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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0月30日 星期日

「與共學團共讀《性別打結》&陪兒子一起看動畫」



文、圖:薛安琪(台中平日團領隊、台灣親子共學教育促進會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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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之餘陪伴兒子一起看動畫,汪汪看動畫的品味很不錯,總是會找到有趣的主題可以討論。
(例如進擊的巨人、鬼滅之刃、我的英雄學院⋯等等)
之前的動畫多為日本作品居多,最近汪汪看上的動畫則是來自中國,主題是「修仙&穿越」,知名連載小說改編而成,故事描述一位修練千百年的劍仙,擁有超凡的內力和武功,意外穿越到「這個世界」。
在「這個世界」裡面,女人掌握主宰的權力,財團財閥都由女人經營,培育女兒成為接班人,女人負責賺錢養家,男人負責貌美如花。
唯獨這位主角劍仙,他是「這個世界」中最不同的男性,主角威能大開,深厚內力製作靈器,為他創造許多財富,擁有經濟自由,不但無須倚賴女性提供的紅利,反倒幫了她們一把,絕頂武功解決不少勁敵與麻煩,於是得以腳踏好幾船,數個財團富家女都成為他的「褲下之臣」,任他掌控。
原著小說叫做《女權世界的男劍仙》,改編動畫則是《本劍仙才不吃軟飯》。
從名稱的「女權」這個字眼就得以窺知端倪,在主角穿越的「這個女權世界」裡,由女性掌握決策的權力,而男性則是溫柔順從,可以見得,從「父權」換成「女權」,仍然不脫「宰制」的邏輯,只是宰制者換人當。
我想,這大概是對「父權」價值框架習以為常的人,最容易發生的,天大的誤會:誤以為「女性主義」就是「從『父權』轉換成『女權』」,關係結構中依然存在著「宰制者」與「被宰制者」的角色,性別對調,就以為是平權了。
於是乎,男性大呼冤枉:這怎麼會是父權呢,我也是受害者啊!女性為什麼要特別爭取夜行權,我同樣也會恐懼害怕啊!
殊不知,男性甚少公開爭取權益,更不用說公開表達坦露恐懼的情緒,這不正是「父權」、「陽剛」的影響嗎?
此外,又因著控制的手法日新月異,讓宰制變得難以辨識。
例如說,以退為進,把所有財產交由另一方來掌握,看似是交付權力,實則由對方來承擔財務與更多責任,落得無事一身輕,站在超然的高度,不必親身深入學習或瞭解或討論,只要檢討伴侶就好,樂得輕鬆。有問題都是對方的問題,男性女性皆然。
最近共學團在讀《性別打結》這本書,我聯想到,所謂的「打結」,就像是這部網路小說動畫所呈現出來的現象,男人女人服膺於父權價值制定的社會規則,把「人」視為是壓迫的來源,形成對立,反壓迫回去,而對「結構壓迫」渾然未覺。
所謂的「女性主義」,其實沒有要打壓男性或彰顯女權,事實上只不過是想創造一個平等的合作關係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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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真正平權了嗎?
我覺得還很遙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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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4月28日 星期四

【悼37歲的玫瑰少年】​



(4/20已過,但還是要補記一下)​
文:林糖糖(桃園暖暖蛇導師、桃園假日團領隊)​

4/20暖蛇日,和孩子一起玩著摺紙遊戲-東南西北,小希選到了唱一首歌,她嘟著小嘴搖著頭表示,我不會唱!​
我拿起手機滑著Youtube說:「喔~有一首歌你一定會唱,而且非常適合今天來唱喔。」​
前奏才剛響起,小希立刻說:「是玫瑰少年!」​
小恩問:「為什麼今天很適合聽這首歌啊?」​
我:「你們認識葉永鋕嗎?」​
三年級的小熙回應:「我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喔?」​

回想起,兩年前是我第一次在暖蛇大團帶一堂議題課。那個時候,孩子們常因為身體接觸的遊戲擦槍走火,遊戲尺度常因為無法理解對方的狀態,而搞得大家都不高興,當時我選擇藉由葉永鋕讓大家試著去思考,我如果是誰誰誰,我是什麼感覺?我是怎麼想的?​

第一次帶著所有暖桃孩子一起討論,我超級無敵緊張,不知道可以怎麼接小孩的話,只記得當我播放蔡依林版本的玫瑰少年,請孩子注意影片中的舞蹈與服裝,有什麼變化。原本以為小孩會無感,卻發現他們很有反應,開啟了我教學的另外一條路……。​

當時的小熙才一年級,上完這堂課後,他常跟哥哥在車上唱著這首歌。​
我回應小熙:「喔~今天是他死掉的日子,如果他現在還活著的話,跟我一樣大喔,也許也有一個九歲的孩子。」​
孩子們開始七嘴八舌地說:「所以他已經死掉囉,為什麼啊?」​
我簡單介紹葉永鋕的生平,講到他因為喜歡玩娃娃、喜歡唱歌會覺得他有問題,不像是個男生。小熙與小恩說,A也喜歡娃娃啊,B也很喜歡唱歌,他們都是男生,有什麼奇怪的。​
我回答:對,以前的人覺得男生只有一個樣子,不是這樣就會覺得他們很奇怪。​
小恩很快地回應:他們歧視他。​
說到在下課的時候男同學會故意捉弄葉永鋕,要脫他的褲子來檢查他是男生還是女生。孩子們毫不保留地翻起了白眼,我也大笑了起來,愛他們的無偏見與直接。小恩問:「那為什麼這首歌跟葉永鋕有關?」​
小希在我的耳朵旁輕輕地說:「因為他是玫瑰少年。」​
我跟恩說:「你仔細聽唷,這首歌的歌詞裡有葉永鋕的名字唷。」​
兩個女孩很認真地重複聽了好幾次,最後我們都在東南西北的折紙上寫上了「唱玫瑰少年」。​

《學校在窗外》中,大江健三郎對「人為什麼要去學校?」進行了提問,每個人為了繼承死去孩子的語言,繼承他們看過、聽過、讀過、做過的事,這些繼承讓人與過去連結,認識自己,那些痛心疾首的傷痛不要再重來一回,用這些經驗來與同時代的人互動著,讓每個人都能成為他自己的樣子,獨特且平等。​

#暖蛇日常
親子桃桃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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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3月13日 星期日

跟五歲小孩聊性教育



文、圖:薛安琪(台中平日團領隊)​
一起散步​
咪:「那些樹好大,到底種在那裡多久了?」​
我:「我剛認識妳爸爸、第一次來妳阿公阿嬤家的時候,就有了。」​
咪:「那麼久了喔?那時候還沒有我跟弟弟耶,我們還住在爸爸的睪丸裡面。」​
我:「喂,又不是只有妳爸,也住在我的卵巢裡面啊。」​
咪:「好啦,我知道,妳不要吃醋。」​
一起洗澡​
咪:「媽媽,弟弟的睪丸好小,現在裡面有精蟲嗎?」​
我:「我不知道!但我猜想也許還沒有。」​
咪:「嗯,我也猜想沒有,弟弟還小,跟我的子宮卵巢一樣,還沒有熟。」​
一起洗完澡​
咪:「媽媽,妳還沒有說過,睪丸裡面的精蟲,到底是怎麼跑到女生的子宮裡面去的?」​
我:「對著陰莖做一些讓它舒服的動作,它就會噴射精液。如果這些動作是在女生的陰道做的,那就會流進子宮了。」​
咪:「喔?那如果他喜歡對著男生做呢?」​
我:「那就沒有卵子這樣而已啊。」​
咪:「噢,瞭解。」​
我:「男生女生這些舒服的動作啊,也可以單純只想要舒服就好,不一定想要懷孕,那就可以避孕。​
例如說女生可以吃一些藥,控制卵子先不要來或過幾天再來,又或者說男生可以穿一件套子,把陰莖包起來,那噴射精液的時候就不會流到女生身體去。」​
咪:「如果他想省錢不買套子,或嫌麻煩不想穿套子咧?」​
我:「那就要去想清楚,有一定的可能性,也許會懷孕,有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要迎接小寶寶?」​
咪:「那花更多錢,也更多事情要做。」​
我:「對。」​
咪:「那妳有避孕嗎?」​
我:「有,還沒結婚的時候都有避孕,生完這兩個之後也是避孕的。」​
咪:「妳不要再生了喔?」​
汪:「生我了!我是小劉!」​
我:「對啊,一個小劉、一個小薛,我目前覺得很夠了。」​
咪:「那妳生第一個的時候,為什麼沒有覺得夠?為什麼還要再生第二個?」​
我:「因為,那家裡會只有一個小孩,其他通通都是大人,沒有小孩同伴跟妳講小孩的傻話、沒有伴跟妳玩、一起去做點小孩才會幹的傻事。」​
咪:「嗯,有弟弟同伴還不錯,我有時候覺得有他真好玩,有時候也覺得他好煩。」​
我:「我懂,我有時候也會,人生總是會在各種狀態反覆想像,如果沒有跟爸爸結婚會不會比較好呢?如果沒有生小孩、不要當媽媽,人生會不會很不一樣呢?但我還是很高興,幸好有你們。」​
咪:「我也是,幸好有弟弟。」​
一起看賽德克巴萊​
咪:「在臉上敲敲打打那是什麼?」​
我:「原住民的紋面,像是刺青一樣,但紋在臉上的。」​
咪:「小孩會有嗎?」​
我:「小孩應該還不會,長大了以後,男生學打獵、女生學織布,技能很厲害的人,得到長輩的認可,才能紋面。」​
咪:「等一下!那如果女生去打獵,男生想織布,難道不行嗎?」​
我:「妳覺得呢?」​
咪:「我覺得,管它男生女生,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練得很好就可以認可。」​
我:「聽起來很棒,然後我延伸一個想像題給妳想想看,如果長輩心目中的世界只能有一種模式,他們就是不認可妳、一直阻止妳、說這樣不好啦、會不幸福啦,那怎麼辦?」​
咪:「那,搬家吧!自己知道想要做的事,搬出去自己生活,自己可以過得很好。」​
我:「是喔,不再溝通看看嗎?」​
咪:「還是會,但是,不要住在一起了。」​
後記:​
試著拿掉一些偏見或既定印象,保持開放空間,不因為對象是小孩就差別待遇,對待5歲小孩也可以好好聊天,5歲小孩也可以勇於發表她的個人見解。​
原文記錄於2017.07.27,如今(2022)她已滿10歲,對人事物及社會的觀察,也很有一套邏輯,總是能夠切中核心、貼近本質。​
令我印象最深的,莫過於去年台北市公園盪鞦韆設置三分鐘計時器,9歲的她說:「這只是在教小孩要『服從』,並不會讓小孩樂於『分享』」,這一段話的批判很精準,經過轉傳,被許多網路鄉民誤認為是家長操縱或代答。​
我想,我們的社會大概還有很多大人難以相信,不打不罵不威脅恐嚇利誘、被好好對待長大的孩子,並不表示就會被「寵壞」,他們是可以很有獨立思考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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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5月9日 星期日

【妳最想要做什麼?】

 文圖、薛安琪(大腳小腳親子共學團_台中)


5/6 共學記錄:【妳最想要做什麼?】

因著「母親節」這個節日的接近,我在我的共學團上帶起一波「想要做什麼」的討論。

沒想到,好幾位夥伴當場哭了起來。


有人沉默許久,流下眼淚,說,「我只是想要跟先生好好聊個天,我希望他對我好好說話。」

於是我問:「妳想要聽到他對妳說什麼?」

她:「⋯⋯⋯辛苦了⋯之類的⋯。」

「那妳有多久沒跟自己好好對話了?」

她又是一陣沉默。

我:「妳想要對自己說什麼?」

她:「我⋯⋯我不知道。」

有多久沒跟自己好好對話?這一位陷入沉思。


另外一位夥伴,提及自己單身時代的興趣,是從早到晚坐在灑滿陽光的陽台上畫畫,畫上一整天,是她最享受的時光,但在結婚生子之後,投入夫妻共同經營的事業、兼顧育兒工作,已有許久不曾如此沉醉在繪畫的世界,包括慢跑也很久沒能成行。

我:「為什麼?」

她:「呃,就會常常被小孩的需求打斷啊。」

我:「所以那些事情的進行形式,變得會斷斷續續了,跟以前不太一樣了,那妳就不想要了嗎?」

她:「咦?好像也是可以帶著小孩一起跑?」

我:「也是有人推著小孩去跑鐵人欸。」

如同自己的生命進入另外一種階段,曾經熱愛的事物,也轉換了一個全新的形式,我是否仍然可以保有熱情?這一位也陷入思考。


又另一位夥伴,接續著分享自己,自從認識了上述那一位夥伴,喚起她對學習繪畫的興趣,於是報名一個線上課程,正準備要試試。

再一個夥伴,說她的伴侶轉換工作跑道以後,時間變得比較有彈性,可以輪替育兒,現在可以專心研讀她有興趣的專業硬書。

下一位說出來的答案令我有點驚訝:「我想要⋯⋯打掃。」

我:「蛤?要把家裡打掃到某種程度的潔淨漂亮,這是妳當『媽媽』想做的?還是妳『自己』想做的?」

她瞪大眼睛,眼淚滴了下來:「因為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她訴說著,曾經向伴侶提出,需要輪替、需要一點點可以獨處、可以休息的時間。然而,工作累壞了的伴侶卻反問,「那我呢?」


「我想,我們一個在家裡、一個在職場上,一樣都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了⋯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還有什麼辦法?」

我們談著,想著,社會結構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男主外、女主內,男性在職場上被壓榨,女性在家庭中壓榨自己。

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鬆動這些?

團上夥伴們聊著,該怎麼進行規劃、漸進式的安排讓孩子適應托育,用團體的力量來支持她爭取到一些喘息時間。


最後一位,她悠悠說起一段往事⋯

「我⋯我想吹法國號。」

這才知道,她學生時代在家鄉接觸過管樂社,吹了幾年的法國號,後來因為考取外地的學校,接著又投入工作、出國,從此搬離家鄉,因而中斷。

「只有幾年前曾經跟先生提過一次,先生也很驚訝,說從來沒聽我提過,完全不知道我懂樂理。但我沒說的是,其實我好想再找到管樂同好、再玩合奏。」

於是夥伴們又討論了起來,規劃如何合作托育,催促她搜集資訊、號召同好、重新練習演奏,務必付諸行動,不要放棄實現自己的夢。


我想,這也是大腳小腳親子共學團跟一般PG團的差異之一,我們在聚會時間不只是玩耍閒聊而已,更會觀察與討論家庭結構和社會結構所造成的影響,也會持續關注社會動態、參與社會對話,試著支持與協助彼此做出行動、推動改變。

隔了幾天,陸續看見她們的訊息,有人推著推車出門一打二慢跑4K,有人對自己說話,有人練習對家人開口表達說不出口的話⋯。

在母親節前,團上這群媽媽們,練習著擁抱「媽媽」以外的其他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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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了「媽媽」以後,我還是「我自己」嗎?

除了媽媽之外,我能不能同時是藝術創作者、是跑者、是演奏家、是教育工作者、是政治工作者⋯等等的身份?

當大人努力呵護孩子的主體性、讓孩子成為他自己,但自己卻常常隱藏真實自我,說著口是心非的話、做些身不由己的事,豈不是很矛盾嗎?

「我」,想為成為「媽媽」的「自己」,實現一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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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大家母親節快樂。

不只是因為「母親」這個身份,不只是在母親節這一天,每一天都要「記得自己」,每一天都要記得,好好對待自己。

I wish you a Happy 𝕄𝕠𝕥𝕙𝕖𝕣'𝕤 𝔻𝕒𝕪, and go get your ℍ𝕒𝕡𝕡𝕪 𝕄𝕠𝕥𝕙𝕖𝕣's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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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2017/11/07 Kite受壓迫者教育學 – 我的學習經驗

2019/04/23 吳玄僊 閱讀筆記:瑪麗蓮·亞隆《乳房的歷史》

2020/01/13 蔡岱伶關於當全職媽媽

2020/08/28 郭雅真 採訪編輯讓成人自主學習流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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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4月27日 星期二

性別議題-顏色

 圖、文:游小珮 ( 大腳小腳親子共學團_宜蘭 )




上上星期的講座,講師從「性別」切入,說實在的,我很喜歡這一個開頭。講師:「在我們的生活中,隨時隨地都可以看到性別的差異,玩具、顏色、科系、甚至廣告都充滿了性別⋯」我認真的想過為什麼我對這個開頭特別有感覺,覺得很棒?

因為我從出生那一刻就受到「性別」差異的對待,只因為我是女孩。「無法承襲家族」,或者應該說我外公擔心到我這代還要再來一次「抽豬母稅」很麻煩,所以我的姓氏在兩個阿公的討論下,從母姓變成從父姓⋯當我知道這麼荒唐的過程後,根本不能接受這種事,太瞎了!只因為我是女孩???

於是,我的成長過程中,我一直告訴自己性別不是我可以決定的,但能力是我可以努力的。所以我一直拿自己跟男生比,總覺得男生可以的,女生也可以,脾氣很硬、不認輸、不愛粉色、只愛藍色綠色,甚至以前房間的裝潢,我老北漆了一條粉色漆加粉色窗簾,為了這件事我還吵著為什麼不是綠色?

對!舊有的教育帶給我的是顏色代表性別、代表能力。喜歡粉色、喜歡芭比娃娃、穿裙子就是「弱」的代表、沒有能力、階級比較低、說話比較小聲、沒有份量的⋯(就連英文名字也硬要選一個很中性的,只跟男生名字差一個字的。)所以當講師用自己兒子陰柔的個性,喜歡粉色、紫色當題材時,我非常有感觸。


故事是這樣的⋯才幼兒園的兒子,看到爸爸媽媽、阿公阿嬤睡覺都有睡衣可以穿,所以跟媽媽表示他也想要有一件正式的睡衣。媽媽帶著兒子到台北地下街挑選睡衣,一進門店員熱心的把他們帶往「男生」的睡衣款式,果然兒子不滿意,甩頭就往「女生」的睡衣走過去,拿出一件粉粉嫩嫩帶有花邊的睡衣興奮:「媽媽,妳看這一件好看嗎?」


媽:「好看啊~」

兒子:「那我可以買這件嗎?」

對於性別議題敏感的媽媽當然很支持,但現實的困難就是這麼杵在那,迫使她只能無奈⋯「嗯~這樣好了!你打電話問阿公可不可以?如果阿公說可以,那我們就買。」

兒子興高采烈「好啊!」


結果當然如同你我所預料的,手機那端的聲音我們不得而知,但孩子的大哭告訴了我們一切。於是,媽媽只能快步地把兒子帶離現場⋯(後續的處理,講師最後用她的智慧在孩子與公公的既有觀念中取得平衡。)


其實,聽到這時,我真的覺得到底顏色怎麼了?玩具怎麼了?性別怎麼了?為什麼男生是藍色?女生就是玩芭比娃娃?為什麼男兒有淚不輕彈?太多的忿忿不平⋯我想是在替剛出生、除了哭還是只能哭的自己在反抗、在訴求吧!?


在沒有接受共學的育兒經交流時(我習慣用交流來形容共學的狀態,因為沒有人會說你的育兒觀念是錯的,只是彼此的育兒經驗、家人朋友的相處模式互相流動)。我會跟大多數的人一樣,選擇最簡短的捷徑來走,「就複製吧!」於是就跟著前人的步伐走,即使錯了,也是不明顯的錯誤,因為我們大多數人都這樣長大的。跟大多數人一樣,就不奇怪了,對吧!?

結果是,我在這條路上發現,大家的童年還真的90%相似度,然後就大家最痛恨的事也一樣,很奇妙吧!?因為不想再把我們經歷過的不喜歡的部分再複製貼上在孩子身上,我們選擇了重新思考、再次檢視、換個方式。不要再用大人們的眼界縮小了孩子的世界,顏色只是顏色、玩具只是玩具,不要再用任何不屬於他們的形容詞加以註解,這不會對孩子的成長有任何幫助,甚至成為他們成長過程中傷害同儕的利器.....

性別只是性別,無關強弱、無關內外。性別平等,我是女孩,我穿藍色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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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月8日 星期五

【 爸爸的眼淚】

圖文:Diane


二姊正式向我出櫃,是在某次夜唱的場合。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她的前女友。我還記得,她那帶點緊張不安、擔心不被接納的神情。

剛滿二十歲的我,只是淡淡的回答她:「我很清楚自己是異性戀,至於別人要喜歡誰,是他們的自由,那與我無關。」
後來二姊遇見了現在的女友,也一樣以「室友」、「朋友」的身分,帶回家裡讓大家認識,參加家裡的聚餐活動。
那是12年前的事了,這12年來,二姊和毛,陪伴著我們經歷人生的大小事,對我來說,毛早就像家人一般了。
在姊妹(還有我們的伴侶)之間,二姊和毛已經公開出櫃,當年要和老錢交往之前,我還特地告訴他二姊的伴侶是女性,心想如果他無法忍受,那就不用開始這段關係了。結果老錢的想法和我一樣。
但在爸媽面前,一直維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微妙。

偶而,我爸會開一些試探性的玩笑,然後二姊巧妙地回應,但都會就此打住,沒有繼續說下去。我猜,可能他們彼此都承受不起,說出事實後不被對方接納的感受,畢竟是最愛的家人。

今年五月,在討論娘家要替老錢辦五十大壽時,我爸開了一個玩笑,要二姊也結婚,而且要跟男的。
這句話讓多年來微妙的平衡斷裂了。

二姊大怒,大聲地哭著訴說自己這幾年在外面的委屈,難過地說自己就是喜歡女生、就是同性戀!
毛也難過地哭著說,不管自己做再多,都比不上女婿,就是矮人一截。
我和荳芽、大姊,分別陪在三人旁邊(家裡人多就是有好處)

爸爸看到兩人的眼淚,聽到她們的哭訴,也跟著掉下眼淚,哭著跟毛道歉,說是自己失言,開了一個不好笑的玩笑。
爸爸流著淚說:「我沒有反對妳們啊!去年妳們去走同志大遊行,我也是很贊成的啊!」
於是我們一家人哭成一團。
孩子們也在旁邊看著、聽著,沒有被嚇到也沒有緊張,就是陪在一旁。

後來,我進去廚房跟爸媽聊天,媽媽說,她一開始就知道了。但她心想,是就是吧,沒有什麼好擔心或不接受的。
爸爸說,他是真的不知道,真的沒想這麼多。

我也把這些年來,我知道二姊的一些委屈,讓爸爸知道。也說著孩子有時就是會擔心爸媽不認同自己。看著爸爸眼眶又泛淚,我心裡的感受好微妙啊!

沒想到有一天,我可以跟爸爸以「同為父母的身份」一起聊著天,說說彼此的孩子。
爸爸一直沈默的聽著,偶爾問些細節的問題。最後以宣告式的語氣說:「那這樣,小毛不能再叫我阿伯了!她要改口叫我爸爸!」
聽到這句話,我既感動又驕傲!
這是我爸爸!!!

我陪爸爸走到客廳,問他要不要親自跟毛說剛剛的話。爸爸再次大聲說出,要毛改口的話。大家又再度泛淚,在客廳一起聊著,氛圍也變得不同,那是一種凝聚力的感覺。
晚上我們要回家前,爸爸走到二姊面前,再跟她道歉,而且破天荒的,給了二姊一個擁抱!
我猜,那個擁抱裡有抱歉、有心疼、有傳遞著愛。
看著我的一家人,真的覺得我好幸運,可以來到這個家,和大家在一起!

今天,是二姊跟毛交往的12年紀念日,同時也是她們登記結婚的大喜之日!
因為是平日,老錢無法請假參與。早上我幫姵希換衣服的時候,跟她說今天可以恭喜咪咪跟毛毛姨。
姵希用一副過來人的語氣說:「我知道啊!把鼻都有跟我說,要跟咪咪毛毛說『結婚快樂』還有『白頭偕老』!」
聽到白頭諧老我超驚訝的!直覺反問:「妳知道白頭偕老是什麼意思嗎?」
「知道啊!」(又是過來人語氣)「把鼻有說!是兩個人在一起到老、頭髮都白了還在一起」
這段話又讓我泛淚了!謝謝老錢真的把我的家人都當成自己的家人,把她們的大事都放在心上。
祝福我最愛的家人,結婚快樂!

願這世上的櫃子都消失

永遠不會再有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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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2016/11/22    薛安琪家庭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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