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9日 星期五

共學中的美麗彩虹 - 看見同志家庭、支持婚姻平權

文/桃園共學假日團


                                          圖/王筱恬


有人說同志婚姻合法,是讓「一夫一妻」的家庭價值崩壞,然而即使在共學團裡,仍有不少家庭為了婚姻關係中的不平等所苦,那受委屈的、被剝奪的一方,感受無力掙脫的拉扯力量,在抽絲剝繭後,諷刺的是,正是「一夫一妻」的角色框架。

「我們感覺受困的原因,其實最主要的來源是性別角色的預設,爸爸應該怎麼樣,媽媽應該怎麼樣,那些我們以為會對孩子好而心甘情願忍受的模樣,都不是我們原來自己的樣子。」王筱恬與蔡宇軒在孩子到來的頭幾年,便掉入嚴重失衡狀態,婚前的互相平等尊重,婚後全都糾結在彼此的不平等和受剝奪上,「爸爸應該工作養家」、「媽媽應該照顧小孩」,一個個角色框架,架在自己身上,也架著對方脖子,直到彼此傷痕纍纍,才開始找出失落的原因、努力掙脫辛苦撐著的性別角色。

這樣的家庭價值真的是我們要的嗎?共學團在同志家庭加入後,我們看到了另一扇窗,一個去框架後更單純的關係軸線、更清晰的人的樣貌。

平權才是婚姻的救贖

CorrineVivian、木木和小花,是兩個女同志家庭,對於團體事務,在她們身上看不到「這是爸爸們應該做的活」、「這是媽媽們應該參與的活動」。快下雨了,CorrineVivian兩人主動為全團搭起超大遮雨棚;孩子們玩得盡興,木木無私地用專業攝影相機,捕捉每一個孩子的精采瞬間。

在照顧孩子上,她們彼此以平等互助的方式安排分工。CorrineVivian有一個可愛的女兒”脆瓜”,木木和小花則有一對漂亮的雙胞胎女兒,「二天一夜泰平露營中,我看著CorrineVivian二個人分配著各自的工作,Vivian搭帳篷,Corrine陪脆瓜一同去溪邊玩水嬉戲;一個做晚飯,一個陪脆瓜;一同吃飯、一同幫脆瓜洗澡;Corrine哄脆瓜睡覺,Vivian去洗澡,等脆瓜睡覺後,再交換Vivian陪脆瓜睡,Corrine再去洗澡。相處整整二天看著他們互動,看不出來跟一般家庭哪裡不同?」

何小六是一個歲孩子的媽媽,從她們身上看到的不僅有別於傳統夫妻的「上與下的關係」、「支配與從屬」的權力角力,更學到了尊重每一個個體,包括自己與孩子。

「慢慢的透過一次次的共學相處,反而讓我看到自已不足跟需要重新調整的部份。我從小在父母威權及軍事化教育下,被管束及命令習慣,讓我在陪伴孩子上,常犯下無法同理孩子跟降低高度與孩子說話,也因為跟她們相處反而帶給我的醒思,她們做的比我好太多了。」

看見愛的本質

在一個尊重彼此的平等關係裡,沒有壓迫與被壓迫者,人們可以從中找到最舒適的位置,而人的本質也就能如實展現。

CorrineVivian兩人都有工作,但為了孩子,工作再累,還是努力吸收新知、研讀書籍、進修上課。此外,還常常帶著孩子露營、登山,接觸大自然。我相信雙薪家庭有孩子後還努力學習,並且常常帶孩子遠遊,根本不是一般人能輕鬆勝任的。況且他們在平日裡,不斷實踐以平等、尊重的姿態教養小孩,這之中耗費的心力,絕對不是權威教養可以比擬。」黃琬瑄有個跟脆瓜同年紀的孩子,中文系畢業的她是閱讀狂熱份子,但在同志家庭加入後,她開始透過另一種「閱讀」,看見更多元卻有著同樣「愛」的本質的故事。

「有一回看到木木在臉書說,他週末一天得為雙胞胎唸上十幾本繪本,真是太叫我吃驚了。即便我是個文學系出身的媽媽,恐怕也沒這個耐性。」「他們對孩子的愛真的好多好多,跟其他異性戀家庭並無二致。他們也會為了孩子的笑而笑,也為了孩子卡關受挫而苦惱。他們既堅毅,又溫柔,能給孩子的付出,絕對不比其他家庭少!認識久了,慢慢看到他們身上有許多故事,才知道他們要建立一個家庭,要面對許許多多一般異性戀難以想像的困境。」

社會上許多人仍對同志充滿了擔憂與不解,但你是不是都「閱讀」過他們的故事了呢?你看見過他們在惡毒批評的洪水中仍努力朝陽光前行、用盡力氣活出自我、用愛澆灌孩子生命的拼命模樣了嗎?當我們開始閱讀、開始對話,你會發現所有想像的黑盒子都被打開,恐懼不再、煩惱消逝、愛開始萌芽。


這就是我們今天站出來的原因,面對那些質疑同志的人們,我們只想說:請來讀一讀他們的故事吧!

2016年12月7日 星期三

練習協商

文/圖:Egg(台中共學團領隊)



有次共學時,我們在抱石攀岩場,我女兒阿萌(2Y10M)堅持不讓我爬。

只要我想要爬,她就憤怒著急跳腳喊不行。我猜了猜,她說她怕我掉下來,我再三保證,還是無效。

我覺得被控制的煩煩,跟她說我真的好想好想爬喔。一方面,覺得她不能控制我,另外一方面,我知道我可以自己決定,但我也不想硬去爬。

喬了好久,其實也可以放棄,但是我仍然做了多次努力傳達我的想要。最後,我倒在軟墊上,抱著她跟他抱怨,「我好想好想爬喔,妳剛剛都爬了,我都沒有,為什麼你不讓我爬!」完全就是抱怨)

她打岔沒有理我,問我門口一堆小孩在做什麼,我說他們在畫地板。

阿萌想要去,我趁機和她商量,「我先陪你去門口畫畫,等一下回來我想要爬,好嗎?」

阿萌說好。弄一圈再回頭,我要去爬,她還是說不要,我稍微堅持一下,再表明一下我的需求,她也就看我爬了。

就只是小事一件。

事後想起來,在當下,我選擇不要硬去做「我可以自己決定的事情」。

即使那是我可以自己決定的事情,但是卡到了她歲的關或是她個人關係orz),她就是需要那麼多的時間來消化與接受,我陪著,沒有很快端出「我知道你不想要,但是我可以自己做決定」,這麼強而有力的說詞和理由。

一來,雖然我鼓勵小孩講道理,但是我不想要拿道理去壓迫她。我希望示範,講道理時,如果可以,那還可以關注對方有所痛苦與需求。

想傳達,講道理不是為了來壓迫人的,較強的話語權或是詮釋能力亦然。

然而,不管想不想要,大人得要覺察自己就是比較有權力。

二來,有的時候小孩就需要如此漫長的協調消化時間,如果我說「可是我可以自己做決定」,然後轉身就直接去爬,不只會得到暴哭傷心的小孩,也等於中斷了協商的過程,這違反了我想要讓小孩習慣協商的部分。

在這個狀況裡,我沒有掉入「她想控制我」的迷思,所以處理起來是舒服的。有些時候,如果大人狀況不好,就容易掉入「她想控制我,但我不要!」的反擊心態啊!

在大部分時間中,我是個很能畫界線也不太會被小孩傷到心的阿母。

但能好好練習漫長的協商,感覺真的很好,處理完也覺得這樣因為衝突交流,還算有親密。因為還是有好多現實會無法協商,例如要上廁所之類。

也會有更多時候,雙方其實都沒有困擾與卡住,和小孩協商時間已經變得非常快速,兩個人交換幾個條件需求就可以下一步。

也有些時候,大人卡住,協商變得非常困難。因為大人得先處理自己的狀況與情緒,沒有辦法給出彈性與愛。 

都很真實。覺察,繼續往前走。


2016年11月28日 星期一

空氣品質防治標準訂超寬,是在凌遲市民嗎?

文:呂淑慧(台灣親子共學教育促進會中區領隊)



上周末,台中親子共學團在「未來森林音樂節」擺攤,邀請現場的市民朋友寫下他們對於空汙的心聲。短短的時間,看板上貼滿了紙片:

「為什麼每天都要擔心自己呼吸的空氣?我不想被空汙逼離台中…」

「救救過敏兒」、「孩子氣喘時呼吸困難,你懂嗎?」

「眼睛超癢,不要再紫爆破百了。」

「我想呼吸新鮮空氣,我要大口大口的換氣。」

「台中空汙像濃霧,我的肺快受不了了!」

「我不要在紫爆時上體育課。」

「我想要藍天白雲,想要大口呼吸,不想要口罩成為生活必需品!」

「乾淨空氣比經濟更重要!」

「我想好好活下去,我不要慢性自殺,我不要下一代的孩子都吸到髒空氣…」

「灰濛濛的天空從煙囪而來,為何我們要吸?」

「還我呼吸權」、「還我乾淨空氣」…。

 還有更多更多的心聲,而這些字句都是台中人的血淚,反映出台中人受夠了紫爆,受夠了空氣這麼髒,同時也不想再忍耐。

也反映出我們多麼期待政府可以聽見及積極作為,絕對不是被要求「共體時艱」。

這幾天,中部好不容易才有相對之下好一點的空氣品質,然而關心空汙的公民們卻感到憂心忡忡。

因為,這周二(11/29)環保署將在台北召開「空氣品質嚴重惡化緊急防制辦法」修正草案公聽會,在空品嚴重惡化緊急防制的美麗外衣下,卻包藏禍心,極可能反將中南部的人民推向更痛苦的深淵。

因為,「上樑不正,下樑必歪」;中央的辦法,也勢必牽動著地方的決策。

目前,依據台中市政府與台中火力發電廠的協商,唯有當台中空品測站到達6站紫爆,也就是PM2.5數值高達71微克/立方米時,中火的降載才會啟動。

但這一季實際施行的結果是,即使空品惡化嚴重,幾乎要呼吸困難,卻都還達不到台中市的降載門檻。

台中市民只能被迫長時間的吸毒,自求多福。

所以一直以來,台中關心空汙的公民們不斷要求吶喊:

降低空品惡化時中火降載的門檻;要求固定汙染源配合減排;紫爆時,各級學校應停止戶外活動,不要對學生造成健康的危害。

然而,當我們看到中央的「空氣品質嚴重惡化緊急防制辦法」修正草案時,感覺到既擔心又憤怒。

因為,中央的這套「空氣品質嚴重惡化緊急防制辦法」中,PM2.5的分級門檻更是高如登天!

根據這套辦法,PM2.5數值需大於150微克/立方米,才達初級防制門檻,才能要求中火及工廠改用低汙染的燃料,減少汙染排放,才能進行電力調度以及要求學校停止戶外活動。PM2.5得高於250微克/立方米,才達中級防制門檻,並據此要求中火及工廠真正降載減排20%

更遑論這套辦法所參考的是環保署的數值,計算方式採取12小時平均值,而非當下即時的空品。

如果通過這樣超高的分級草案,不但無法緩解中南部的霾害,反而成為燃煤電廠免降載、工業污染免減排的護身符,因為只要未達到啟動門檻,都可照常排放,完全不需要共體時艱!

這等於掐死了中南部人民的生機,和「凌遲」又有何異?

週二將有中部的公民及團體北上參加公聽會並舉行記者會。

我們要極力呼籲政府,是你們要「共體時艱」,看清楚人民所承受的苦楚,聆聽人民的心聲。

我們強烈要求環保署:
1. 二週內到中南部加辦公聽會 
2. 下修PM2.5分級(>12預警 >35初級 >54中級>70緊急)
3. 比照PM10,分級標準應增列PM2.5小時平均值

當空汙地區的人民發出怒吼時,請政府修改調整不當決策,以真正緊急應變及防制!
ps.連署網址在這邊



【延伸閱讀】


當大人內心糾結時...

文/圖:林胤陳(台北假日共學五團領隊)


有沒有一種場景是,孩子們在家裡遊戲時,前一刻還在有說有笑的,下一秒就大打出手,當我們正要出手制止,或是加以仲裁的時候,孩子們卻又進入了另一個遊戲的狀態。

有沒有一種場景是,幾個互相熟悉的孩子,進行一段遊戲之後,因為某個事件產生了爭執,雙方父母介入溝通無效,詢問無效,協調無效,然後孩子們又各自地開啟了另一個小團體的遊戲,或是獨自一人的活動。

我的兩個孩子,可可(6Y)跟圓頭(3Y5M),就常常在家裡或車裡上演第一種場景,不一定是我不介入,而是來不及介入,甚至無力介入,特別是在車上,單獨載著他們的時候,當下的心情,除了困惑,還是困惑,有一種對著電視螢幕在看戲的心情(雖然是對著後照鏡啦),還是充滿了無力感,參雜著一些憤怒。

我憤怒的是,無法在當下搞清楚到底因為什麼引發爭執?又為什麼而停止?我的內心小劇場開始吶喊,陷入自問自答的狀態,「我是爸爸耶!雖然不是主要照顧者,也好歹是主要陪伴者嘛!沒道理搞不清楚啊!

於是,陪伴就呈現了一種很有趣的狀態,很像是一種累積,也很像是一種觀察,一種觀察孩子,以及觀察自己情緒的狀態,特別是透過一次又一次事件的發生,緩步地堆疊跟累積,這樣的堆疊參雜著許多不同的情緒,或許有傷痛,但也累積著每次跌倒後的修復能力。

或許就是重複著一次又一次的經驗之後,逐漸有一種成為觀眾的感覺,一次糾結,兩次糾結,慢慢從置身其中的當事者跳脫到「暫時性」旁觀者的位置,一次兩次的搞不清楚,但就從反覆觀察跟詢問的過程裡,學著在孩子發生爭執的時候,拉住自己的手,摀住自己的嘴,深呼吸,睜大眼,專心聽;又或許伸手阻擋,抱緊處理。

後續的發展,或許不盡如人意,慢慢地糾結也就一點點化開了,就在這樣爭取到的一點點時間跟空間裡,問問自己:糾結的是我,還是孩子?為什麼你動手搶了別人的玩具、動手打了別人,不說對不起?不按照我的指令行事?

當這樣的提問出現時,該停下來的好像是大人了。因為很明顯地,這樣的期待是我的期待,而不是孩子的。原來心理的糾結跟期待,有著如此密不可分的關聯。

當然,孩子們可以如我們所願地說出「對不起」,如我們所願的停下手。但是,有沒有比「現在就停止」還要更重要的事要處理?

首先,他們真的理解「對不起」的意義嗎?這是在當下打發爸媽的一句話嗎?到底誰滿足誰了?

有可能的是,當孩子真心想要繼續遊戲的時候,排除困難是必要的,要是眼前的門檻是一句「對不起」,那最簡單的方式就是跨過去,對吧,可是,好像有什麼地方怪怪的?

常見的說法是這樣的,「沒關係,他長大一點就懂了。」可是,真是這樣?難道我們對性的理解有因為一句「長大就會懂了」就真的懂了?有因為開始性行為,結婚生子,就懂了?我們對兩性的需求與尊重真的是因為長大就懂了,而忽略了途中進行的探索,犯錯,討論或是溝通?

所以,到底有沒有比「只是停止目前的狀態」更重要的部分,沒有被提出來討論?期待孩子道歉的背後有沒有可能是,希望孩子長出同理的能力?一種對周遭人事物產生連結的能力,感同身受的體會?一種同步理解感受彼此情緒與狀態的能力?

如果是,這樣的能力怎麼產生?到底,孩子是沒有感受的能力?還是沒有表達的能力?還是,大人們沒有感受跟表達,翻譯的能力?

孩子從出生就會表達飢餓,難過,用哭泣用唉唉叫來呈現,這應該沒有爭議吧,因此他們應該有感受,也有表達的能力才對!而父母也會在適時地回應孩子們的需求,所以我們應該有著理解跟翻譯的能力呀。

那麼,究竟從什麼時候我們開始有種「我認為你是故意講不聽」的感受?然後,陷入難以溝通的困境,這樣的困境又似乎很容易伴隨著「不打不罵不威脅不利誘」之後發生,為什麼?難道,用講的沒有用嗎?難道,要重新拾起責備的棍子,利誘的糖衣,才能再一次建立連結嗎?

我認為,其實親子之間的溝通沒有終點的,大人與小孩的互動持續在尋找交集,而困境裡的參與者,面臨的課題,就是一直要學習怎麼在失衡中,重新找回平衡。



2016年11月26日 星期六

愛是根本,我支持婚姻平權

文:陳雪莉(桃園共學假日團成員)




我雪莉,跟我的先生有一個歲的女兒,我們是異性戀家庭,我們支持婚姻平權。

自從當了媽媽之後,我才漸漸明白人們最根本的愛,是沒有條件的。

這些外在的條件、後天的制度、框架、價值、宗教是影響不了我對我的孩子的愛。

正因爲是「她」,所以我愛她。

因為共學的關係,我認識了同志家庭的VivianCorrine,每次看到她們跟她們的寶貝瓜瓜,我都有種「這小寶貝是她們用愛灌溉的、好幸福的感覺」。

雖然瓜瓜還在學講話還不會用言語表達,但是我發現只要瓜瓜有需要,她的媽媽跟媽咪很快就可以翻譯的出來她的需求(無論是想吃東西到想吹泡泡),而且精準無誤。只有降低自己的高度、這麼用心、用愛去陪伴才能辦得到。

你們自己能做得到用心傾聽孩子的需求嗎?

我問女兒你喜歡跟瓜瓜玩嗎?她說:「喜歡」,接著細數她們相處點滴。

正是因為沒有這些人爲的框架,孩子喜歡她的朋友也因爲是「她」,是喜歡她的本質,這跟她是不是同志家庭出身一點關係都沒有。

她們的愛,跟你我的愛沒有分別。甚至比你、我都還更認真、更用力的在愛著自己的伴侶、家庭跟小孩。只要有能力去愛身邊的人都應該享有相同的權利!而民法的修改是讓這些夥伴能有相同權利去守護自己的家人。

請放下您的成見,停止互相撕裂,多點包容,讓我們的孩子未來有更多的力量互相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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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5/06,報導者,〈原來我們是次等公民〉
(這篇文章記錄了同志家庭VivianCorrine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