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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0月23日 星期五

久違的泰平

 文圖、涓慈 ( 宜蘭假日領隊 )


離上次來泰平,大概有三年多的時間了。當時那裡什麼都沒有,廚房剛有一點東西,所以抱著期待的心情重遊舊地。經過了去過的小店家,記憶裡在這裡吃過桌飯;買的香茹很香;那天下著雨,孩子站在木頭柵欄上摸著雨水。今天和賣菜的婆婆買了蔥和黑木耳,跟賣果汁的小店買了兩杯冷飲。這裡已經離泰平不遠了,有一種懷念的感覺。 

 

我都忘了那個斜坡有多不起眼了,要不是因為曾經來過,否則我一定會錯過這個位置。泰平感覺混亂沒有秩序,總是要適應一下環境,才能慢慢融合。也許有的人會因此感到緊張不安,不確定性和等待所產生的焦慮,會有種格格不入的感受。這時候,是否會問問自己原本的舒適圈讓自己習慣了什麼?失去了什麼?對於石頭、花草、樹木、陽光的感受是什麼?

 

但這裡也帶著隨和與善意,走動和搬移不會讓人質疑;探險和提問是受歡迎的。孩子來了一會兒開始無聊了,就這看看,那走走的,東拼西拼想把某個東西做出來,玩起我們不會去想到的遊戲。我們這一代的大人已經失去這樣的能力,過去的教育方式,讓我們總是等待著命令才會有動作,也許這也是來到這裡焦慮的原因之一;就算心裡有想要做些什麼,也會因為過多的思考而選擇放棄。

 

在回程的路上,孩子跟我說:「好想把××房間打掃一下喔!」

我說:「泰平很需要妳這樣的人,有人主動去做點什麼,帶大家做些什麼,讓這個地方變得更好。」

她說下次去的時候,她會想這麼做,或是帶童軍繩將滑梯綁好;她告訴我她學過幾個打結的方式,很適合拿來用看看。我想,我們這些大人,在離開泰平的時候,能有跟孩子一樣,想著下次再來到這裡時,我可以做些什麼的心情或想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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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20180628     林清俊,【泰平共學村的價值】

20180705     林清俊,【泰平共學村的民主教育現場】

20200528     Eva,【我與泰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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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5月28日 星期四

【‪我與泰平】

文、圖:新竹平日團團員 Eva




最初聽泰平的名字,是聽人講一個台東的共學夥伴,她帶著孩子去住,領了任務去鋸木柴,令人驚訝讚嘆的是她是和自己的一歲多的小孩,一起合作完成的。她們之間的信任讓我羨慕和感動,同時泰平這個地方也在我心里埋下種子,我想像著,或許這自然的環境是滋養關係的沃土,我也期待我和我的孩子能在這樣的環境裡互動。
我知道泰平的環境很自然,自然到很質樸,對在都市生活已久的人類來說,可以說是荒蕪和破舊。或許因為我是田野裡長大的孩子,我對這樣的環境並不太排斥,雖然習慣了城市的繁華和方便與乾淨,甚至也害怕昆蟲和一些動物,但對於泥土,植物,花草,還是會很容易覺得親近,我也想去試著去認識他們。
我和泰平有一次擦肩而過。那時候原本是和先生說去山上露營。本就對環境就有顧慮的先生,因為疫情的考量覺得要暫時放棄上山的計劃。我沒和他提過我對泰平的憧憬和想像,因為想讓他自由選擇,可是我發現我說服不了他。當他問我「比起比較舒適的環境,為什麼我們要去這樣的地方去體驗大自然,我們為什麼要這麼折磨自己?」
我知道我不認同,但我找不到好的解釋,我們這樣是「折磨自己嗎」?
我卡在那個我不該去要求他勉強自己為我付出什麼。最後團內有兩戶家庭上山,我在直播裡看夥伴傳回他們在泰平的聊天,和村長淂蓁聊防疫,還有聽淂蓁講自己的經歷,我覺得好想上山。當晚實在忍不住,和老公說我其實好沮喪好失落,我和他分享了朋友的故事,和我對泰平的想像。第二天一早,老公約我去,他甚至已經煮好了5杯白米,因為山上的夥伴說如果上山就幫忙帶。而我還在生氣和失落,我賭氣和他說我不要去,我要等有一天我自己可以開車我自己帶著小孩上山。我把怒火都聚焦在自己對他的依賴,卻忘記視他為夥伴。

他無奈的說:「那好吧,可是你之前沒和我說你對泰平的想法。即使真的我認為那個地方不舒適,老舊,可那是我之前的看法。因為你的憧憬而想去看看,想去了解你所想嘗試的東西,也是我的選擇,而並沒有勉強。」

泰平共學村的開始 雙溪泰平共學村計畫正式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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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2016/11/22 薛安琪 家庭的價值
2017/03/02 觀天下地方人物誌節目 回歸人的本質 於偏鄉廢校實踐共學教育 (HD)
2019/08/03 黃婉茹 同在
2019/08/23 阮思穎 沒有價值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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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5/31中區親子共學家庭教育實踐班
2020/05/30~05/31 高屏區家庭教育實踐班簡章
2020年6/13~14桃園親子共學家庭教育實踐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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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嘉義、台南、北區地區親子共學社群在四、五月份利用此方法順利完成實踐班的開課與互動共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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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5月3日 星期四

父母是孩子最好的示範

文、圖:Stephan(台北假日共學四團)


那天,NN跟RR 應好朋友子子的邀約,至宜蘭參加「小小農夫插秧苗」的體驗活動,因為RR爸爸假日通常都在工作中,往來的交通就麻煩住在附近的NN爸爸拎我們母子同行。

晚餐的餐桌上,有一盤菜上使用假花當餐盤裝飾,愛女無極限的NN爸爸,借花獻佛的將裝飾花送給NN。

用完餐準備離開之際,RR在停車場的地上看到一朵假花,很開心的揀起假花心花怒放的問:「有花耶,媽咪我可以帶小花回家嗎。」雖然媽媽很煩惱我這兒子三天兩頭的揀花草枯枝與石頭回家,但也只能微笑的答應。

此時媽媽跟RR 都不知道這朵遺落在地的小花兒,原來是NN落下的。

上車之後,RR 坐中間,媽媽與N分別坐在左右,累了一天飽餐ㄧ頓的媽媽,望著窗外用力的放空,身後的吵鬧聲此時也不經意地將它視為背景音樂...直到聽到「叩」的一大聲,媽媽慌張的回頭看到一臉驚嚇定格的N和不停吼叫「這是我的 這是我的 這是我的」然後使勁全力的從NN手上搶下了那一朵小花的RR 。

狀況是NN看到RR手上的花,想起這是爸爸送她的於是伸手拿了,RR覺得,這是我剛在地上撿的你怎麼搶我可愛的小花,想搶回來不果於是展現人類原始本能「攻、逃、呆」第一招,順手舉起手上的捕魚網,直接往N額頭上奮力一敲...

當下的狀況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處理,NN愣住了大概三分鐘後崩潰大哭說她很痛,要媽媽抱抱,RR則是表現出生氣然後不願意對話。溫柔媽媽代表Vivian很有耐心的一次次安撫,NN後來平靜下來,兩小又很開心一路唱歌嬉鬧完成回家的旅程⋯⋯


故事好像結束了,又好像沒有!


NN爸爸將這個狀況提出給領隊,領隊聽完後非常詳細說明下次遇到類似事件,父母可以進行的破關方法。領隊表示,大人們應該示範給孩子知道,遇到衝突時,應該怎麼做良性的溝通。

領隊說明的非常detail,我簡短濃縮成自己的SOP,並快速的跟Vivian 分享如下:

1. 讓兩個孩子分別說出當下的狀況

2. 由兩方家長嘗試提出解決方法,並與兩個孩子確認是否能接受

3. 萬一兩方家長提出的方法無法解決,可以嘗試問孩子a「那你覺得該怎麼解決呢?」,a提出後再跟b確認是否能接受。如果b不接受,再度詢問b覺得可行的方法並跟a確認是否可以接受。最終的目標就是找出兩方都可以接受的方式。

可能Vivian在共學練功很久,立刻就能理解,完全沒有對我提出問題,在下非常佩服。

歡樂的共學時光在夕陽西下之際結束,收拾行囊時,NN跟RR為了今天撿的枯枝又開始進行吵架的動作。我示意Vivian一下,她也順勢的詢問兩造當事人,然後取得以下供詞。

兩個孩子分別撿了一隻樹枝,RR撿的比較細,NN撿的比較粗,今天在玩樂的時光中他們自行交換了,於是RR 手上換成N撿的粗樹枝。在收拾東西要回家的當下,NN覺得要回家了就應該把樹枝換回來,畢竟自己撿的樹枝就該自己帶回家,但RR覺得你都跟我換了,這就是我的樹枝🌿

V:N,現在RR不想換回來,還是我們等等再跟他換?

N:不要!

S: RR 還是你現在先跟NN換回來,等等她準備好了再跟你換?

RR: 不要!

V:那,N你覺得現在該怎麼辦呢?

N:.............

這時候我看著被丟在地上的細樹枝說:我覺得它好可憐,被丟在這裡都沒有人要它。

RR: 那我跟NN換。

N:好!

彼此滿意的看著手上的樹枝,大概10秒後,RR 一手握著樹枝,另一手摸著樹枝細的一端,並擔心的問

RR: 那它會斷掉嗎?

S: 你小心一點它就不會斷掉呀

RR:那它會不會不小心斷掉?

N:那,RR 我跟你換,我的不會斷掉⋯⋯

事情就是這麼妙,繞了一圈,又走回了原點,並且兩個孩子開心的手牽手踏上回家的路,沒有人有半點委屈與難過!

更感人的是,在回家的車上,又遇到爭執要交換樹枝🌿的狀況,RR學會主動跟NN說:「NN,那我等你準備好再交換喔!」NN也沒讓RR 等太久,很快的跟RR 說:「我準備好了,我們來交換吧!」


沒錯,父母就是孩子最好的示範,孩子是看著父母成長的呀,Children See, Children Learn,共勉之。

領隊示意我跟NN爸爸可以在社團分享一下我們孩子相處的狀況,當時我花容失色的說,我可沒辦法像其他父母一樣,可以一次寫這麼多字呀!他勉勵我可以等有空閒時,慢慢寫,分段的寫,然後依照爆料公社的規格附上一張照片後送出。

當時我心想,生產後少女腦已成金魚腦的我,寫完第一段恐怕就忘了第二段之後發生什麼事,還好今天的感動,讓我下定決心要分享給大家,也花費了媽媽每天僅有的2個小時自由時間。



【延伸閱讀】

2017年5月5日,杜立鵬,表達感受≠指摘對方
2014年5月29日,Giovanna Jo,用實況轉播的方式協助孩子面對困境與衝突
2017年3月28日,楊鎮宇,小孩的「意識」,才是我們工作的對象。

2018年4月18日 星期三

【親子共學聲明稿18/04/18】

【親子共學聲明稿18/04/18】

日前兩歲兒遊歐因哭鬧母女挨罵一事,由於媒體詢問,台灣親子共學教育促進會提供相關意見如下:

事件走向演變為雙方當事人分別在網路上發佈言論及影片抗衡,社會民眾不認識當事雙方,也不在現場,僅透過片段的資訊,也無法與彼此核對,在有限訊息下熱心民眾扮演仲裁的角色,形成雙方的叫陣,彼此角力。

這只是這個媽媽錯誤判斷、不知如何照顧小孩,或這個小孩太會哭鬧的問題?或只是這幾個團員,不具同理心,不能體會媽媽帶小孩的辛苦的問題嗎?

如果看待本事件只認為是個人的問題,以為只要某一方更努力一些,或許情況會有不同,可能也會忽略了更大的結構面向的問題,無助於整個社會透過事件經驗來進行思考及改變。在此我們有以下意見提出來共同思索:

一、整體社會需要學習關於兒童的知識

事件的起因和兩歲兒的哭鬧有關,目前看到的討論方向較少去好奇這個孩子怎麼了?雖然所有成年人都曾經是兒童,但不一定就能了解兒童,這個社會需要更多對兒童的理解及知識,從這個事件我們可以思考,「兒童需要什麼樣的玩耍?」

兒童用新奇的眼光在接觸這個世界,全身心的投入,盡情的跑跳、摸摸花草、撿撿樹枝,簡單的玩耍中有許多創造及想像,而且往往要玩到過癮才捨得走,這些自在自發性的探索對孩子很重要,是他們生活的核心,也很有平緩情緒、舒壓的作用,對照之下跟團旅行及大部分旅遊形式,滿足的可能是大人想在短時間內多跑幾個地方、買到好東西,認為如此才值回票價的心情,時間行程會相對緊湊,也缺乏等待的彈性,當孩子沒辦法有充足的時間在定點用他的方式好好在新奇的環境中玩就要被叫走,頻繁的切換場所,父母有再厲害的安撫能力也沒有用,即使最後孩子能配合,若是透過強制強迫的手段也令人不樂見,也許也有一種可能,是我們該思索是否向孩子的步調學習?孩子的無邊好奇與無入而不自得,正好提醒我們檢視對於旅行的慣性思維,孩子樂於體驗世界的心裡沒有得失計算,也無需消費及美食的滿足。

我們同時需要思考,「成人如何看待孩子的情緒表達?」

一個孩子哭鬧,可能是什麼原因?是生理的不舒服,或是心理上可能發生了什麼?玩不夠捨不得,好累又睡不著,或是對陌生環境的不安…,需要多些對孩子的好奇與理解,包括兒童的哭就是不好的嗎?其實哭或憤慨都是兒童透過情緒釋放自我修復挫折的重要方式。成人需要去觀察兒童,透過了解給出相對合適的回應及協助。成人是否具備這些理解的知能,在同樣面對小孩哭泣或其他行為,接納度會不同,因應也會不同,這不僅是兒童的父母及照顧者需要學習,整體的社會也需要來共同理解,每個人都能依據自己的經驗來說出一套孩子這樣教就可以,但事實上孩子在每個時刻都不太一樣。

二、兒童面臨的處境

無論是從團員回應的一些片段或是後續的許多言論,反映出台灣社會普遍存在一個觀點是:父母應該把小孩管好。

這個「管好」,隱含著對於小孩在各種公共場域中行為表現的標準與期待。譬如要安靜、不能哭很久、不可以任意奔跑、必須聽大人的安排…。如果小孩行為不符合這些期待,便會先連結到孩子不聽話,或是父母缺乏管教,這是一個很普遍的價值觀點,在台灣社會習以為常,但兒童並非父母的附屬品,他是他自己,是獨立的個體,有活潑潑的生命力。我們需要思考當兒童來到這世界時,這個世界做了哪些準備來迎接他們、支持他們的發展?截至目前為止,從國家政策制度的設計、城市空間的規劃、生活空間的營造、參與這個世界的原則…可以說幾乎都是依照著大人的規矩,兒童的聲音及權益如何被聽見及主張?兒童依照大人社會的規矩或共識去呈現自己,真的是合理及合乎兒童本性與權益的嗎?兒童的處境需要被認真思考。在事件中,我們也需要關心在孩子崩潰尖叫之前是不是累積了什麼?他是不是也敏感到大人的焦躁?這不是給孩子一本塗鴉冊就能照顧的,站在成人共同照護兒童福祉的角度,一個親職暫時失能的缺口,正是其它人資源進入的時候。

三、照顧者的處境及支持網絡

照顧兒童的責任只在父母身上嗎?兒童主要的照顧者,或許是父母、其他親屬,但他們不應該是獨力撫養小孩,他們需要有支持的系統與網絡,包括有形與無形的,在台灣,這樣的支持網絡是很弱的,包括把兒童看成比較低的階級,如果我帶小孩有困難,可以怎麼辦?我如何面對社會對於當一個爸爸或媽媽應該要表現成什麼樣子的期待?如果我只是想同時帶著孩子,過著真實的生活,去旅行、去逛美術館、去聽講座、去餐廳吃飯去看電影,而不是只能去兒童餐廳、去公園、去兒童樂園,或好長時間不上電影院,兒童的照顧者只能靠自己嗎?整體社會的支持網絡在哪裡?這是我們需要去思考及建構的。在同一個空間因為旅行的折騰及身體狀況不佳受到孩子打擾的痛苦,是那麼真實的存在,這需要被理解被看見,因之對孩子的照顧者感到疑惑、失望甚至不滿,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對這兩方的支持盡可能不要透過對另一方的壓制,而是共同思索更多的可能性,更不樂見導向孩子不能隨父母參與某些活動的結論,正如同即使有親子車廂,我們也還是要在許多空間共處,需求受到擠壓處如何協調與懷抱體貼,是比較需要學習與面對的。

最後要提及的,是不論針對哪一方,不樂見爆料這樣的作為,因為影片會產生聚焦特定時間點特定行為的去脈絡控訴效應,事過境遷之後,可以思考得較深入,可以提出些思索來為類似處境的孩子爭空間,尤其檢視自己及相關環節有沒有思考不週?檢視有沒有犯了成人自我中心的毛病?檢視我們是不是為孩子盡了最大努力了?這些需要透過反思及積極對話,親子沒有可以發聲的管道卻長時間處於厭童氣氛中是辛苦的,但是我們仍然要鼓勵孩子的照顧者多些勇氣及信心,把所面臨的艱難與已經做的努力盡可能的說明,不要害怕「你在找理由」、「你沒有管好孩子」、「當媽媽了連個小孩都顧不好」這種標籤,持續的溝通對話,期待能得到理解的一天,如此孩子的空間才在大人的需求及社會常規夾擊下漸漸的擴大。

2018年1月30日 星期二

高雄市府別砍樹,我要大樹留下來!

文/陳家家(高雄共學平日四團成員)

即將改建的三十七號公園,大批老樹面臨移除危機。 提供/陳家家
我跟我的小孩小賀站在高雄師範大學旁的同慶路與五福路中間的三十七號綠地公園,我們手中拿著一疊傳單,醞釀了許久,開始對公園內的社區居民發送傳單。一個阿姨接下傳單,然後狐疑地說:「哎唷,我們這些小市民去說有用嗎?誰理我們?」

傳單的內容大致寫著,今年二月中,三十七號公園將進行翻新整建,依照高雄市府的規劃,公園裡的一百二十八棵大樹中,要移除六十棵大樹,全部的樹都可能將被粗暴修剪至樹型全失,最後改種草皮和小樹。

大樹有淨化空氣污染、樹蔭降溫六度、提升房價等價值,有大樹的清涼公園不要,花五百多萬移除大樹,改種草皮、小樹,為什麼我們要接受這樣的公園改造?

2017年10月19日 星期四

請問你ê名

圖、文:Polian Ong (台北共學團資深成員)


記得大學時有一次台語生活營,台文作家陳明仁提到,每個人都有名有姓,植物也一樣,樹、花、草都有各自的名字,大家以為樹就叫做樹,草就叫做草,我們總不會互相打招呼時說「嗨,人,你好」吧。

這段話給我很大的反思,就這樣,開啟了我和幾位朋友為期不短的認識植物台灣名的計畫。大家從一知半解,到找資料、拍照、對圖鑑、問人,花了兩年半的時間收集整理出一些些成果。那時候還不是數位相機爆炸的時代,我們用傳統相機,光是買底片、洗照片的錢就不知道花了多少,可是卻很甘願很值得,因為我們和植物建立了連結,他們對我們不再是陌生的花草樹木。

Asiâng出生後,每次和他出門散步,我總會帶著他認識沿路的花草樹木,撿起落葉看一看,聞聞不同季節開的花,嚐一嚐成熟果食或花蜜的滋味,摘朵花拔根草玩玩小時候的遊戲,尋找樹上鳥隻的蹤影試著和他打招呼,撿起掉落地上的種子丟進土裡期待他有機會長成大樹......

當我們期待孩子能關心參與公共議題,我們就該從讓他對生活週遭有感開始。住家附近小徑、菜園、河岸步道、淡水古蹟園區、海邊、觀音山......,在還沒有參加共學前,我們的活動範圍都鎖定在淡水,最遠到關渡、八里,我們希望孩子從認識自己生長的地方開始,一步一步慢慢向外拓展探索。我們期望用最省錢卻是最富有的方式帶著孩子體驗生命,當孩子和土地有了情感連結,我們還擔心以後他會無感地砍掉大樹、剷平歷史建築、山林海邊圈地BOT、分不清楚自己是哪一國人嗎?

因此,對於孩子採摘花草樹葉的行為,我一向不干涉,這是孩子觀察、想像、創作的天地。如果過度延伸成「傷害生命」的解讀,那我們該如何自圓其說三餐食用的豬雞魚菜?打蚊子、在草地跑走跳的行徑?同樣都是生命,為什麼我們可以為了存活而犧牲其他動植物的生命?就算是孩子拿著棍子往樹木身上砍打,我也盡量不作傷害生命或暴力的詮釋,這當中或許隱含了挑戰高度、反抗強權(投射在堅固的樹幹上)、練習發洩情緒、實驗反作用力......

如果真的覺得不妥,可以帶著孩子認識花草樹木,建立情感連結,或許從問問他的名字開始吧。


【延伸閱讀】

20140314,Polian Ong,從孩子的語言使用發展講起

20170726,Polian Ong,撤銷亞泥,還我土地

2017年7月25日 星期二

我不喜歡動物園

文、圖:阿邦(台中三五團)


我不喜歡動物園(應該是所有型態的動物園)
因為我在裡面看到了禁錮,看到剝奪,看到佔有跟支配。
但,動物園真的100%的不好,真的一無可取嗎?
延伸出來的是,父母是不是該把自身的好惡直接加諸在孩子身上?

近來,我帶著阿昫走訪了鳳凰谷鳥園,也去了趟海生館。
除了想讓孩子親眼看看生物的樣貌,還有好多好多面向與議題可以跟他聊聊。
把去海生館的照片與用意po到FB後,
一位朋友在FB上跟我聊到他對於海生館的看法,
以下是我與友人在FB上的對話。

「蹲在角落看著魚的孩子
在看完白鯨之後
阿爸跟孩子聊著生命
聊著自由與禁錮
阿昫的臉平靜但似乎消化著
其實帶他來海生館,除了讓他看看海洋生物
我想生命教育是我希望能帶給他的」

友:看過餘生共游嗎?*註:鯨鯊紀錄片,2014發表
我:雖然沒看過
但我知道這部紀錄片!
我之前曾在牠(鯨鯊)還在大洋池時看過牠
當時感觸就很深
且不再參觀"動物園"
所以我想帶小昫來
除了看看他不曾看過的生物
也想跟他說說

看著空蕩蕩的大洋池
坐在小昫身邊的我
心是沉重的

七年前......
這畫面是震撼的、是衝擊的、是沉重的

友:前陣子我因為想去oslob看鯨鯊又重看了一遍,youtube上有,你要看,會改變你更多想法
除了不再進動物園外,更不會再踏進海生館

我: 我懂!我的"動物園"指的就是所有禁錮野生物種的場地~

友: 那為什麼你還去?想知道

我:在教孩子怎麼看待事物、怎麼去思考、怎麼做選擇之前
我們必須先讓他去探索、去看見、去了解事情的全貌
然後從中告訴他我們自己看到的、我們對事物的看法
只是引導,不為他做決定。孩子屬於他自己,我們做的是陪伴、是依靠。
所以我選擇帶他去,讓他自己看,然後從旁解說
在看完白鯨之後跟他聊聊
白鯨是很聰明的動物,他原本生活在無限廣闊的大海裡,你覺得他被關在水池裡快樂嗎?
你覺得你整天在家裡都不能出去活動你快樂嗎?
如果一整天有人在你身邊說著你聽也聽不懂的話你有什麼感覺?
如果你關在小房間裡,有人一整天很大聲的講著話(展場人員使用麥克風講解)你喜歡嗎?
接下來,孩子或許會開始提問、會跟你對話、會討論
再接下來這一連串的互動會帶給孩子什麼,就讓它自然發生吧!
我們不會先對孩子設限,這個不要!這個不行!
越是侷限,孩子也越是放不開,然後會在矛盾與疑問中不得其解!
只有放開自己對事物的成見與限制,孩子才有機會完整,完整的做他自己
而我們只在一次又一次的陪伴中,讓孩子長出屬於他己的力量

友:那你對"海生館"這動物園一開始就完全無設限嗎?
我對這地方完全持"反對"的立場,完全覺得錯誤的地方,
若我是這種立場開始的,我無法引導不設限,無法解說後又期待小孩在開心的玩水,歡樂的遊樂場留下平靜的消化著?
我一開始就對這裡設限了

我:沒錯~我對"動物園"是有成見的!
但動物園的存在是絕對百分之百的錯嗎?
完全沒有價值嗎?
如果不是,那我們可不可以利用他的教育價值呢?
引導孩子在多方了解(全觀)後去思考、去思辨~
而不因為父母自己了立場與認知限制了孩子的探索

我們都可能對生活上、社會上的某些狀況感到不滿,所以有嫌惡、有怨言,然後或許就選擇迴避、選擇遠離、選擇視而不見。如果這樣,那麼這些狀況將永遠存在著,不會有機會改善。又如果把我們不喜歡的,覺得不好不對的,生硬的直接加諸在孩子身上,我們其實是活生生的剝奪了孩子自己從中了解、思辨、與獲得能量的機會。翻轉吧!如同我們想翻轉教育的現況一樣!放下心中的執念,你可以獲得很多,孩子可以獲得更多。



【延伸閱讀】

20130513,小草旅人共學團,這是孩子們的快樂天堂?
20170326,陳亞萱(竹苗假日團領隊),媽媽,我可以帶蝌蚪回家嗎?
20170324,陳界良(台中共學平日四團領隊),超讚的「自然體驗課」何處尋?
20161216,黎佩玉(彰化共學平日團成員),花草可以摘嗎?

2017年4月19日 星期三

面對「未知」的感覺

文、圖:黃琳懿(台北共學假日三團成員、準自學生家長、暖蛇虎兔預備團成員)


為了想讓自己放心去日本旅行,拼了幾天晚上寫孩子的自學申請書,終於,前幾天我把女兒的自學申請書送到學校了。

寫完自學申請書後,我隻身一人坐了半小時的公車,往山上的路蜿蜒的繞著轉著,我聽著不熟悉的站牌名稱,抓著背包,有一些些緊張。

是因為「未知」吧。我下了公車,繼續往山上走著,一邊走一邊回頭確認,真的是這條路嗎?我是不是走在對的路上?

放眼望去都是綠,沒在客氣的綠。這些樹花草生長的姿態,自然無畏的姿態好像有點鼓舞到我。我感覺到我的恐懼背後,還有一點點興奮。會是一個新的開始,一段有趣的旅程。我這樣的相信著。

下山的路上,公車還要十三分鐘後才會來。很偶爾才會有一輛車經過。世界很安靜很安靜,我認真的感覺自己,心裡的擔心就像現在,是一種孤獨,隻身一人的感覺。與外界沒有連結,只有自己。

我忍不住想,這樣的感覺真是龐大到難以忍受啊!小時候的我,是怎麼承受這種「孤身一人」「茫然未知」的感覺呢?是如何面對未知的恐懼然後發現自己是有力量可以跨過可以往前走的呢?

那我的女兒呢,當這樣的感覺在她身上時,她感受到的是什麼?在那種天地悠悠只有自己獨身一人的時刻,她如何承受?如何面對甚至跨出有力量的那一步呢?

前幾天我們家三個各騎一台車出門。回程的時候女孩一路往前衝,爸媽因為車燈掉落耽擱了一陣子,晚了她好幾分鐘才到家。幾天後她告訴我:「那時我回頭看不到妳們,以為妳們怎麼了,我好擔心。」

「喔,妳擔心我們怎麼了,所以哭了嗎?」我記得那天她看起來很自然啊?

「不是,我只是很擔心,沒有哭。」

女孩從小就特別無法忍受孤單,連一個轉角的距離都不能忍受的那種。想來那就是這種感覺吧。爸媽不在,與這個世界那條安全感的聯繫被斷絕,完全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安全,害怕這是一種「永遠永遠」(女孩愛用詞)的狀態。

但是面對這種孤單狀態,她從不能忍受、到撐住幾秒鐘甚至幾分鐘,支撐她的力量來源,應該就是一種「自我存在感」吧。她相信自己的能力,能感受自己的存在是有力量的,能解決未知困難的。

我不知道那過程如何發生的,但這就是「時間就無聲無息的在他們身上鑿刻出的痕跡」吧,這樣的成長,這麼細緻又幽微,一不小心就錯過了。更別說在那樣的評價系統當中,它會多麼微不足道了。


但在我的眼中,這才是重要的。這才是一個真正的「人」是如何成長、變化,「長出自己的力量」的過程。能陪在旁邊,細細的觀察、品味,真是美好的一件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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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212,郭希瑜,〈暖蛇語文課 寒假來寫信〉。

2017年3月26日 星期日

媽媽,我可以帶蝌蚪回家嗎?

文、圖:陳亞萱(竹苗假日團領隊)


前幾日我們共學團去露營,一群孩子超想帶蝌蚪回家,團員請我勸孩子,看能不能阻止他們。但其實該說的,我在溪邊時都說了,孩子們就是好想要。我覺得孩子的狀態是理智上知道「這是生命」,情感上則是「好想帶回家」。「佔有和存在」的理論,在這裡無疑是「佔有」勝出。但回過頭來想,誰不是從佔有開始練習呢?

整個過程是這樣的,起初一群女孩圍在我身邊,排隊等著拿一隻小魚網,太多人想要了,他們有爭吵,於是我說:「雙手萬能耶!要不要試試看。」我就開始動手試著用雙手捧蝌蚪起來。沒有反覆勸說,直接親身示範。當然,有些孩子仍不願意用手碰,但他們也沒排斥我主動拿給他們看。所以我一方面尋找蝌蚪,一方面找尋其他小生物。有時大人自然地投入遊戲中,更容易引起孩子們主動的加入。

後來其中一個小孩開始手抓蝌蚪,數量越來越多,動作越來越快,大家也開始陸續加入,最後其他小孩都加入了,玩得不亦樂乎。這過程除了新鮮、有趣、新奇之外,似乎也有種「我很厲害」的隱性思維,抓到蝌蚪就是證明。

我們在溪邊隨手撿了個飲料杯, 裝著不同成長階段的蝌蚪。有小蝌蚪的形態;也有長出細細的後腿,以及粗壯後腿的蝌蚪。當然也有長出前腳的蝌蚪;甚至還看到長著四隻腳,但尾巴還在的幼蛙,發現後頭有人,立馬跳進水裡遊走。保護色極好的小小青蛙,就在我們眼前的石頭上,我們卻好久才發現。整個過程就是孩子們認識蝌蚪變青蛙的過程啊!

後來回到營地,大人開始勸說,主動開啟對話,每個人的立場不同,但都能說自己的想法,其實也挺不錯!有人發現那可能是蟾蜍,某些孩子開始打退堂鼓,紛紛跑來問我, 但其實我也不清楚。有孩子馬上說:「我不要養蟾蜍!」其中一位共學爸爸說:「為什麼?蟾蜍也很好啊~」是啊!各種生命都很美好,只是看你從哪個角度出發。即使牠真的是蟾蜍好了,牠也帶給孩子們一段美好時光。

對孩子們來說,對生命的好奇,不管是在抓的過程或是討論的過程,都顯得非常有意思。如果過程如此美好,是否會加強孩子們帶蝌蚪回家的念頭呢?如果這又是孩子的第一次經驗,他會不會更想帶回家?

我曾在一本書上讀到:「孩子認識生命,有時是從破壞開始,在破壞的過程中,才學會生命的價值。」

這句話讓我回想到從前。撈蝌蚪是我兒時幾乎每天必做的事。起初一群孩子拿杯子看到蝌蚪就撈,後來帶回去的蝌蚪,幾乎都因為我們的粗魯行為受傷或死亡。但我們實在太好奇蝌蚪是怎樣的生物了!為了讓牠們活更久,我們開始改變策略,決定每次最多只能有三個人可以撈,後來又把塑膠杯換成紙杯,一連串的改變,就是為了減少蝌蚪受傷。

到最後,因為我們已經滿足對蝌蚪的好奇,就轉變成單純的撈完,觀察後就原地放掉。這些行為並沒有大人在旁邊指導,是一群孩子想出來的辦法,我也在這過程中漸漸學到尊重生命的價值。我們也是從「佔有」開始練習,而後轉變成與生物「共存」。

我們和環境的互動一直都存在,孩子們也正在學習中,大人能提供他們的看法,讓孩子們參考,但不見得孩子們能夠照單全收。尊重生命的價值觀,也是在孩子成長的過程中,於每次的體驗裡慢慢被建立。所幸生命在演化過程都能找到自己的出路,青蛙每次下蛋都是好幾百顆,以應付其他掠食者或環境的考驗。

蝌蚪在這次野溪體驗算是孩子認識生命的老師之一,往後孩子們還會遇到更多生命教育的老師,它們都是非常珍貴的體驗。

【延伸閱讀】

台中共學團領隊陳界良,〈超讚的「自然體驗課」何處尋?〉。

台中共學團領隊陳界良,〈一顆待在孩子鼻子裡的種子〉。

彰化共學團成員黎佩玉,〈花草可以摘嗎?〉。