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0月17日 星期一

《如何愛孩子》書評 關於小孩的樣貌

文/鄂婷瑛(高雄共學平日三團領隊)



前一陣子,我有個喜歡看的電視節目。本來基於台灣在眾多事情上過於依賴中國的擔心,我是不看中國節目的。可是那個節目卻點亮了我的眼睛。

那是一個記錄一群剛上一年級的小孩的實境節目。小孩住校,在學校度過好幾天,在那些日子裡,他們會生氣、會固執、會打架吵架、會迷路、會不想吃飯、會想家、會質疑老師、也會做出很多超乎我們想像的事情。 我喜歡這個節目,一方面是讓我想起了很多跟孩子共度的時光,另一方面,我非常驚豔於,中國製作出這樣一個節目,一個讓小孩能以小孩的樣貌被看見的公眾電視節目。

我常常不忍心看那些,在台灣的電視節目裡出現的小孩。偶像劇裡的小孩,總是聽話乖巧又懂事;歌唱節目的小孩,總是禮貌得體很像大人恰如其分;幼幼台的小孩,彷彿都只有身體沒有臉孔與表情。我們從來沒有機會,在電視節目裡,看見孩子真正的樣貌。他們直接、真實、會害羞、無厘頭、會堅持己見、會說出大人都回不了的話、會哭鬧尖叫、不受控制、快樂、敏感、總是動來動去、有時候拒絕別人,把別人趕走、有時候卻很樂於分享。除此之外還有許多許多。 而這些,我們都不太能在電視媒體或公眾場合裡看到。  

孩子被消音。孩子的真實樣貌被消失。  

不太久以前,女人們也是被消音,被消失的。  

前幾天我跟幾位媽媽分享科札克的故事時,說到,身為孤兒院長的科札克辦了一份刊物,邀請孤兒院裡的大人小孩和他們的朋友,都可以投稿。

我自己讀到這段的時候,心裡非常震撼。

小孩能夠在一份刊物裡,發表自己的看法,說出自己的心聲。孩子的聲音有機會被大家聽見,這對整個社會而言,是多麼的意義重大!(我們的國語日報也可以投稿,可是這些投稿是被挑選過的,是被大人認為的作品才能出刊的)

前陣子,有朋友知道我正在讀柯扎克寫的《如何愛孩子》,我簡短分享後,他問我,「從今日的眼光來看,你覺得柯札克的觀點如何?」我說,「我覺得非常進步!」

所謂的進步,我們可以這樣看:

一百年前,電燈泡在那個時代還是個進步的發明。但在一百年後的現在,電燈泡已經變得如此基本與普及。

然而柯札克在一百年前在這本書中提出的觀點,那些深刻的主張與洞見,對於兒童權利的宣示,以及從兒童的角度出發所看見的世界,在現在看起來,還是處處讓人驚嘆! (畢竟台灣社會還處在一種,當聽到「兒童權利」這樣的字眼時,還有許多人會立刻跳起腳來說,「那我們大人的權利呢?」的情況啊。)  

在書裡,柯札克主張:

孩子有遊戲的權利,有在豐富的、變化無窮的自然與真實世界之中遊戲與工作的權利。 孩子有知道真實的權利。不要說謊,不要隱瞞,不要用大人的虛偽和恐懼去教導小孩。

在兒童人權大憲章裡,他更清楚地宣示最重要也最基本的三大權利:

1. 兒童有死亡的權利

2. 兒童有活在當下的權利

3. 兒童有做他自己的權利  

我記得,第一次看見有人主張「兒童有死亡的權利」這個說法,讓我覺得不可思議!我心想,你可以說孩子有發言的權利、有過著安全與自由的生活的權利、甚至有反抗的權利,但怎麼能說,他有死亡的權利呢?我們又有誰能夠接受,孩子有死亡的權利?  

「因為害怕孩子被死亡帶走,我們把孩子從生命的身邊帶開。因為不想要他們死掉,我們不允許他們活著。」  

「瞭解自然的人說,他知道並不是每一顆麥子都會結穗,不是每一隻雛鳥都會存活,也不是每一棵小樹都會長成大樹。」  

柯札克瞭解真相,說出了真相。

或許他真正了解到的不只是,兒童有死亡的權利,而是我們每一個人,都有死亡的權利。或早,或晚,生命會帶著我們走到死亡。然而重要的是,不要讓對死亡的恐懼,帶我們離開生命。不要讓害怕,阻礙我們出發去冒險、去經歷、去為生命中那些重要的事物,不盡一切地付出。 也許是因為這樣,柯札克始終沒有離開那群和他一起被帶進到集中營裡的孩子。他一直和他們在一起,直到走進毒氣室結束生命的那一刻。  

讀著這本書的時候,我的腦海裡,經常浮現出柯札克的身影。他蹲下來,蹲得很低,用孩子的高度看著眼前的孩子,試著體會他的感受與世界。 他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孩子,看他如何從遠處搬來一張椅子、如何爬上去、如何遇到挫折、如何終於歷經千辛地把門打開。他只是靜靜地觀察、靜靜地思索,不打擾。他不只看見孩子會搬椅子了、可以把門打開了,他花更多時間探究在這過程中,孩子的心智如何發展,而這過程中的每一步,對孩子的成長來說,又是如何深具意義。  

書中有很多這樣的段落,描寫了許多的小細節:剛學會走路的孩子跌跌撞撞的跨出門檻、孩子打破玻璃杯、孩子把食物吐出來、孩子在電影院裡扭來扭去哭鬧尖叫、孩子翻看每一個小縫隙觀察螞蟻、孩子注意到大人沒看見的細節。

在這本書裡,孩子的樣貌、孩子的眼光與聲音、孩子的心情,柯札克都有許多細緻的描寫。裡面有對大人世界的理解,也有沈痛的批判。他常諷刺大人世界的荒謬,控訴我們常常用一套嚴苛的標準面對小孩,卻用另一種標準寬待自己。  

於是他說, 「在你想要認識孩子之前,先認識你自己。在你開始畫出孩子的權利和義務範圍之前,先認清你自己可以做到什麼。最重要的,你自己也是個孩子,你必須認識自己、養育自己、教導自己。 認為教育學是關於孩子的科學,而不是關於人的科學這是最可怕的錯誤之一。」  

這不只是一本為孩子訴說的書,他也在為我們每個人訴說,因為,我們都曾經是個孩子。 

感謝譯者林蔚昀把這本書帶來台灣,讓這片土地的每個人,都有機會從孩子身上學到什麼,都有機會重新認識自己身為一個人的樣貌。  

最後在柯札克為兒童爭取權利的背後,或許他真正想說的,是我們每一個人的權利: 
1. 我們都有死亡的權利
2. 我們都有活在當下的權利
3. 我們都有做自己的權利

※※


2016年10月16日 星期日

看懂「擔心」背後的心情

文/圖:沈玉玲(高雄共學平日三團成員)



最近我跟兒子安安( 4Y)花了些時間在談事情,起因是某天,他的朋友A來坐我們的車子,因為沒有安全座椅,A媽媽請A繫上大人的安全帶,但A不肯,後來在A還不願意的狀態下,安全帶仍舊繫上了。


一路上,安安非常生氣,他不斷的說,A不願意繫安全帶,那就不可以叫他繫,儘管我們提及了安全問題以及A媽媽的擔心,但他仍舊沒有接受,他堅持著A不願意就不可以叫他繫安全帶,所以後來回家,我們有了以下的對話。

我:媽媽有看到你的生氣,願意再聊一聊嗎?

安安:A不想繫安全帶,你們不可以叫他繫。

我:A是你的朋友,你想照顧他不願意繫安全帶的心情是嗎?

安安:對!他就是不想繫啊。

我:A媽媽有聽過小孩沒有繫上安全帶然後發生危險的事情,所以心裡有擔心啊,你想照顧一下A媽媽擔心的心情嗎?

安安:不行,他的擔心是他的事情。

我:你的意思是,大人的擔心是大人的事情,不可以因為大人的擔心就要小孩去做他還不願意的事情,是嗎?

安安:對!A還不要,你們就不可以叫他繫。

我:嗯,我懂了。那我想問,安安的這個生氣裡面是不是也有對媽媽的生氣,有時候你還不願意,我卻要你去做我想要你做的事情。

安安:對。

我:媽媽懂了,真的很對不起,媽媽有時候太心急,想要趕快把事情處理好,沒有照顧到你還沒有準備好的心情,你那時候一定也是這麼生氣跟難過,對嗎?

安安:對。(鼻音)

我:我可以抱抱你嗎?媽媽需要時間練習溝通這件事,有時候我做的很好,有時候我做的不好,但我會再努力一點,很謝謝你今天告訴我這些事情,我才能注意到之前那個好難過好生氣的安安。


隔天,A又坐我們的車子,這次A媽媽幫他準備了自己的安全座椅,於是A就很乾脆的坐上去。


安安:媽媽,我覺得其實A是想繫他自己的安全座椅的安全帶。


我:嗯,我也發現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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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訊息:【2016年11/12~13高屏親子共學家庭教育實踐班】


2016年10月15日 星期六

教導與體驗

/圖:林秀怡(高雄共學平日二團領隊)






我是今年九月開始當共學團領隊,在這之前,我參加共學團近兩年,和孩子一起共學。回想那段時光,有好多親子互動經驗,都讓我一直思考「教導」跟「體驗」的差別。

在和我們家哥哥相處時,我們很自然的教導他:「不可以打人」、「不要打架」。可是,在孩子的人際互動中,若他被打了呢?!若他一直挨打,他也很乖的遵循父母的教導,都沒還手!你會開心還是心疼他為何傻傻遵守你的教導,不會變通呢?那什麼時候要還手?什麼時候要忍耐?怎麼教?

之前,我們也曾教導哥哥要「分享」,哥哥吸收的很好,騎著新穎的滑步車到學校運動。不知何處跑來一位女孩,非常熱情的跟他打招呼,也非常開心的一直摸著他的滑步車,躍躍欲試。我提醒她,「這是我們家哥哥的,你如果要騎,要跟他借喔!」

那個小女孩馬上用熱情的口吻對著我兒說:「可以借我嗎?」

阿木我很有自信的想,應該不會吧,我兒那麼寶貝他的愛車,更何況,他們倆根本就不認識呀!

沒想到,愛兒竟然說:「好阿!」

那女孩非常開心的騎上車,滑開了。留下滿臉錯愕、一時反應不過來的阿木我...

阿木我內心OS:這是分享嗎?我們根本不認識她ㄟ,而且看她玩的很不客氣,鈴鐺一直死命按,會不會弄壞阿?!所以,「分享」的規則在哪裡?

有一陣子,我們家弟弟年年處在「為什麼」的年齡,瞎瞇都問「為什麼」?

在車上,他們往往會觀察到許多類型的車子,哥哥最近會特別注意「油罐車」和「化學車」,因為他們車後面大多有:「紅色」三角形標誌或「紅色」旗幟。年年會問:為什麼要紅色?

我想起我們在搭乘大眾運輸工具、上廁所、坐電梯時,也都會看到紅色按鈕,之前我跟他們說,這是「緊急、需要幫忙」時才可以按的,所以「紅色」對他們而言,代表有緊急、危險、要幫忙。

所以,當年年問化學車後面有紅色標誌時,我回答說,「因為這種車子車上有汽油或化學物品,很危險,要保持距離。」

可是,我回答了之後,又想到,其實紅色也有正面的「抽象意涵」,像是熱情、活力、奔放。為了擴展他們的多元思考,我解釋紅色代表的正面抽象意涵。結果我發現,他們好像聽不懂,而且搞混了之前對紅色的定義(緊急、需要幫忙)。

以上三則互動經驗,可以看出阿木我過去真的很用心地「教」孩子厚。

前陣子我讀了李坤珊寫的《帶你長大》,以及談瑟谷學校的《瑟谷傳奇》。李坤珊是一位旅美的幼兒教育博士,前半生在美國的幼兒園帶孩子,現在波士頓訓練中心教導幼兒園教師,固定在親子天下撰寫專欄。

李坤珊的書中,有句話讓我印象深刻:

「不管你是一個爸爸、媽媽或老師,你確定你現在要孩子主攻的知識或努力培養的價值觀,適用於十年後嗎?我想你不能!現在許多熱門的工作,在十年前還不存在,如:網路設計師。而許多現在主流的價值觀,是十年前被忽略的,如:團隊合作能力。」

書中有許多「標題」,也很打中我,如:

「生活點滴讓孩子長出能力」
「沒有你,我長不大」:意指孩子需要父母的陪伴與愛,才能長大
「我不要精打細算的童年」:作者不鼓勵讓孩子的生活被許多課程充斥著
「別再浪費孩子時間了」」:無法消化的學習內容、玩被忙取代....

第二本書「瑟谷傳奇」,是在講美國的一所強調「自主學習」的學校。那所學校採混齡教學,也沒有所謂上下課時間,每個人要對自己的學習負責,沒有考試、成績。所有事情都會經過委員會討論,成員大多由孩子組成。很精彩、也很好讀的一本書。看完後,我體認到每個人先天具備的天賦是多麼珍貴呀。

參加共學一陣子後,我觀察團裡孩子的發展狀況和特質,以及閱讀上述兩本書談的內容,我有幾點體悟:

1.大自然是孩子最好的學習場域。
2.藉由充分的玩和體驗,孩子會很自然的有所學習。
3.大人的陪伴、愛、關心,才是孩子最重要的依靠。
4.孩子是很睿智、富創意,有時他們只需要一個足夠安全、尊重的環境,他們會長大的,而且會超乎你意料的好。

這些生活跟閱讀的經驗,也讓我想到,在心理學理論中,有分為「認知」與「體驗」取向。我發現,一直用「教導」方式,或只讓孩子用「看」的方式來學習,其實是很費力的,成效也不見得好。

孩子的學習,需要大量「體驗」,大量的嘗試、犯錯、修正、再嘗試、再修正。

在安全的情境(除了硬體上的安全外,也要有「安全的」大人陪伴)下,讓孩子可以不斷嘗試,孩子自然可以找出屬於他的規則,而在這樣的空間下,你會發現孩子驚人的創造力,也會看到大人自己的僵化。

這樣學習出來的東西是「活」的,是「可調整」的,而不是媽媽說或書上說的單一法則。孩子也不會在我們所給予下的「框架」下長大。

※※

2016年10月13日 星期四

爸媽忘記的事


文/圖:陳淑真 (台北共學平日六團成員)



女兒最近一歲七個月了,才剛覺得孩子好像獨立了些,就毫無防備的突入「戰鬥」狀態,煩了幾夜之後,我終於承認,這所謂的狀態,也不過就是我個人的定義而已。
  
孩子夜裡雖然時會醒來,但大哭不休的情況卻是極少見的。

印象中,上次哭鬧不成眠的情形,已是九個月前的事了,當天早上因為家族KTV聚會的聲光效果太過刺激,孩子在入睡後不斷出現夜驚,安撫不下的尖銳情緒最後在極盡疲憊裡才稍做停歇。
  
正因為孩子大部份的表現是穩定或容易理解的,所以面對無法解釋的情況時,我和孩子的爹就更顯得措手不及。

這並不是我們第一次無法在當下理解孩子,以往面對孩子的情緒,我們常覺得心疼,想幫卻幫不上忙而倍感挫折,當時的無助和自省還那麼深刻,沒想到此刻的我竟對孩子說:「妳明明就會說,為什麼要用哭的?」、「我很累,我想要睡覺,妳到底怎麼了?如果妳就是要哭的話,那妳就哭吧。」

而這個躺在床上哭到停不下來的小生物,也才一歲七個月,她甚至還不會說完整的句子,卻被要求在情緒崩潰時,要用爸媽都懂的方式表達她的意願。

那幾天作息並無異常,同樣在晚上6~8點入眠,但凌晨34點間卻像嚇著似的爆哭醒來。

我猜測許多情況,不是要ㄋㄟ ㄋㄟ,對小毯子搖頭,拒絕抱抱,身體感測沒有燒,看來很想睡但雙腳輪流踢得很猛。她對爸媽錯誤的猜測又急又氣,激烈的哭聲在安靜的深夜和疲累的身軀裡放大放大劇烈迴盪。

我不知道實際上經過了多久,但在一家三口都氣急敗壞時,孩子終於手比門外,在抽泣的空檔說了「包包」。
  
「包包」是孩子對麵包的暱稱。

我問:「妳真的想吃包包嗎?」孩子抽泣著點頭,但我又說:「現在很晚了,大家都在睡覺了,我們明天早上再吃包包好嗎?」

孩子抽泣瞬間再拉高為哭鬧,於是當下的我覺得只能「妥協」,可是熱了麵包後事情還沒有完結,孩子吃了幾口就搖頭並又開始哭泣,反覆問了幾次之後,孩子終於在哽咽中點頭接受ㄋㄟ ㄋㄟ,然後帶著滿臉淚痕的睡去。這樣的情況到了第四晚,我們終於允許自己看到事情的真貌。
  
孩子再次爆哭的凌晨時分,我告訴自己要專注於她的情緒,不讓不耐再度於停頓時補位,但愛女如命的老公這時也被疲憊和煩躁入侵,他問我:「兇她有用嗎?我可以兇她嗎?」我說:「不要兇她,她只會更崩潰。」

我同樣的試了好多種猜測,但卻得到否定的回覆。最後孩子又比著門外,表示要媽媽抱出房,這次我沒有大口吐氣也沒有跺腳,我抱著柔軟的孩子將她的小臉往我的肩膀上放,我們一齊往她指引的方向前進。孩子比了比冰箱,哭著說「包包」,我問:「妳要吃包包?」孩子搖頭,手指示我開冰箱,我ㄧㄧ唱名冰箱的食物,但只見孩子頻頻搖頭的否定,我說:「那真的沒有了,我們就只有這些食物。」

孩子定定的看著冰箱一陣子,點頭答應回房喝ㄋㄟㄋㄟ。

躺回床上我們面對面,我輕撫孩子的頭髮,她帶著眼角的淚痕再次睡著。

這次我懂了,不帶情緒的我為傾聽騰出了空間,我知道問題是什麼了!

我的孩子本來就是個小胃的人,一向適合少量多餐,現在可能是另一波急速成長期,ㄋㄟㄋㄟ已經不能滿足她身體的需要,所以在入眠七、八個小時後被餓醒,本來也是可理解的事。

孩子不會說肚子餓,但她確實已用哭聲和所會的詞彙包包、動作手比門外,然後手指冰箱來告訴我們了。這是最基本的生理需求。我們竟然忘記並忽視它,我真的真的好自責。
  
隔日用過早餐後,我們驅車往超級市場前進,購買孩子最愛的香蕉,和孩子一起選購容易消化的baby餅乾,夜裡飢餓的時候都可以即食。我們同時備有糙米麩和麵茶,睡前可以和孩子來一杯暖消夜。

最重要的是,因為我們放下身段傾聽,孩子重新感覺到了自己被理解,這天夜裡真的沒有哭鬧了。

現在回述這些經過,在淚眼中打完紀錄,為的是隨時提醒自己。我以為自己釋出許多「我訊息」,傳達了自己的感覺,期望孩子「同理」,但卻直接忽視她的初始情緒,在我的不耐煩之中,放棄挖掘她哭泣的動機,在沒解決她的難題之前,先行宣告我的離去。

我們忘記了她只是個一歲七個月的孩子,我們任由情緒凌駕自己。
   
釐清頭緒後,我和孩子的爹認真談論這整個經過。我們需要在同一艘船上,但沈到情緒海裡又需要對方的提攜。

我給自己的幾點提醒是這樣的:
    
①以為自己懂得,就忽略傾聽,是一種傲慢。
②忘記孩子的發展,並且預設期望,是一種權威的表現。
③當我告訴孩子『我不喜歡妳這樣』時,不自覺引導孩子壓抑自己的真實情緒,身為大人的我,也同時失去關照自己內心的機會。
④情緒的渲染力超乎想像,當另一半不自覺被情緒牽引時,另一方一定要更加專注在「事件本身」,避免火上加油,讓孩子感覺更孤立無援。
    
過去的我會不由自主的只呈現好的一面,因為我不知道怎麼說明「不對勁」的「感覺」,我也害怕述說自己的不夠完美,所以我總是無法回顧事件的本質,只是收留所有自責和懊悔的心情再時不時地提出來批判自己。

過去的我,常覺得自己的人生在無止境的懊悔中渡過。

現在的我在學習,已發生的事情是不可逆的了,我還是好難過自己的疏忽,心疼孩子當下的無助,但還好總算是察覺了,我好感謝孩子無條件的包容,在整理情緒後,我們要重新學習和孩子一起成長。

這篇文章最上面的那張圖片,是女兒堅持幫爸媽提購物袋,邊走邊看飯店兩旁的擺設,然後帶著驕傲的笑容自己走進房。她是長大了些,但還沒大到可以掙脫爸媽這片天,我願和她齊頭並進,因為,在親子關係裡,沒有所謂的輸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