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月15日 星期二

孩子如何擴展生活經驗?


/圖:Egg Chiang(台中共學平日團領隊)


在開始擔任獨立教育工作者的某幾年,我的工作除了帶國小課後學生不上安親班的陪伴,在基金會上數學想想課程,還有帶學齡前幼兒進行活動,做各種繪本、實驗、勞作、食物、繪畫、素材、diy等。(課程、活動是與孩子接觸的最大媒介啊)

又過了一陣子,我才知道了一個詞「pg」,想起來,原來我在學齡前孩子身上帶的就是pg會做的事情吧?(嗎?但是其實我自己沒有參加過pg)
但是實際上,我自已帶小孩和帶共學團,學齡前,是非常少做這些活動,偶爾做也是盡量追求素材的提供,而不是課程,或是流程,確實這幾年有刻意避開。
這幾年來原因說了很多次(我自己覺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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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很久前陣子,和梅子陳聊到幫小孩弄活動這件事,倒是可以直接呈現裡面我的os
梅子說,「這個我通通取消了,老大時很認真弄這個,老二時就完全不弄。結果是,老二的學習胃口跟自主性高非常多。」
「老大時,我自己的PG啊!玩的可多了,而且真的都是媽媽帶著玩,就算很放的開的玩,還是大人預設的,會破壞自主性。」
有人問,「活動太好玩了,算是端出一盤好料理?後來要自己烹煮的時候,就做不出來嗎?」
梅子說,「創造煮的機會,會讓體驗的人沒機會自己去經驗那個自主的「想要煮」的過程。然後,因為是被帶去體驗,也沒有真的很想要,所以隨便體驗(不討厭也沒有超想要),之後就會以為自己會了,而失去玩調味料,玩水,玩菜,亂切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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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5歲將至,我幾乎不帶小孩做活動體驗,自己帶的活動也非常留意,我會亂聊,但盡可能是小孩主動提出來想要,然後我配合協助,過程也以她的步調和嘗試為主。
其他我就是做我想要的,讓她有興趣跟著,聖誕前夕做紙樹開花,小孩好奇,頻頻來看,跟小孩聊飽和溶液。
饅頭是某個夜晚我突然想要做。照片上的動力沙也是,某一次我做(失敗的)沐浴球時,發現過程中其中一個手感根本就是動力沙啊,好久以後,我再把快要過期的玉米澱粉和麵粉撈出來,想要重現那個手感(結果還是不太對XD化學好神秘啊!)。還有我突然想要了,收集起果實,想要有朝一日做個聖誕花圈(目前只收集了一串苦楝,用草束起來好美啊)
最近,5y小孩會拉著我做的,像是偶爾的面具、皇冠、要標示襪子的名字。
她自己可做的就多了,不停的畫圖、說故事、在本子上不知道幹嘛、偶爾黏貼綁設計玩具、積木樂高小玩偶,偶爾找弟弟玩一下,但大多時候我都不知道她在忙什麼XD
2y小孩就更忙了,一直玩一直玩,開始熱愛樂高,作品充滿奇幻風,愛吊車愛軌道,開始熟悉平板上幾個遊戲,我都不知道他在幹嘛就過了一天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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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學齡前孩子,從課程與活動、素材提供,變成力行創造性生活,與陪伴為主,大概是最大的轉變。
黃武雄在談,教育首要是擴展生活經驗,一樣是擴展,但以孩子主動需求和大人需求為主軸,捨棄課程與活動提供,我確實覺得是個新的平衡。
今天沒有出社區,沒有煮飯,但是小孩清醒時,我做了找不到手感了很困惑的動力沙,實作了再回頭研究飽和溶液與層析現象和毛細現象,然後覺得化學的變數真的好大啊。陪小孩下樓跑跳、玩玩具、聊天、演馬,講故事,工作一下,滑了手機也小瞇一下,居然還看完一本容易讀的小書!

2019年1月14日 星期一

那一棵「正確的瓜子樹」

/圖:陳界良(台中共學平日四團領隊)


今天假日共學快尾聲之際,兩個小女孩找我過去看他們的小帳篷窩,說窩裡有一處堆了一團「瓜子」。

我就在他們窩前嗑起瓜子。也不知道是否是他們還不太能掌握嗑瓜子的手嘴牙的某種神秘的平衡,其中一位女孩兒很順手的拿了一顆瓜子給我,隨後我也很順手的嗑那一下,然後剝開取下一顆白種仁,他們很順手的再接過去吃掉,就這麼重複著好幾回。

一下給其中一個女孩兒,一下給另一個,一下自己也跟著吃,嗑著吃著一陣子,我呼喊著你們都吃太快,我根本趕不上你們,他們聽著很是開懷。

話鋒一轉,我問他們知道瓜子是怎麼來的嗎?其中一位孩兒說應該是長在樹上,我說你的意思是說有一種樹會長出一堆瓜子,一顆一顆的掛在樹上,我邊說邊作勢要在樹上採瓜子的景象,兩個孩兒大概是覺得很有意思著一直笑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一棵樹,樹上掛著一顆一顆瓜子很有意思,光想就覺得太有趣了。

既然都說到瓜子樹了,我問那位說瓜子樹的孩兒要不要來去找找種子來種種瓜子樹,大概這段談話很有趣,孩兒說著要找來種,確認了一下他們家有沒有地方種,放的地方照不照的到太陽等等的,聽到這,另一個孩兒也說他要種瓜子樹,我說等到真得種起來我想要看照片,而且長出瓜子後我要吃。

瓜子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植物,有時候也不用那麼急著確認,但在一起享受著那個想像的過程裡,那一棵「正確的瓜子樹」不用特別強記硬塞,瓜子樹就會在心裡慢慢的發芽,那個芽會持續的好奇,並且滿懷著對世界的熱情。

究竟吃不吃的到孩兒種的瓜子樹,我無法確知,但那芽若持續的在,會長出什麼,蔓向何方,我倒是很拭目以待。

2019年1月13日 星期日

你目前講不出來,但我會努力聽懂你


/圖:薛安琪(台中共學平日六團領隊)



積極聆聽、核對,跟1Y8M小小孩的聊天。
我陪我兒去廁所洗手,回來的路上,兒子加速跑走了,PP見我一個人走著,過來牽我的手。
我:「嗯?你要找我是嗎?」
PP:「嗯!」重音,肯定貌。
我:「噢,好哇,要坐坐是嗎?」
PP:「嗯!」重音,肯定貌。
我:「好喔。」
PP:「嗯~~」坐下來,拉長音,指著遠處的AA
我:「她是AA,是我們的新成員。」
PP:「哼!」
我:「你不太開心喔?在生她的氣嗎?」
PP:「嗯!」
我:「為什麼呢?是不是我剛才看到的,她很靠近你,伸手拿你的餅乾吃,是這樣嗎?」
PP:「嗯!」
我:「所以你很不高興啊,就把她推開,對嗎?」
PP:「嗯!」
我:「但是她沒有聽懂,還是繼續靠過去,對不對?」
PP:「哼!」還跺腳。
我:「喔喔,真的好生氣喔,想要她走開,是嗎?」
PP:「嗯!」
我:「我們來想想辦法好不好?下次她很靠近的時候,你可以這樣,比比她、比比後面,就是說,她,走開,她,走開,然後我們幫忙講給她聽,幫忙把她帶開,這樣,好嗎?」
PP:「好~~」
我:「她,走開,她,走開,這樣?」
PP:「好~~」
我:「好~~」
PP:「嗯~~」拉長音,指著我手上的手機。
我:「我的手機?你想要做點什麼嗎?」
PP:「嗯!」
我:「那我們一起拍合照好嗎?」
PP:「好~~」
我:「拍好了,這是你,這是我,這張好嗎?」
PP:「好~~」
我:「我可以拿我們的照片給別人看嗎?」
PP:「好~~」
一對一的單獨談心時間滿足,牽起我的手,走向共學團的集合點。
PP媽媽:「你們剛才坐在那裡幹嘛?」
我:「商量很重要的大事情,對不對?」
PP:「嗯!」

2019年1月5日 星期六

親子共學團聲明 聲援世新社發所

世新大學在一月二日的校務會議上,以招生不佳為由,通過「109學年度社發所停招」案,此案如果成定局,恐怕以後就沒有世新社發所這個學術單位了。這項決策違反民主程序,事先也未與社發所師生溝通,台灣親子共學教育促進會對此表達深切的遺憾。

世新社發所是台灣社會重要的異議思想與實踐的培育園地,其創辦人成露茜教授以「有學有術、實踐基層、回歸理論、再造社會」作為辦學理念,培育無數投身社會改造的行動者。世新大學的創辦人成舍我在白色恐怖的年代,也聘用多位不見容於當局的異議份子,實質打造民主化的校風,到了晚年仍堅持「我要說話」的精神。這份探究根本的異議精神,正是面對複雜時局最需要的能量。

世新校方以招生不佳為由決議社發所停招,的確,「少子女化」下的招生問題,對台灣教育體制造成諸多衝擊。那麼我們需要的,正是社發所著力強調的統整性視野來分析,擬定出符合未來二十年、三十年台灣社會需求的教育政策,這不是容易的事,牽涉到總體的資源配置,牽引著許多具體的人事變動。因此每個當下需要更謹慎、更符合民主程序的決策,而世新校方並未依該校〈世新大學增設調整院系所學位學程辦法〉來走,也未與社發所師生溝通,已證明這項決議不具有正當性。退一步來說,就算世新社發所招生不佳,也應先減招,減少學生人數,而非逕自決議停招,直接宣布社發所走入歷史。

試問,世新校方今日貿然決議社發所停招,自砸招牌,明日如何面對少子女化下的險峻情勢?

世新社發所副教授陳信行近日撰文提到,有次世新社發所教師跟校方討論時,學校高層說:「你們學生寫的抗議信,條理那麼清楚,一定是大人寫的,學生哪有那種文筆?」社發所的老師回答說:「我們的學生都是大人」。

這段對話反應出某些上位者的思考模式,一旦有人提出異議,上位者常質疑其背後有人指使,最好的方法就是解決「提出問題的人」,而不用去處理「問題本身」。因此,與其說世新校方以少子女化下的招生不佳為由決議停招社發所,不如說是一種排除校內異議聲音的手段。

台灣親子共學教育促進會長期關注小學、學齡前教育,也關注整體教育趨勢,以及未來台灣社會動向。更重要的是,我們也一直在思考著,我們台灣的教育,要培養出什麼樣的大人呢?

我們親子共學團呼籲世新大學校方審慎決議此事,落實校內民主。聲援世新社發所!

201915
台灣親子共學教育促進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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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21日 星期五

打破街友的刻板印象:馥彤來講座

文/圖:黃美華(台北共學平日六團成員)

街友是什麼模樣呢?四歲的獅子形容他在台大醫院外看到的街友是「躺在地上、衣服有乾淨的、也有髒的、地上放很多物品、晚上會賣東西。」獅子的形容,也反應了多數大人對街友的想像。

曾在芒草心協會工作四年的巫馥彤說,其實多數的街友是無法從外表判斷的,因為他們也很怕被貼標籤,所以會把自己打理得很乾淨,而且80%的街友是有工作的,只是非常不穩定。

街友常做的工作,有舉牌工、粗工、清潔工。路上常見的舉牌工,通常都是早上由派遣公司用貨車載送到各地路口舉牌,日薪800元;另一種常見的工作是做粗工,但因為扛重物太勞累,做一天就需要休息三天,所以不如想像中好賺。而政府單位較常媒合的清潔工,其實也不一定符合勞基法保障。

馥彤到共學團座談,不少團員都關心,我們應該怎麼幫助街友?

馥彤說,很多人認為幫助街友就是提供便當、冷天提供外套,她曾在台北車站看到街友二十分鐘就收到七個便當,冷天時街友也經常收到厚外套,雖然已經有外套禦寒,但遇到人給外套也只好收下。這顯示了基本生存的資源是過多了。

馥彤說,如果要幫助街友,可以去跟他們聊聊天,街友在社會上經常感到被漠視或忽略。跟街友聊天、認識他們,其實可以讓街友知道自己有被看見、覺得和社會有連結。接近街友時,可以從介紹自己開始,問問附近美食,或聊流行話題、問問街友的人生故事。其實,很多街友都很會聊天,不怕沒話題。

馥彤在講座中,講了為何街友都不投票、街友在申請低收入戶的困難、收容所的不足及困境等等,許多鮮活的例子都讓在場團員為之動容。

以下是部分團員們的回饋:

玉雯回應:「原來街友80%都是有工作的。有些是懷抱著理想希望從各地來到台北尋找機會,卻因為各種原因路越走越困難。曾經的宏達電主管,如今找不到工作的失業中年大叔。他們跟其他人一樣,是一群只是需要工作的人,不需要憐憫,只是想自食其力。無論怎麼掙扎,一直在失業及短暫就業、有地方住及失去間徘徊,慢慢的開始懷疑自己。我以前經過對他們會心存害怕,但從沒想過他們比我更害怕,這是一個我從來沒想過的世界。還是無法了解,為何收容中心需要這麼嚴格的管理他們的進出?這好沒人性。」

Diane在聽到社會提供給街友的便當、外套資源過剩,而其他如工作機會、社會照護反而不足時,想到:「很多時候我們的『給予』(各種形式的,搭便車、舉手之勞、覺得想照顧對方等等),其實只是在滿足自己,而不是真正貼近對方的需求。」

莉臻說:「我印象比較深的是,馥彤說其實大部分的遊民都不希望別人認出他們來,穿著打扮與一般人無異,這很顛覆我原本的想法,感覺這社會遊民的數量比我們想像中多很多。至於一般人可以提供遊民怎樣的協助,馥彤點出,就是相互尊重,跟他們談談,了解他們真實的需求,同時用同理心以禮相待,才能對他們有實質的幫助。」

如果你對於街友、貧窮議題有興趣,歡迎臉書聯繫巫馥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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