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4月22日 星期日

冰淇淋的奇幻課程

文、圖:彭馨儀(暖暖蛇小學共學團媽媽)


2017_0517_一場「冰淇淋的奇幻課程」
在「事件」與「發現」中學習,一堂由小孩自己組織起來的 「冰淇淋課」

上午課程結束後帶小孩到公園放風玩一玩,打算等下去附近吃午餐。玩一下後孩子們聚合在一起竟然討論出要「做冰淇淋」這件事情。
三個大人_希瑜、安妮、蘇菲正在公園坐椅課後放鬆聊心酸,我則抽空去7-11為下午的課程準備教具影印。
孩子們於是找上了今天來陪伴的俊丫。如果,我在的話可能就會以「我們先去吃午餐,等一下還有下午的課程」…等等話語,就會讓孩子們結束「做冰淇淋」這個念頭。

首先,一個間單的念頭_「買材料_找一個大人帶我們去買_回來做冰淇淋」已經形成了,孩子們問了俊丫同意帶他們去買東西,讓這個行動跨出了第一步。


於是,一群小孩飛奔回家,拿起紙筆開始組織起行動計畫。

這個組織計畫實在令人驚訝,先決定口味,布丁、香草或是香蕉…,再來討論經費,有人有錢有人沒錢,各有考量,為了讓這個計畫行動下去,香香向小悅先支借代付,黏黏向佩瑤預借現金,緯緯想參加但她想存錢不想花錢,討論結果因為是在緯緯家製作,緯緯提供器具與空間所以也算有付出。


參與的人員談妥了,接下來就是列出採買清單。

孩子們先用圖示的方式記下要採買的東西有那些,列出編號及誰負責這品項。
帶著這張「採買清單及分配表」孩子們來找俊丫。
孩子們:「我們要買這些東西,可以帶我們去買嗎?」
俊丫:「好啊!我帶你們去~!!但…這…這些是什麼??」「這我看不懂要怎麼買啊?」

俊丫問孩子們要買什麼?孩子們口述,俊丫寫在白板上,孩子們自行分配每個人寫一個字在清單上,於是就又是一堂寫字課,而且目地性十足,沒有推拖拉,馬上寫完,為了行動目標每個人都想快點把字寫完。

於是,一張更完整的採買清單再度進化完成。
俊丫看了看:「這些東西真的就可以做出冰淇淋嗎?」
清單內竟然還有一項「冰淇淋」…???這…??
我們來上網查查看「做冰淇淋」需要什麼材料好不好??
蘇菲回來了,協助小孩們上網查詢如何做冰淇淋。
俊丫一樣寫在白板上,小孩再寫到清單上。

更進化的採買清單,這次連數量多少,單位是什麼都加進來了,600cc、150cc、4又1/2匙…,這又是一堂數學課了。
蘇菲提議,鮮奶600cc可能會太多,要不要減半。(可以看得出來,蘇菲不想把事情搞大,想要快進入下午的課程),總之,孩子們同意了,於是將所有的數量除以2,又是一個數學題目了。


安妮買午餐回來了,所有大人都想說先來吃吃午餐,於是大家開始午餐,俊丫也去吃午餐了,看看可不可以淡化這件事,大人們都有著一種想法:「小孩們做冰淇淋下去,茲事體大,下午的課恐怕就毀了吧??」

沒想到俊丫說:「我們吃完就去採買,回來做完冰淇淋再來上課,上完課就可以吃冰淇淋了」。

俊丫於是帶小孩們出門採買去了,我因為還要幫黏黏列印相片,所以跟著一起出門。


一下樓開門,孩子們或許是太過於興奮,仍有部份脫序行為,「走不走啦~!」「快點啊~!」大力開關門、馬路上跑跑跳跳…等等,就像他們平常會有的反應一樣。
俊丫見狀:「是你們要去的,又不是我要去的」二話不說,回頭關上門往樓梯走上去,把小孩們全留在門外了。其實俊丫是留在門後,果然一分鐘內小孩們回來按門鈴了。

俊丫開門後,軒軒就說:「我們聽俊丫的話好不好,大家跟隨俊丫的腳步好嗎?」小孩們為了達成目標,竟然自我組織起來自我約束,並形成一種可以安全出門的氛圍。
從「做冰淇淋」這個想法出現到真的要出門採買,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了,這個動機竟然強烈到還沒消失,且小孩還自動調整行為,自願配合聽從大人的指示。

俊丫在這個過程中行動與態度是很堅定的,但是臉上完全是笑臉的狀態。能夠如此也是讓小孩的動機可以一直持續的原因,如何做一個不打斷孩子動機的大人,我從孩子出生到現在,一直都還做不到,這是我們都應該再學習的。


走路前往全聯採買的路上,仍然有不少小插曲,俊丫會提醒小孩們注意車子,小心行走。突然,有人踩了俊丫的鞋子,俊丫停下來問:「是誰踩到我的鞋子了?」大家都說「不是我!」「不是我!」

沒有人承認是誰踩了俊丫的鞋子,俊丫於是又停了下來,「我們來找出誰踩了我的鞋子,再來繼續走吧! 」(仍然是面帶微笑的)。「承認又不會怎樣,我只是想知道是誰啊!」

這次停得有點久,軒軒說:「好吧!我承認是我踩到的啦!」「那要怎麼樣?」
俊丫:「怎麼樣,來擊掌吧~!」「耶~!找到了,繼續走吧!」
所有的小孩都來擊掌了,就繼續走了。
其實,真的不知道是誰踩了俊丫的鞋子,或許也不是軒軒。
但看得出來,軒軒是想讓整個隊伍繼續往前完成採買的目標,所以他跳出來解決會影響採買目標的事。


大家繼續有活力的往前走了,「做冰淇淋」的動機能如此「愉悅」延續這怎久,再次令人感到驚訝。給小孩時間,而不是催促他們要完成什麼事,真的能讓小孩在穩定的情緖中學習。

走路是很好的探索,在走路前往全聯採買的途中,小孩也觀察到路徑上的更細微的訊息,也有可能是情緖的愉悅讓他們觀察更有專注力,對路邊的大魚非常有興趣,也會看到更多平常沒主意到的事物。緯緯看到了有趣的門把的設計。

俊丫說,他沒有一定要在過程中教會小孩什麼什麼…,他只是在「建立關係」。
教者與被教者存在某種信任關係時,教與學才會產生意義。

軒軒,人稱「何大膽」,對於週邊危險狀況常常不太清楚,但今天俊丫在說明等紅燈時路口的危險性,卻看到軒軒靜靜地在旁聆聽。這就是小孩們的內在動機強烈,為了達到目地他們竟以可完全改變自我行為,調整以往大人們認為並不太妥當的行為態度。另一個原因是當我們觀察到小孩真實的動機,才有辦法建立真實的關係。這時,聽話已不再只是聽話,而是一種全然的信任及以對教者的認同。

這並不是行為控制,我看到的是,小孩們真心跟隨俊丫的建議來行動。俊丫花很多時間來聽他們,或是理解、同理小孩們的動機需求。
就這樣,一路「愉悅」的行走,沒人喊累、沒人抱怨,甚至聽進了交通安全的概念。已經走到全聯門口了。


進入全聯之前,俊丫又停了下來,問「清單在哪裏?我們再來看看誰負責買什麼東西?」
在這裏我又看到更驚訝的事了,一場「分配正義」正在展開。

每個小孩都有自己分配到要買的物品,我原本以為是每個人負責買不同東西,集合起來之後整體花費由大家平分。這是我們大人一般想像的「公平」,但小孩們並不這樣進行。

從緯緯可參加但不用付錢就是一個開端了,每個人採買的物品價格不一,目前也還不知道價格,但小孩就是自己分配好了誰買什麼東西,那個物品的費用就是由他來支出。
這過程中的所有討論都是小孩們自己討論,俊丫都沒插過任何話,就讓他們自己討論。
我想若是我可能就會很快的介入,用「公平」的角度來幫他們分配物品與金額。
有人說他比較沒錢,有人說他的錢是借的不能花太多…這些都被列入討論的內容之中。為了完成一個共同目標,有人付出多、有人付出少…以這樣的邏輯溝通與對話,竟然也討論出了一個完美的結果。

採買清單在全聯的門口再度進化,大致掋定:
軒軒_鮮奶、香蕉_小悅、香草精_香香、玉米粉_黏黏、蛋和糖_緯緯家有。
這場「分配正義」看得我目瞪口呆,我完全想像不到我的這群小孩們,竟可以如此理性地、有邏輯地、有組織地、對話式地…去完成集體共同的目標。
俊丫常說,小孩會帶領我們學習,今天我真實感受到了。


終於,開始採買。又是另一堂「價值/價格與目的」判斷及決策的課。

清單上寫明_鮮奶300cc,現場有2000cc、1000cc、440cc、290cc的包裝,這是決策的時機了,小孩後來決定買290cc包裝的,只要28元。
香蕉找來找去找到一包二支包裝的,但沒有標價,小孩很快地討論說「我們一起去問店員」,這在平常帶小孩上賣場概本不可能發生,共同的目標也讓孩子們變得積極主動了。後來玉米粉也找不到,同樣地也問了店員。香草精也去問店員,得到的答案是這裏沒有賣。

鮮奶油只需要75cc,但現場只有1000cc包裝,要價230元。小孩們討論出,這個太貴了,但沒有這一項就做不起來,所以還是要買,但是沒有人單獨付擔得起這一項物品,大家討論後決定共同分擔,在採買清單上寫下「大家一起去(出)」,並決定回去再邀請沒來採買的小孩一起加入共同分擔。這…這…簡直太高階的思維行動了~!!!

整個採買過程,小孩們會思考我們需求多少?我們有能力買多少?數字與真實的質量為何?300cc和290cc差多少?這是一個價值、價格、目的、需求的綜合判斷。

全程俊丫仍是不發聲的,他只是「陪伴」,全部由小孩自己組織自己決策。我一直在想,如果是我自己帶小孩出來賣場,我是否可以如此沉得住氣~~ 同時,我也看到,只要給小孩時間他們會做出當下時空的最佳判斷。

還有一項香草精沒買到,沒有人喊累,繼續前往下一個點採買,(我家到賣場來回大約2公里),
過程中小孩們不斷地的各種不同的討論進行著,一直計畫著下一步如何進行。

進入西點材料行,小孩完全不浪費時間,直接問老闆:「香草精在哪裏?」小孩們拿完馬上付賬,老闆問:「你們買這個要做什麼?」小孩全部一起回答:「要做冰淇淋啊~!!」
小孩們內心對於動機目的的鎖定仍然強烈。


回到家,開始做冰淇淋了~!!

大家興緻高昂,一回家自動去洗手,沒去採買的小孩果然還是想要參加的,還好,整個行動團隊已經想好了方案,每個人繳交了鮮奶油的分擔費用38元,就可以加入了。
沒有人玩戰鬪陀螺、沒有人看手機,每個人都想做冰淇淋。

所有的小孩目標一致,這真的是很難得的現象,尤其這並不是大家一起想要玩什麼,看手機、玩桌遊…等等立即性的活動,而是一個建構性的行動事件,是一項需要「時間」與「執行力」的行動,需要付出能量才能構成結果,它包括邏輯、溝通、對話、數學、語文、價值/價格判斷、交易/交換、交通安全、等待(強烈的預期動機)….的課。

接下來就是「等待」,等冰淇淋結凍。

原本我也以為下午這一堂課應該就這樣沒了,因為做完冰淇淋送入冷凍庫時,已經是下午5:00了。

俊丫說「上課了~!下課後就可以吃冰淇淋了~!」
小孩就全坐下來開始做他們本來安排的課程了,在小孩們滿足了內在動機需求之後,他們的行動專注力更加驚人,在不到一小時的時間所有小孩竟全完成了當天的作業~~

接下來就是吃冰淇淋時間了~!!太好吃了


一場「冰淇淋的奇幻課程」
我們可以思考什麼??

今天看到什麼?
以前疏忽什麼?
我們應該怎麼做?
我們如何當一位「延續小孩動機」的大人?

1. 孩子可以自己完成複雜的一件事:確立目標

2. 學習在於「發現」與「事件」

3. 「動機」「組織」

4. 形成集體共識:找其他同伴一起做執行能量更強

5. 尋求支援:找可以幫忙實現的大人來協助

6. 有「溝通」、有「對話」、有「組織」、寫出要買的材料、討論並安排經費來源

7. 有「分配正義」、分配分擔(分配正義)

8. 為了尋求大人的支持有程度上的妥協「乖巧」、「秩序」、「聽大人的意見」

9. 主動尋問:直指目標

10. 等待(強烈的預期動機)

11. 這是一堂邏輯、數學、語文、價值/價格判斷、交易/交換、交通安全、等待….的課



以前疏忽什麼?

1. 孩子每天常常形成目的與動機,形成團體共識,卻常常被大人忽略或符合現在應要做的事

2. 滿足孩子的心理需求後,能更專注從事下一個活動

3. 大人要追究責任,孩子更不想承認

4. 維持笑的狀態與孩子對話

5. 帶孩子走走也是仔細觀察環境



我們應該怎麼做?

1. 教育即日常

2. 心態好就是準備好的教室(機制)

2018年4月21日 星期六

借玩具

文、圖:Eva(新竹平日三團)


多多最近的觀察期都非常久
昨天共學時,她在推車上待了超過半個小時才打算出來玩
因為她看到一塊好玩的滑板
是朋友自己做的
小朋友可以坐在滑板上,雙手緊握把手,另一個人可以用牽引繩拖著滑板與人一起移動
多多跑過去觀察了幾分鐘
跑回來,又跑回去看看
最終來請我幫忙
我問她:你想玩是嗎?是S(與多多年紀相仿)的,我幫你問問看嗎?
多多點頭
我問S:你的滑板看起來好好玩,可以借多多玩一下嗎?
S
聽懂,立刻擺手表示不要
多多聽到我在借了,等不及要玩,已經伸手去抓滑板,S見狀要保護自己的滑板也過來拿
兩個孩子開始爭執
多多大哭開始叫:多多的多多的⋯⋯
我一邊安撫她一邊確認:你好想玩對嗎?S看起來還不想借你滑板~
S
的媽媽也跟他說:多多看起來很想玩,可是你還沒準備好是嗎?
與此同時,我與S的媽媽手都壓著滑板,一方面防止兩個孩子因為拉扯弄傷自己,一方面按住滑板,讓事情先暫停在這一步
大人的內心,其實都很鎮定
多多哭了一下子,漸漸有點鬆動力氣,我趁機慢慢移開她的雙手,將她抱離現場,離滑板和S稍遠,比較能讓她平靜下來。
我抱著她,跟她說:很想借滑板是嗎?
多多抽泣著答應,一邊哭的更用力
媽媽陪你一起想想辦法好嗎?我猜S可能會對這個飛盤感興趣,我們去問問S願不願意跟你交換嗎?
多多點頭,拿著飛盤跑過去遞給S,我幫她翻譯:多多想跟你交換滑板玩,可以嗎?
S
點頭開心的去玩飛盤,多多也開心的坐在滑板上,讓我牽她滑。
這種借玩具的衝突真的在共學團好常見
可是要做到冷靜的陪伴和協助孩子解決衝突,其實並不容易。
這件事情裡有好幾個常見的課題:
1.
多多借不到玩具難過嗎?
2.
多多想借玩具被拒絕媽媽我難過嗎?
3. S
的玩具被拿很緊張?
4. S
的媽媽會因為多多拿玩具而生氣嗎?
處理這樣的衝突,先得把課題分離好,是誰的歸給誰。不然一不小心,大人就會容易帶入自己的情緒,像是借不到玩具大人也難過生氣的情緒,不喜歡孩子拉扯爭搶玩具的情緒,一旦捲入自己的情緒,孩子的需求和衝突就有可能被往後放置處理。怎麼分離孩子與自己的課題,真的是需要不停的練習。
如何陪伴孩子渡過整個歷程:鼓起勇氣借東西,借不到東西的失落,一起看見除了爭搶的別的可能:比如交換玩具的辦法,比如多溝通多與對方連結的方法,也是媽媽的每日課題~

2018年4月20日 星期五

好好當一個孩子


文、圖:Jeff(台北平日五團)



自從加入最u質的邪教-親子共學團之後,我一直在練習好好當個爸爸,然後有時候會驚覺我好像沒有好好當過一個孩子。
昨天因為請了病假有陪到小孩上畫畫課,上完之後孩子很開心的跟朋友四處跑來跑去,我看著大寶背著水壺衝來衝去,完全就是個可愛到爆的五歲小孩啊!那個時刻突然很想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突然很想知道她有多快樂,因為我一直想不起來我小時候的生活是怎樣的,就算偶爾翻到舊照片或聽爸媽講起以前我如何種種,我是認真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猜,也許我太想找回我的童年,所以上禮拜露營時聽到夥伴說端午節要再約一次,心裡第一個念頭就是想找爸媽一起來露營,結果得到的答案是沒辦法露營因為要拜拜,其實問之前大概就知道答案了,其實問完聽到之後我也很想像小孩一樣大哭大鬧的說不管我就是要你陪我去,但是我什麼都沒說,連回應也沒有,就好像這個問題從沒被提過一樣,就像平常一樣若無其事的結束了對話。
其實我心裡真正的聲音是:我很討厭拜東拜西的,為什麼只有在特定的日子透過特定的儀式才能讓你們覺得有在思親,為什麼不多花點心思跟活著的人相處?好吧仔細想想我也是,去年掃墓被爸媽意圖用威權警告我不得亂說話之後我就變得不太想回家了,原本每天打電話回家也不打了,搞半天我自己也沒有好好跟活著的人相處,我自己也很不會修補破裂的關係,只會一直逃一直逃

在寫這個紀錄的時候大寶快樂的樣子一直浮現腦海,看著快樂的她我是快樂的,同時也是心酸的。逝去的童年回不來,我不怪爸媽,畢竟那是一個只求溫飽的年代,我猜想也許只有我才能陪伴我的內在小孩(寫到內在小孩居然又掉下兩大滴眼淚,是要怎麼上班,寫不下去了只能先記錄到這裡了該把情緒都收起來上班了



2018年4月19日 星期四

30分鐘內「緊急空品速報」,請入空污法!

文、圖:呂淑慧(台中共學團領隊)




親子共學團的媽媽們從去年底研究政院版《空氣污染防制法》修正草案,並於日前召開記者會提出親子訴求及願望。
 
其中一項訴求是:地震有地震速報,空品惡化突發事故也應該要有緊急空品速報。
 
這反映了爸爸媽媽們在思考《空污法》和小民的關係時,最真實急切的心情之一是:《空污法》的修訂會增加對小孩和我的保護嗎?
 
有媽媽問道:我在家裡可以開空氣清淨機保護小孩,但如果小孩去到學校呢?學校即使可以開空氣清淨機,但如何知道何時要把小孩疏散進室內,以維護小孩健康?
 
如果學校參考的是延遲的平均數值,而非現時現地的空品數值,甚至不清楚緊急事件的發生,又要如何保護大家的小孩?
 
媽媽的擔心其來有自,以筆者居住的台中市為例,多起污染事件都凸顯人民被置身於有毒空氣危害中而不知情的處境。曾有共學媽媽發現孩子學校旁的工業區白天發生大火,她卻是晚間透過友人提及才知道,但學校未有任何因應,恐怕學校也渾然不知。
 
又如台中市去年發生文山垃圾掩埋場悶燒事件,共悶燒8天,直到火滅了市民才在市長臉書上被告知。環保局空品監測車在附近測出PM2.5數值高達817微克/立方米,然而817是小時值,並非即時的空氣數值,這1小時中恐怕PM2.5有數十分鐘高達上千。
 
8天台中市教育局並沒有通知周邊學校停課,孩子就這樣一直吸著有毒的空氣。親子共學團媽媽統計掩埋場方圓十公里內的學校(此範圍已可擴及彰化),若僅計算台中市的公立小學,就有119所,高達10萬名小學生可能在這8天中受到有毒空氣影響,但學校毫無應變。
 
從《兒童權利公約》的精神檢視,這些孩童的生存權及受保護權,皆被忽視。此數字尚未計入公立國、高中及私立學校學生,也尚未涵蓋附近上班的民眾。
 
事隔1年,本周台中龍井區一間堆放塑廢料工廠從41日開始起火燃燒,連燒4天。燃燒塑膠所排放的空氣污染物包含劇毒戴奧辛,但市民依然沒有獲得及時消息來進行自我防護。諸如種種空污的緊急突發事件,民眾皆處於被動與弱勢的狀態,環境知情權毫無保障。
 
根據舊版《空氣污染防治法》第32條規定:「公私場所之固定污染源因突發事故,大量排放空氣污染物時,負責人應立即採取緊急應變措施,並於一小時內通知當地主管機關。前項情形,主管機關除命其採取必要措施外,並得命其停止該固定污染源之操作。」
 
對舊版親子共學團質疑:工廠造成當地嚴重的空氣污染,工廠要通報政府,那政府有通報民眾防範嗎?
 
現在《空污法》正送進立院院修法,對此法條(條次改為33)行政院有新增:「主管機關收到通報後應發布空氣品質惡化警告及採取因應措施」。但修正草案並未註明要在污染發生多久內完成對民眾的通報,也就是說民眾可能已經吸好吸滿,才收到政府姍姍來遲的通知。
 
空氣污染要有防災思維,地震有地震速報,空品惡化突發事故也應該有緊急空品速報 !
 
親子共學團主張政院版《空污法》草案第33條中,應新增條文要求當固定污染源因突發事故造成立即污染時,地方政府應於接獲通知30分鐘內通報民眾。以此保障民眾環境知情權,並有機會進行防護以維護自身的生存權益,同時保護到大家的小孩。

2018年4月18日 星期三

【親子共學聲明稿18/04/18】

【親子共學聲明稿18/04/18】

日前兩歲兒遊歐因哭鬧母女挨罵一事,由於媒體詢問,台灣親子共學教育促進會提供相關意見如下:

事件走向演變為雙方當事人分別在網路上發佈言論及影片抗衡,社會民眾不認識當事雙方,也不在現場,僅透過片段的資訊,也無法與彼此核對,在有限訊息下熱心民眾扮演仲裁的角色,形成雙方的叫陣,彼此角力。

這只是這個媽媽錯誤判斷、不知如何照顧小孩,或這個小孩太會哭鬧的問題?或只是這幾個團員,不具同理心,不能體會媽媽帶小孩的辛苦的問題嗎?

如果看待本事件只認為是個人的問題,以為只要某一方更努力一些,或許情況會有不同,可能也會忽略了更大的結構面向的問題,無助於整個社會透過事件經驗來進行思考及改變。在此我們有以下意見提出來共同思索:

一、整體社會需要學習關於兒童的知識

事件的起因和兩歲兒的哭鬧有關,目前看到的討論方向較少去好奇這個孩子怎麼了?雖然所有成年人都曾經是兒童,但不一定就能了解兒童,這個社會需要更多對兒童的理解及知識,從這個事件我們可以思考,「兒童需要什麼樣的玩耍?

兒童用新奇的眼光在接觸這個世界,全身心的投入,盡情的跑跳、摸摸花草、撿撿樹枝,簡單的玩耍中有許多創造及想像,而且往往要玩到過癮才捨得走,這些自在自發性的探索對孩子很重要,是他們生活的核心,也很有平緩情緒、舒壓的作用,對照之下跟團旅行及大部分旅遊形式,滿足的可能是大人想在短時間內多跑幾個地方、買到好東西,認為如此才值回票價的心情,時間行程會相對緊湊,也缺乏等待的彈性,當孩子沒辦法有充足的時間在定點用他的方式好好在新奇的環境中玩就要被叫走,頻繁的切換場所,父母有再厲害的安撫能力也沒有用,即使最後孩子能配合,若是透過強制強迫的手段也令人不樂見,也許也有一種可能,是我們該思索是否向孩子的步調學習?孩子的無邊好奇與無入而不自得,正好提醒我們檢視對於旅行的慣性思維,孩子樂於體驗世界的心裡沒有得失計算,也無需消費及美食的滿足。

我們同時需要思考,「成人如何看待孩子的情緒表達?」

一個孩子哭鬧,可能是什麼原因?是生理的不舒服,或是心理上可能發生了什麼?玩不夠捨不得,好累又睡不著,或是對陌生環境的不安…,需要多些對孩子的好奇與理解,包括兒童的哭就是不好的嗎?其實哭或憤慨都是兒童透過情緒釋放自我修復挫折的重要方式。成人需要去觀察兒童,透過了解給出相對合適的回應及協助。成人是否具備這些理解的知能,在同樣面對小孩哭泣或其他行為,接納度會不同,因應也會不同,這不僅是兒童的父母及照顧者需要學習,整體的社會也需要來共同理解,每個人都能依據自己的經驗來說出一套孩子這樣教就可以,但事實上孩子在每個時刻都不太一樣。

二、兒童面臨的處境

無論是從團員回應的一些片段或是後續的許多言論,反映出台灣社會普遍存在一個觀點是:父母應該把小孩管好。

這個「管好」,隱含著對於小孩在各種公共場域中行為表現的標準與期待。譬如要安靜、不能哭很久、不可以任意奔跑、必須聽大人的安排…。如果小孩行為不符合這些期待,便會先連結到孩子不聽話,或是父母缺乏管教,這是一個很普遍的價值觀點,在台灣社會習以為常,但兒童並非父母的附屬品,他是他自己,是獨立的個體,有活潑潑的生命力。我們需要思考當兒童來到這世界時,這個世界做了哪些準備來迎接他們、支持他們的發展?截至目前為止,從國家政策制度的設計、城市空間的規劃、生活空間的營造、參與這個世界的原則…可以說幾乎都是依照著大人的規矩,兒童的聲音及權益如何被聽見及主張?兒童依照大人社會的規矩或共識去呈現自己,真的是合理及合乎兒童本性與權益的嗎?兒童的處境需要被認真思考。在事件中,我們也需要關心在孩子崩潰尖叫之前是不是累積了什麼?他是不是也敏感到大人的焦躁?這不是給孩子一本塗鴉冊就能照顧的,站在成人共同照護兒童福祉的角度,一個親職暫時失能的缺口,正是其它人資源進入的時候。

三、照顧者的處境及支持網絡

照顧兒童的責任只在父母身上嗎?兒童主要的照顧者,或許是父母、其他親屬,但他們不應該是獨力撫養小孩,他們需要有支持的系統與網絡,包括有形與無形的,在台灣,這樣的支持網絡是很弱的,包括把兒童看成比較低的階級,如果我帶小孩有困難,可以怎麼辦?我如何面對社會對於當一個爸爸或媽媽應該要表現成什麼樣子的期待?如果我只是想同時帶著孩子,過著真實的生活,去旅行、去逛美術館、去聽講座、去餐廳吃飯去看電影,而不是只能去兒童餐廳、去公園、去兒童樂園,或好長時間不上電影院,兒童的照顧者只能靠自己嗎?整體社會的支持網絡在哪裡?這是我們需要去思考及建構的。在同一個空間因為旅行的折騰及身體狀況不佳受到孩子打擾的痛苦,是那麼真實的存在,這需要被理解被看見,因之對孩子的照顧者感到疑惑、失望甚至不滿,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對這兩方的支持盡可能不要透過對另一方的壓制,而是共同思索更多的可能性,更不樂見導向孩子不能隨父母參與某些活動的結論,正如同即使有親子車廂,我們也還是要在許多空間共處,需求受到擠壓處如何協調與懷抱體貼,是比較需要學習與面對的。

最後要提及的,是不論針對哪一方,不樂見爆料這樣的作為,因為影片會產生聚焦特定時間點特定行為的去脈絡控訴效應,事過境遷之後,可以思考得較深入,可以提出些思索來為類似處境的孩子爭空間,尤其檢視自己及相關環節有沒有思考不週?檢視有沒有犯了成人自我中心的毛病?檢視我們是不是為孩子盡了最大努力了?這些需要透過反思及積極對話,親子沒有可以發聲的管道卻長時間處於厭童氣氛中是辛苦的,但是我們仍然要鼓勵孩子的照顧者多些勇氣及信心,把所面臨的艱難與已經做的努力盡可能的說明,不要害怕「你在找理由」、「你沒有管好孩子」、「當媽媽了連個小孩都顧不好」這種標籤,持續的溝通對話,期待能得到理解的一天,如此孩子的空間才在大人的需求及社會常規夾擊下漸漸的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