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14日 星期三

同志家庭的親職與共學實踐

文/圖:Vivian(桃園共學假日團成員)



我是Vivian,今年三十一歲,是一個在桃園鄉下成長的孩子,有一對身為國小教師的父母,童年非常愉快,求學過程也順遂,現在平凡的在公部門上班。

我的伴侶Corrine今年三十三歲,是在私人企業上班的上班族,我跟我的同性伴侶交往超過年,早已經互相認定是彼此今生的伴侶,很幸運也有尊重我們的父母親友,受到很多親友的疼惜。

我們經由人工生殖,有一個一歲多的孩子,孩子叫我媽咪,叫伴侶媽媽。愛孫的阿公、阿嬤很喜歡跟孩子相處,阿公更是一周至少花天跟可愛的孫子一起共學,阿嬤常常做好多好料給孫子吃,幫孫兒洗澡換尿布是阿嬤的強項,孩子更是阿嬤阿嬤的一直叫、最愛撒嬌,逗得阿嬤笑嘻嘻直說孫兒好貼心!

阿公阿嬤街頭巷尾帶著孫兒跟厝邊聊天,遇到鄰居詢問我們有關孩子的點點滴滴,包括我與伴侶是同性伴侶出國做人工受孕等等,也毫不隱瞞,眾人就這樣自然而然的相處,任誰都會覺得這是一個幸福美滿、三代同堂的家庭。

面對孩子的教育,我的核心理念,是愛孩子,尊重孩子是一個獨立的生命個體,我相信重視自己、愛自己也以相同態度來對待他人,允許自己自由的學習和成長,啟發本能的自主與包容,並且讓孩子有高自我價值的特質,是孩子未來幸福的不二法門,也是應對世界較有利的姿態。我並不以孩子未來成功與否定義親職的成敗,也不以孩子未來物質上的優勢為依歸定義人生的價值,對於我而言,孩子的人生的幸福感,才是衡量教育最直接的尺標。

真正的愛,是建立在親子間明確的個體界限上,是建立在尊重彼此都是相等的生命上,所以,即便孩子只有一歲多,我們也尊重孩子選擇的自主,不打不罵不威脅也不利誘,在安全的範圍中,提供孩子必要的資訊,幫助孩子做判斷,尊重孩子的決定,不強加自己的價值觀在孩子人生中,時時覺察自己,是不是受到自己人生經驗的包袱,而將人生當中自認為好的、或自認為缺憾的,提前幫孩子選擇或清除。

雖然我並不以孩子將來生存上的優勢,做為我衡量親職實踐的主要指標,但不可諱言,人人都不希望孩子在未來的人生當中,在基礎上就存在大段的落後,而無從立足在社會上,這是為人父母非常難以放下的生存焦慮。

現今社會瞬息萬變,網路普及、社群網站的興起、金融工具的革新,顛覆許多早已存在百年千年的法則,絕非三十年前的人們可以預見,可以想見,如今我們所存在的世界樣貌、所遵行的文化規則、所信任的不變定理,未來三十年以後,也必然變遷,身為父母的我們,無法預料。

如果我們仍然遵行威權教育、傳遞教條、苦心將我們人生經驗傳承給孩子,希望能幫助他們在未來的人生當中,能少一份阻力,這樣的想法,無異是希望孩子用三十年前的武器,打贏現在的戰爭,我認為並不理性,實益究竟有多少呢?

所以我認為,盡量讓孩子有機會、有空間碰撞嘗試,以開放的態度、做法,涵養孩子對於變化、多元、新事物的包容度,孩子有開放的機會理解世界的可能而不畫地自限,這樣的做法,會讓孩子擁有應對變化的自然本能,而不僅僅只是以舊有的規則企圖破解未來的變化,這樣是緩不濟急的。未來的世界,變遷才是常態,孩子的心中,有面對變化的應對能力,才是擁有在社會上生存的優勢。

我在網路上,常常看到有人詢問,孩子將來要找爸爸怎麼辦?孩子沒有爸爸怎麼辦?其實這對我而言,是在生小孩以前就思索已久的問題。

二○○七年,我仍就讀大學時,桃園地院駁回女同志收養親妹之子的聲請,就有不少討論。同志家庭的小孩究竟是否會因為同志家庭本身而遭受不可逆、無從回復的不利益,這是在生子之前我必須確認與了解的,因為這將是我的子女的人生,沒有一個人應該面對不公平的人生。更何況是我們的摯愛,我們的孩子。

經過多年的了解與資料閱讀,不論是在美國兒科心理醫學界,諮商心理界,或是各式各樣的具有公信力的社會研究中,普遍顯示,性傾向本身與子女親職實踐無關,同志家庭的子女在各方面與異性家庭子女表現並無差異。

而考量同志污名化下的心理諮商研究也顯示,親職足夠的支持與親子間的溝通,亦即家庭面對污名的態度及恢復力,才是兒童發展的重要因素。亦即,在兒童的發展中,足夠的情感支持及溝通才是關鍵,如何處理污名事件本身,就形塑了兒童的發展與價值觀。

白話來說,兒童因為各式各樣的原因而遭受人際關係的壓力,這是正常現象,而如何處理這些壓力,處理壓力事件的過程本身,直接影響他看待事物的面向。

長久以來,大部分我所知道的人,包括我自己,都是生長在異性戀家庭中,很自然會認為沒有父職角色是一種缺憾。實際上,就我本人與同志家庭孩子互動的結果,發現這種缺憾感源自於社會形塑,而非本能存在。

我們有很多同志家庭的好朋友,時常一起聚會聊育兒點滴,一位男同志家庭的孩子曾經轉述,她跟她的同學說,我有兩個爸爸一個叫把鼻,一個叫爹地,同學回答:「好好喔!」就結束話題聊別的去了,她爸爸很積極加學校的活動,甚至是班上說故事的義工。

另一個已經上小學的孩子,雙親是女同志,早就積極參與學校事務,也與老師、家長以及同學們現身,有一次懇親會,她的同學問她:「你的爸爸呢今天怎麼沒來?」她回答同學:「厚我們家媽咪跟馬麻啦,你忘記了厚!」同學就說:「啊對不起我忘了,那你的馬麻今天怎麼沒來?」她回答:「她今天要上班啦。」就像是一般話題一樣輕鬆自然。顯然在兒童心中,是不存在對於兩個媽媽或兩個爸爸的差別心,也不存在對於「沒有爸爸」、「沒有媽媽」這個疑問的誇張化。

我終於明白,連同我自己,都侷限於自己身為異性戀家庭長大的孩子,從一開始就陷入一父一母家庭的經驗與執著,在女同志家庭長大的查克,在《我的兩個媽》這本書中,就提到她的母親們是女同志這件事,大概等同於襪子穿不一樣顏色,這種程度的不同罷了。

對於爸爸在哪裡這個問題,我會以平常心看待,不會排拒談論或提及這樣的話題。我的孩子才一歲多,還沒有找過爸爸。不過如果有一天,她問我,「我有沒有爸爸咧?」根據《父母效能訓練》,這是孩子的問題,要積極聆聽,所以我會先想弄清楚,她問這個問題背後的意思,孩子真正想說的是什麼。

可能是因為她想知道自己如何出生,那麼,我可以邀請她讀一讀準備已久的,有關於兩個媽媽去做人工生殖的繪本《the pea that was me -a two-moms sperm donation story》詳細跟她說明她怎麼來的,順便跟她說,提供精子的好心人叫做donor,但是不叫爸爸。

孩子的疑問又可能是因為,她看到別人有爸爸,爸爸可以做一些事,她也想要有人這樣做,所以想要有爸爸,那我們可以討論怎麼達到她想要的。當然,孩子也有可能就是想擁有一個爸爸,因為很多人都有,那我們也可以討論,那可以怎麼做,她想要怎麼樣的爸爸,她想到什麼方法等等。這都是非常開放的討論,沒有禁忌。

我們的孩子是用精子銀行的精子生的,將來孩子滿十八歲,可以去找donor的資料,如果孩子想找,如果孩子有向我們尋求協助,我們也會很樂意協助她,去找尋血緣的另外一半來源。

我在網路上也常看到,有些人舉出同志家庭孩子的言論,認為一父一母才是他們想要的。我的看法是,既然研究證實同志家庭親職實踐與異性戀家庭無異,顯然就已經回答,結構上,同志家庭並不因為家長身為同志就根本上造成兒童權益受損。同志家庭也如一般異性戀家庭一樣,有各式各樣挑戰與困難,有幸福家庭,當然也有不幸福的家庭。

我觀察出面談論主張應該要有一夫一妻的孩子的主張,發現他們的原因,都是來自於家庭中有壓力事件,而產生不愉快,這些不愉快來自於對於壓力事件處理的方式不當而引起,然而因為不當處理而引發的情緒及心理反應,卻被歸咎於雙親的性傾向,而非處置本身。

實際上,更換雙親的性傾向,也不能必然避免不當處置的發生。比如,將雙親爭吵所生的不安全感歸咎於女同志家庭,然而,有父親並不能解決因爭吵所生的不安全感,應該解決爭吵本身。

我相信許多異性戀家庭的孩子也常會經歷雙親意見不合的爭吵,異性雙親彼此在溝通上的鴻溝,不亞於同志雙親,甚至大部分的人會同意,同性別的人彼此確實比較好溝通,可是我們並不會將異性父母爭吵,與「孩子需要同性別的雙親」連結,頂多想到他們是否考慮離婚。

這樣的差異,追根究柢,還是來自於對同志家庭親職的不信任所造成。

另一位同志家庭孩子公開談論他需要一個父親的創傷經驗,主要是來自於女同志媽媽們對於孩子詢問爸爸在哪裡這個問題,所採取消極忽視的方式,導致兒童感覺抑鬱。這明顯,是因為媽媽們對兒童疑問的消極忽視的處理方式,造成不良的成長經驗,應該導正處理兒童疑問的方法,採取支持性,引導性的方法,而不是將這樣的不良經驗歸咎於爸爸在哪裡這個問題。實際上,任何問題處理不當都可能造成兒童心理創傷。

最後,我想要跟大家分享,在我的家庭現身以後,很多人告訴我,他們從來沒有見過活生生的同志家庭。

實際上,如果我們沒有說明,在外觀上,我從未遇過辨認出我們是同志家庭的人。這突顯兩件事,第一,即便有千千萬萬人與我們一家三口擦肩而過,在大家心中,還是不存在對同志家庭的印象,我們無法真正被看見,因為大部分的人心中並沒有同志家庭的圖像。

第二就是,實際上同志家庭確實就是與一般家庭生活無異,完全無法被標誌出特點,同志家庭實在沒有什麼特別,並不存在家庭本質上的鴻溝或差異。

其實婚姻平權的意義,對我的家庭來說,就是希望能夠名符其實,不要讓我們生活中因為缺乏一般婚姻與親子的保障,產生許多生活上處處的不便,如此而已。我們一家三口都是我國的國民,希望我們都適用我國民法的那一天,可以快快到來。


【相關文章】

2016/11/22,薛安琪,〈家庭的價值〉

2016/11/17,簡黏黏、徐維琪,〈我們是異性戀家庭,我們支持婚姻平權〉

2016/05/06,報導者,〈原來我們是次等公民〉
(這篇文章記錄了同志家庭VivianCorrine的故事


2016年12月13日 星期二

不打不罵的威力


文/圖:何依依(新竹共學平日四團成員)



昨天我真真實實的感受到不打、不罵的威力。

我洗好澡後,為自己倒了杯水。孩子們一個在床上,一個在床下,人隔著床圍在遊戲。在我喝水的剎那,妹妹芊嬡傳來淒厲的哭聲,後來我知道,是姊姊寶兒咬了她的手指。

寶兒似乎也被妹妹的哭聲嚇到,退了幾步。我抱起芊嬡幫她翻譯:「好痛喔,真的好痛喔,姊姊咬我的手指好痛喔。」

此時爸爸聞聲而至,我抱著芊嬡靠近爸爸,讓他知道芊嬡是因被咬而大哭。隨後寶兒也走到爸爸旁邊,跟爸爸說:「抱抱。」

當下老公緊皺眉頭,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我立刻想到之前小旅行時,我們團的領隊喬安娜站在椅子上對我說話的那種感覺,當時我們在演練「小孩跟站著的大人講話」時的狀態。

我馬上跟老公說:「不要罵她,快抱她。」

我把小芊嬡抱在床上繼續安撫她,指頭上的咬痕很深,姊姊咬的真用力。

爸爸抱著寶兒,來回的走著,試著跟她說明牙齒咬人會有多痛。

大概就這樣過了分鐘,小芊嬡停止哭泣了,爸爸把寶兒放到床上,然後到隔壁繼續工作。

寶兒靠過來看著我和芊嬡,我摸著她的臉跟她說:「芊嬡是因為很痛才會哭這麼大聲的,妳是不是嚇一跳?」

寶兒:「嗯,我想跟她玩。」

我說:「芊嬡也想跟姊姊玩,可是手指被咬真的很痛,這樣就不好玩了。」

寶兒:「媽媽你生氣了嗎?」

我說:「我沒有生氣啊,我是很捨不得,我不想我的女兒受傷,如果你被咬我也會很捨不得。」

寶兒似乎聽懂了,過來圈著我的脖子。我跟她說:「媽媽很愛妳,媽媽沒有生氣。」

她親了親我,對我說:「媽媽我也愛你。」一切是如此的美妙啊~

接著,我問她:「妳記得有一次你的朋友小樂寶咬妳的臉,妳哭的好大聲,好痛喔,媽媽也很捨不得。」(她應該已經忘記了)

她想了一下回答:「我也要咬小樂寶。」

我抱著她,輕聲地說:「不要咬人啦,那會很痛,如果妳真的想咬,那就咬獅子吧,大象也可以」我隨手拿了布娃娃給她,她也真的用力的咬了幾下。

後來,她在玩磁鐵書的時候,比平常更願意讓妹妹加入。睡前還問我:「妹妹長大了嗎?妹妹會說話了嗎?」

我深刻的感受到,當下做了不罵她,不打她,不責備她的決定是值得的。感謝共學團,感謝領隊喬安娜,感謝爸爸的配合。

也許以後類似的事情還是會發生,但是我深信讓孩子感受到愛,是降低手足衝突的唯一捷徑。

2016年12月9日 星期五

共學中的美麗彩虹 - 看見同志家庭、支持婚姻平權

文/桃園共學假日團


                                          圖/王筱恬


有人說同志婚姻合法,是讓「一夫一妻」的家庭價值崩壞,然而即使在共學團裡,仍有不少家庭為了婚姻關係中的不平等所苦,那受委屈的、被剝奪的一方,感受無力掙脫的拉扯力量,在抽絲剝繭後,諷刺的是,正是「一夫一妻」的角色框架。

「我們感覺受困的原因,其實最主要的來源是性別角色的預設,爸爸應該怎麼樣,媽媽應該怎麼樣,那些我們以為會對孩子好而心甘情願忍受的模樣,都不是我們原來自己的樣子。」王筱恬與蔡宇軒在孩子到來的頭幾年,便掉入嚴重失衡狀態,婚前的互相平等尊重,婚後全都糾結在彼此的不平等和受剝奪上,「爸爸應該工作養家」、「媽媽應該照顧小孩」,一個個角色框架,架在自己身上,也架著對方脖子,直到彼此傷痕纍纍,才開始找出失落的原因、努力掙脫辛苦撐著的性別角色。

這樣的家庭價值真的是我們要的嗎?共學團在同志家庭加入後,我們看到了另一扇窗,一個去框架後更單純的關係軸線、更清晰的人的樣貌。

平權才是婚姻的救贖

CorrineVivian、木木和小花,是兩個女同志家庭,對於團體事務,在她們身上看不到「這是爸爸們應該做的活」、「這是媽媽們應該參與的活動」。快下雨了,CorrineVivian兩人主動為全團搭起超大遮雨棚;孩子們玩得盡興,木木無私地用專業攝影相機,捕捉每一個孩子的精采瞬間。

在照顧孩子上,她們彼此以平等互助的方式安排分工。CorrineVivian有一個可愛的女兒”脆瓜”,木木和小花則有一對漂亮的雙胞胎女兒,「二天一夜泰平露營中,我看著CorrineVivian二個人分配著各自的工作,Vivian搭帳篷,Corrine陪脆瓜一同去溪邊玩水嬉戲;一個做晚飯,一個陪脆瓜;一同吃飯、一同幫脆瓜洗澡;Corrine哄脆瓜睡覺,Vivian去洗澡,等脆瓜睡覺後,再交換Vivian陪脆瓜睡,Corrine再去洗澡。相處整整二天看著他們互動,看不出來跟一般家庭哪裡不同?」

何小六是一個歲孩子的媽媽,從她們身上看到的不僅有別於傳統夫妻的「上與下的關係」、「支配與從屬」的權力角力,更學到了尊重每一個個體,包括自己與孩子。

「慢慢的透過一次次的共學相處,反而讓我看到自已不足跟需要重新調整的部份。我從小在父母威權及軍事化教育下,被管束及命令習慣,讓我在陪伴孩子上,常犯下無法同理孩子跟降低高度與孩子說話,也因為跟她們相處反而帶給我的醒思,她們做的比我好太多了。」

看見愛的本質

在一個尊重彼此的平等關係裡,沒有壓迫與被壓迫者,人們可以從中找到最舒適的位置,而人的本質也就能如實展現。

CorrineVivian兩人都有工作,但為了孩子,工作再累,還是努力吸收新知、研讀書籍、進修上課。此外,還常常帶著孩子露營、登山,接觸大自然。我相信雙薪家庭有孩子後還努力學習,並且常常帶孩子遠遊,根本不是一般人能輕鬆勝任的。況且他們在平日裡,不斷實踐以平等、尊重的姿態教養小孩,這之中耗費的心力,絕對不是權威教養可以比擬。」黃琬瑄有個跟脆瓜同年紀的孩子,中文系畢業的她是閱讀狂熱份子,但在同志家庭加入後,她開始透過另一種「閱讀」,看見更多元卻有著同樣「愛」的本質的故事。

「有一回看到木木在臉書說,他週末一天得為雙胞胎唸上十幾本繪本,真是太叫我吃驚了。即便我是個文學系出身的媽媽,恐怕也沒這個耐性。」「他們對孩子的愛真的好多好多,跟其他異性戀家庭並無二致。他們也會為了孩子的笑而笑,也為了孩子卡關受挫而苦惱。他們既堅毅,又溫柔,能給孩子的付出,絕對不比其他家庭少!認識久了,慢慢看到他們身上有許多故事,才知道他們要建立一個家庭,要面對許許多多一般異性戀難以想像的困境。」

社會上許多人仍對同志充滿了擔憂與不解,但你是不是都「閱讀」過他們的故事了呢?你看見過他們在惡毒批評的洪水中仍努力朝陽光前行、用盡力氣活出自我、用愛澆灌孩子生命的拼命模樣了嗎?當我們開始閱讀、開始對話,你會發現所有想像的黑盒子都被打開,恐懼不再、煩惱消逝、愛開始萌芽。


這就是我們今天站出來的原因,面對那些質疑同志的人們,我們只想說:請來讀一讀他們的故事吧!

2016年12月7日 星期三

練習協商

文/圖:Egg(台中共學團領隊)



有次共學時,我們在抱石攀岩場,我女兒阿萌(2Y10M)堅持不讓我爬。

只要我想要爬,她就憤怒著急跳腳喊不行。我猜了猜,她說她怕我掉下來,我再三保證,還是無效。

我覺得被控制的煩煩,跟她說我真的好想好想爬喔。一方面,覺得她不能控制我,另外一方面,我知道我可以自己決定,但我也不想硬去爬。

喬了好久,其實也可以放棄,但是我仍然做了多次努力傳達我的想要。最後,我倒在軟墊上,抱著她跟他抱怨,「我好想好想爬喔,妳剛剛都爬了,我都沒有,為什麼你不讓我爬!」完全就是抱怨)

她打岔沒有理我,問我門口一堆小孩在做什麼,我說他們在畫地板。

阿萌想要去,我趁機和她商量,「我先陪你去門口畫畫,等一下回來我想要爬,好嗎?」

阿萌說好。弄一圈再回頭,我要去爬,她還是說不要,我稍微堅持一下,再表明一下我的需求,她也就看我爬了。

就只是小事一件。

事後想起來,在當下,我選擇不要硬去做「我可以自己決定的事情」。

即使那是我可以自己決定的事情,但是卡到了她歲的關或是她個人關係orz),她就是需要那麼多的時間來消化與接受,我陪著,沒有很快端出「我知道你不想要,但是我可以自己做決定」,這麼強而有力的說詞和理由。

一來,雖然我鼓勵小孩講道理,但是我不想要拿道理去壓迫她。我希望示範,講道理時,如果可以,那還可以關注對方有所痛苦與需求。

想傳達,講道理不是為了來壓迫人的,較強的話語權或是詮釋能力亦然。

然而,不管想不想要,大人得要覺察自己就是比較有權力。

二來,有的時候小孩就需要如此漫長的協調消化時間,如果我說「可是我可以自己做決定」,然後轉身就直接去爬,不只會得到暴哭傷心的小孩,也等於中斷了協商的過程,這違反了我想要讓小孩習慣協商的部分。

在這個狀況裡,我沒有掉入「她想控制我」的迷思,所以處理起來是舒服的。有些時候,如果大人狀況不好,就容易掉入「她想控制我,但我不要!」的反擊心態啊!

在大部分時間中,我是個很能畫界線也不太會被小孩傷到心的阿母。

但能好好練習漫長的協商,感覺真的很好,處理完也覺得這樣因為衝突交流,還算有親密。因為還是有好多現實會無法協商,例如要上廁所之類。

也會有更多時候,雙方其實都沒有困擾與卡住,和小孩協商時間已經變得非常快速,兩個人交換幾個條件需求就可以下一步。

也有些時候,大人卡住,協商變得非常困難。因為大人得先處理自己的狀況與情緒,沒有辦法給出彈性與愛。 

都很真實。覺察,繼續往前走。


2016年11月28日 星期一

空氣品質防治標準訂超寬,是在凌遲市民嗎?

文:呂淑慧(台灣親子共學教育促進會中區領隊)



上周末,台中親子共學團在「未來森林音樂節」擺攤,邀請現場的市民朋友寫下他們對於空汙的心聲。短短的時間,看板上貼滿了紙片:

「為什麼每天都要擔心自己呼吸的空氣?我不想被空汙逼離台中…」

「救救過敏兒」、「孩子氣喘時呼吸困難,你懂嗎?」

「眼睛超癢,不要再紫爆破百了。」

「我想呼吸新鮮空氣,我要大口大口的換氣。」

「台中空汙像濃霧,我的肺快受不了了!」

「我不要在紫爆時上體育課。」

「我想要藍天白雲,想要大口呼吸,不想要口罩成為生活必需品!」

「乾淨空氣比經濟更重要!」

「我想好好活下去,我不要慢性自殺,我不要下一代的孩子都吸到髒空氣…」

「灰濛濛的天空從煙囪而來,為何我們要吸?」

「還我呼吸權」、「還我乾淨空氣」…。

 還有更多更多的心聲,而這些字句都是台中人的血淚,反映出台中人受夠了紫爆,受夠了空氣這麼髒,同時也不想再忍耐。

也反映出我們多麼期待政府可以聽見及積極作為,絕對不是被要求「共體時艱」。

這幾天,中部好不容易才有相對之下好一點的空氣品質,然而關心空汙的公民們卻感到憂心忡忡。

因為,這周二(11/29)環保署將在台北召開「空氣品質嚴重惡化緊急防制辦法」修正草案公聽會,在空品嚴重惡化緊急防制的美麗外衣下,卻包藏禍心,極可能反將中南部的人民推向更痛苦的深淵。

因為,「上樑不正,下樑必歪」;中央的辦法,也勢必牽動著地方的決策。

目前,依據台中市政府與台中火力發電廠的協商,唯有當台中空品測站到達6站紫爆,也就是PM2.5數值高達71微克/立方米時,中火的降載才會啟動。

但這一季實際施行的結果是,即使空品惡化嚴重,幾乎要呼吸困難,卻都還達不到台中市的降載門檻。

台中市民只能被迫長時間的吸毒,自求多福。

所以一直以來,台中關心空汙的公民們不斷要求吶喊:

降低空品惡化時中火降載的門檻;要求固定汙染源配合減排;紫爆時,各級學校應停止戶外活動,不要對學生造成健康的危害。

然而,當我們看到中央的「空氣品質嚴重惡化緊急防制辦法」修正草案時,感覺到既擔心又憤怒。

因為,中央的這套「空氣品質嚴重惡化緊急防制辦法」中,PM2.5的分級門檻更是高如登天!

根據這套辦法,PM2.5數值需大於150微克/立方米,才達初級防制門檻,才能要求中火及工廠改用低汙染的燃料,減少汙染排放,才能進行電力調度以及要求學校停止戶外活動。PM2.5得高於250微克/立方米,才達中級防制門檻,並據此要求中火及工廠真正降載減排20%

更遑論這套辦法所參考的是環保署的數值,計算方式採取12小時平均值,而非當下即時的空品。

如果通過這樣超高的分級草案,不但無法緩解中南部的霾害,反而成為燃煤電廠免降載、工業污染免減排的護身符,因為只要未達到啟動門檻,都可照常排放,完全不需要共體時艱!

這等於掐死了中南部人民的生機,和「凌遲」又有何異?

週二將有中部的公民及團體北上參加公聽會並舉行記者會。

我們要極力呼籲政府,是你們要「共體時艱」,看清楚人民所承受的苦楚,聆聽人民的心聲。

我們強烈要求環保署:
1. 二週內到中南部加辦公聽會 
2. 下修PM2.5分級(>12預警 >35初級 >54中級>70緊急)
3. 比照PM10,分級標準應增列PM2.5小時平均值

當空汙地區的人民發出怒吼時,請政府修改調整不當決策,以真正緊急應變及防制!
ps.連署網址在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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