好善待所以養成如此?仔細一想,就知道後者的想法太低估人類的能耐了,也對養育小孩太沒信心了。

女兒沒有被我的氣話激到生氣跳腳,是她原本的狀態,也是她這個年齡的狀態。環境是滋養,也是鏡子,我身為主要照顧者,不需要太擔心我會寵壞小孩,甚至,轉而去壓制孩子,而是應該更敏感大人自己的感受與權力,與表達自我樣貌,讓小孩碰觸。

不過,也要老實說,最近一直覺得被兩個小孩吃掉能量,加上養了個高敏兒,很容易讓我覺得都要不是我了。我真實的功課就是感受自己,活著像個真的自己不斷覺察我有沒有落入「虛假的接受」,給出真的能給的接納,同時馬不停蹄的「我訊息」。

生老二前,老大歲半前,我根本沒有什麼生氣的時候。現在呢,多了很多考驗,我最常做的就是把容易生氣的情景一個個列出來:肚子餓、沒睡飽、事情被中斷、想工作不順利、小孩晚睡。然後一一探查在裡頭我的失落和挫折,並檢查生氣時我的慣習,我發現我最明顯的慣習就是:對孩兒說賭氣話。

有了這些覺察跟探索,讓我有些機會,能夠在再次面臨相似的情景時,讓自己知道,我快要掉進去既有的慣習了。

我不要再踩進既有的迴路,要創造新的迴路。掉進去前,我放慢提醒自己,要進去了,這是我要的嗎?如果不是,我把自己狀態收拾一下,然後跟自己承認我的感受,再用我訊息跟小孩表達我的狀態。

我對這件事如此敏感,是因為當我那個快歲的女兒說「媽媽不會生氣,爸爸也不會生氣」時,我突然發現,小孩實在沒有碰觸認識到真實大人的機會。又,當小孩在某些情境裡學會賭氣的最大精髓─否認情緒,然後,邊哭邊說她沒有生氣,我實在覺得我所提供的真是糟糕的情緒教育啊!

快要歲定終身了,是個努力勤奮耕田的概念啊!


【延伸閱讀】

2016/12/07,Egg,〈練習協商〉。

2013/12/12,Egg,〈和孩子連結〉。



三寶媽去露營

文/Alice Hsueh(新竹共學平日三團助教)
圖/詹武龍



今年月中,我的老三出生了。懷孕後期就有很多人問我會不會暫停共學,但我家老大四歲多、老二快歲,正都是活潑好動熱愛同儕的年紀,我自己也喜歡到處走走,於是老三出生還未滿月,就跟著哥哥姐姐一起在外面過著風吹日曬雨淋的日子。

這樣的狀態,身上背一個,手推著裝滿東西的推車,身旁跟著兩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小孩,常讓路人驚呼,「妳怎麼有勇氣一個人帶三個孩子出門!」

讓我想到,上禮拜五天氣超冷,新竹風更是大的不得了。但一群媽媽早約好在詹武龍老師的田裡露營(一年只有兩次田清空,機會難得啊),就算老公有事,我還是決定大包小包一個人帶著三寶出席。

在開車路上,一位共學媽媽就已經打電話來,「妳今天還要來嗎?風好大好冷啊!」我說是,心裡想的卻是,「我這樣應該已經算是任性了吧!」

一到露營地,馬上就有共學媽媽帶著老公來幫我搬運東西。大家看到三寶出現,紛紛投以關愛的眼神。吃飯的時候,一位共學拔拔一邊幫我抱著老三(那時我正在忙老大老二)一邊說,「其實我覺得只要妳願意出來,就會有人幫妳了。」

這真是再中肯不過了!

我沒有露營經驗,我的帳篷是大家幫我搭、幫我收的。我晚上無法從帳篷出來跟大家聊天(因為怕頻繁夜奶的老三哭吵醒老大老二,或老大老二哭吵醒老三),共學媽媽來敲帳篷問我要不要拿宵夜給我吃,另一位共學媽媽幫我帶了兩個成人紙尿褲怕我想尿尿走不開。我帶的棉被不夠,共學媽媽來問我冷不冷,跟大家喬了兩張被子跟暖暖包給我。我租的帳篷柱子被風吹斷了,歪歪斜斜的,大家到了半夜還在我的帳篷外巡視,怕帳篷倒下來。

每次共學也是。剛開始我沒帶背巾,有時候老三在推車上哭了,我在處理別的事情無法馬上過去。等過去時推車已經空了,嬰兒不知道被轉了幾手大家抱了好幾回(共學團內每個媽媽幾乎都一打二,但還是抽出手來幫忙。)我忙到來不及吃午飯,一邊餵奶一邊喊肚子餓,就有媽媽過來餵我飯(這麼大還被餵飯 !)小孩輪流生病出不去時,還會有媽媽送飯來家裡。

我憑著一股任性想要出門跟大家同歡樂,而大家也都伸出援手接住了我。其實我一點也不厲害,反而是這個共學的大家庭厲害的不得了。

我們小時候都被教導要獨立、不能麻煩別人。但在大家互相幫忙的環境中,心好溫暖。大家互相幫忙的環境裡,我們每個人也都做了更多事,越變越強。

而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孩子,我也真的很難相信他會不關懷、不幫助身邊的人啊。


2016年12月21日 星期三

二十年的時間變了多少

文:Tân Tek-hôa(台北共學平日四團領隊)

                                    1996年1月20日,從觀音山山頂遠眺淡水。  圖/Tân Tek-hôa

二十年的時間有多久?

二十年的時間,可以讓一個成人慢慢衰老;二十年的時間,可以讓呱呱墜地的小baby長大成人。但二十年的時間裡,我們的生活環境的變化有多大?常常要等到我們往前進的步伐慢了下來、停歇了下來,才能慢慢地察覺。

今年十一月底,我們共戶家庭,帶了個孩子去爬觀音山,孩子們大約是四到八歲,最小的剛滿歲,背著上山。

二十年前,一九九六年年初,我曾在觀音山頂往拍了淡水的照片,當時淡海新市鎮剛剷平,從觀音山頂看下來,是一大片比淡水鎮內還大倍多的紅土地帶,淡水到竹圍之間,除了台線沿線有一些房子,台線後方山坡往北幾乎是一整片翠綠的地帶;往小坪頂方向,現在的「三枝香」還未「插」上去,但當時剷平山頭建的那個社區早已存在。

此行的目的,就是要讓孩子們對照這二十年前的照片,讓他們親眼看看二十年的時間,淡水變了多少。

我們一行從八里的牛寮埔上山,孩子們邊走邊玩,中途還不時有孩子喊累,轉頭要下山回家。我們花了約小時才上到山頂。出發前出日頭,在半山腰時很清晰地看到淡水的全貌,孩子們還注神地找著自己的家在那個方向。接近山頂前,天氣開始轉差,淡水河對岸的淡水、竹圍一帶逐漸地看不清楚,中午抵達山頂,已經白茫茫一遍,能見度已經不到米。

也大約在個月前,一群自學的孩子(小學的年紀)在大人陪伴下,溜著直排輪從大直一路溜來淡水,我在接近捷運紅樹林站的淡水河邊自行車道旁等待他們來到,不必介紹淡水變化有多大,坐在河岸邊,望著眼前的景物,我慢慢地說出就這個視野,二十年來有著什麼變化:在我來到淡水沒多久,這個地方(捷運線與河岸間的綠地)以前是傾倒垃圾與工程廢土的荒廢地,然後雜草、雜樹逐漸佔領了這個地方,在一片比人高的芒草叢裡,曾隱藏著一個推平的棒壘球場,然後在幾年前官方宣佈要建淡水河北側快速道路,眼前幾棟龐大的建築逐漸成形,未來,如果淡水道路興建起來,我們眼前會出現一道米的高牆,從竹圍一路往捷運紅樹林站。

我只描述這個情景,沒有多做評價,只希望孩子們自己去感受、自己去思索。


我們無法決定這個地方會變成怎麼樣,但我們可以陪著孩子見證這個變化,讓他們自己去思考,他們希望自己的成長的地方變成什麼樣子。

    2016年10月2日,從觀音山山頂拍下淡水風貌。  圖/周連凱


2016年12月16日 星期五

大推【阿爸的內心話】 每個人都盼望愛與接納

文/Christine Lee(台北共學平日四團、假日三團成員)



近日各種同志婚姻平權的倡議文宣,【阿爸的心內話】這則影片讓我印象最深刻,尤其是最後一大家子全家福合照,第一時間真的很難不鼻酸落淚。不管哪種性別認同及性傾向,能夠獲得原生家庭媽爸認同,似乎是許多人窮其一生所追求的盼望。

不諱言,我自己也懷著這樣的盼望。直到我父親過世那天的病榻前,我都還是捧著他這一生期許我成為的種種冠冕和成就細數給他,從他晦澀陰沈飄渺微弱夢囈般的錯亂回應,去尋找一絲絲他認同我、以我為榮、甚至愛我的點點光訊。

而那個我,是不是我想要成為的我?或者,是不是真的我?

我的碩博論文主題都是寫性/別,他連這個也不清楚。在他氣息全無前,我依舊無法得知他到底認同我這個女兒沒有,只得卑微地呼喊著:「我真的很愛你!」來做最後彌補式的討愛 。守靈時,我每每望向他的牌位,哭著問他愛我嗎,要他回來此世當我兒子吧?後來,每次回娘家,我也三不五時在他牌位前,想到就丟兩顆十元硬幣一問再問。

【阿爸的內心話】這則影片所觸動的,可能是偌大閱聽觀眾非常深層的「被愛與接納」的需求,一想到此,我不免更深層地悲傷了。

多少被視作「正常的普通孩子」在摯親各種無端價值和奢望期待中,不被認同、不被允許、不被支持甚至就不被愛了,那麼被視作「不正常的特殊需求的孩子」更是畢生要在親友師儕和社會大眾不明究理中顛沛流離、載浮載沉。

更何況,在長久對性要嘛羞恥化要嘛神聖化的台灣待進步社會中,「性/別的需求」上和異性性傾向有著差異的同性、雙性及跨性性傾向的孩子,所有旁人的不明究理造成的誤解、差別待遇(歧視)和言行傷害,讓這些孩子的一生自我否定、自卑乞憐、自責形穢、甚至自我了斷。

這陣子,我在婚姻平權議題正熱時,有幸仗著親子共學性別研究社揪團自學的角色,到台中分享「與孩子談性|十八禁輕鬆靠近」講題。

剛到現場,我跟女兒在講堂外吃洋芋片,一個阿嬤陪著的眼熟小女孩直接走來坐在女兒原本坐的位子,於是她大聲抗議把她推走,我也就同理了一下她不希望被靠近的情緒。最近我女兒很愛交朋友,轉頭又對我說,希望給小女孩吃洋芋片。

我靈光一乍:「妳覺得剛剛她可能想跟妳交朋友,可是妳不喜歡她直接坐在妳位子的方法?妳想用分她吃洋芋片的方法試試看,是嗎?」

女兒燦笑回答:「對!」

於是我開始從史上最難搞生物─阿嬤下手,沒想到這位阿嬤好搞得不得了,親切隨和友善又開明,閒聊兩句,我就幫著問小女孩可以吃洋芋片嗎?阿嬤竟然低頭尊重意願地問:「妳想要吃洋芋片嗎?」小女孩當然點點頭。

我幫忙轉交零食,對方一吃,我女兒便開心地大笑跳舞,喊著:「她是我朋友了!」啊! 是啊!我想起來眼熟小女孩是誰了,是《阿爸的內心話》影片中的同性伴侶的孩子,而這位阿嬤,是我遇過最非典型的阿嬤,一個用愛和接納、同理和尊重在陪伴自己三個不同性別認同和性傾向的孩子,還有孩子的孩子。

不管什麼因素而被蒙蔽了心眼腦的少數狂熱份子啊,抿除誤解、結交朋友很簡單的,學學孩子吧。若不了解跟自己性傾向不同的人在想什麼或做什麼,就給出人家他們想要的,就可以成為朋友了。

把婚姻平權還給其它性別傾向的人,就像給出我們吃得習以為常的洋芋片,別強坐人家的位子,還高呼人家推開你的手是毀壞秩序的暴力,而看不見自己推門踏戶的侵權行為。愛與接納,在差異中找到共同,在分歧中找到交集。

祝福影片中被愛和接納的這一大家子能夠幸福久久,也衷心期盼台灣進展為「多元性別無礙」的社會,所有性別認同和傾向的個體能夠「有愛順理成家」,不需要在「被認同」課題上遍體鱗傷之外,還要被國家體制進步緩慢甚或停滯不前再度剝奪霸凌。

台灣自詡進步社會給多元價值最大的認同,就是將眾人習以為常的權利還賦給不同性傾向的公民。

最後,摘錄來自佛洛姆《逃避自由》的一段話:「父母對子女的支配與擁有權,往往隱藏在自然而然的關懷或保護之下。子女被放進黃金打造的鳥籠,只要不離開籠子,他們可以擁有任何東西。結果,孩子長大後往往對愛有很深的恐懼,認為『愛』意味著遭到控制,將阻礙他尋求自由。」


花草可以摘嗎?

文/圖:黎佩玉(彰化共學平日團成員)



三年前,我的孩子一歲多,我們常在七里香叢中尋找成熟的鮮紅色果實,那時候稱它是「豆豆」。

好長一段時間,我們享受著有專注有驚喜的尋覓時光。有天,我突然冒出「尊重萬物」的思量,在教育上取得了頭籌,豆豆時光劃上了句點。

我這麼跟孩子說:「如果少了果實,那麼鳥兒、昆蟲會不會沒有食物吃?如果花苞被摘下了,那麼蝴蝶、蜜蜂就會少了花蜜可以吸取?」

現在回想,我當時好努力地掙了這個值得捨棄採果實的理由。

直到第二個孩子出生,有了移動能力後展露了好奇,不時拔拔草摘摘花、搗搗果實壓壓花苞、剝剝果莢,我又再次思索該不該阻撓?這回我多了些彈性,再次給了孩子親近自然的空間,不過心裡仍思考著,要如何傳遞給孩子「尊重萬物」的價值觀?

有一天,有個小男孩對我們家正在摘花苞的孩子說:「花還沒開,你不能摘,這樣摘了,花開不了就不能看到漂亮的花了,你這樣是不對的行為。」

花開了再摘就不是摘?花要香才能摘就不是摘?那背後的意涵會是什麼呢?大概就是「尊重生命」吧!

我跟我孩子有了這麼些對話: 

「你覺得可以摘花苞、果實嗎?」

「可以啊!」

「那你覺得為什麼小男孩說不行?」

「他沒有摘過吧!」

「我猜,他是想保護那些花苞而且比較喜歡盛開的花才阻止你?你也會想保護嗎?」

「會啊!」

「那你還要再摘嗎?」

「要啊!」

觀察孩子和花草樹木的自然互動,經過了不斷地對話與思索、調整,我心裡開始有個信念,「尊重」是規範不來,也教不來的。人和自然萬物共存,是不是不該以尊重為名劃分為二,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我們以尊重為前提來連結彼此並且親近彼此?

觀察著孩子摘取果實、花苞時幾乎都是只取所需,不太會多摘折其他枝葉,即便攀上了細瘦的枝椏,提醒著過了負荷可能會壓斷了枝條,也可能跌落受傷,孩子接收著關心、提醒,也常會回以當心自己,也小心枝椏並且立即展露著多一份的謹慎。

想著孩子們仰頭尋覓神秘果的專注神情,攀上矮牆摘取的投入,取下果實的雀躍、吃進嘴裡的滿足,還有榨出珊瑚珠漿果鮮紅汁液抹在媽媽手上再找來泥塊塗抹的醫護扮演,驚見聞來有淡淡香蕉香氣的含笑花一一剝落花瓣暗藏著香蕉蕊心的奧妙,著迷起剝下層層交疊的山茶花花苞瓣片。

若要談起不同層面的意義,摘取花草果實的經驗,其中蘊含著肢體粗細動作練習、社交扮演、自然探索,甚至是思量敬重、調適攀高恐懼或勝任的自信,這些體會絕不亞於塑料、木製精心設計的教具、玩具。更珍貴的是,孩子與自然萬物有更多實際的親近互動。

我兒時曾步入一片長及膝蓋的草叢,壓垮一片綠草,闢成秘密基地,那是有風有陽光的滋味,還有腿被草刺痛的記憶,更是段渾然天成的玩樂回憶,淡淡地卻好難忘。

也許,我們可以再多想想,禁止孩子摘取花草果實,其意涵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